《对手》匪鱼

10、第十章 她可走不了

　　［10］

　　Voss的问题一问出来，大家不约而同的一起思考起来，他们从品牌调性甚至考虑到玄学角度，然后又从玄学方面想到是不是这位少爷跟EPP某位高管不对付？
　　越想越离谱，但是都得不出确切答案。

　　孟棠将椅子朝着Voss的方向转了转，“我觉得最大的原因应该是效率问题，速度跟不上，这边早上9.10点，芝加哥那边还在过前一晚的9，10点，对于霍西洲来说，这是换掉EPP最大原因。”
　　“我猜。”她又补充一句。

　　“Bingo！”Voss打了个响指，顺势接住孟棠的话，眼里有了点笑，带着些欣赏，顺便借着孟棠阴阳怪气了其余人，“That’s the level，各位，开口之前，想一想，像棠一样，ok？”

　　这个理由很合理，然而并不是谁都能立即想到的点，周书韵看向孟棠，眼神里带着点钦佩，换掉EPP变得非常合理了起来，甚至有了不得不换的理由。
　　她很想问孟棠，是怎么想到这么刁钻的答案的，但是会议还在进行。

　　孟棠其实还能说出更详细的原因，比如为什么一定要本土化的升级方案，因为本土需要乙方对当地文化完全且深刻的理解，这和刚刚Voss提及的艺术馆有关。

　　EPP专业技能当然没话说，但是他们听不懂霍西洲要的内核是什么，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性罢了。
　　霍西洲要找一个能听懂他要表达什么的人，Epp始终不得要领，他们方案无可挑剔，但是这属于绿豆对王八，对不上就是对不上。

　　霍西洲显然不止是奔着敛财去的，孟棠对霍西洲此类商人印象实在是负面，但是又不得不说他实在是有远超商人的追求。

　　他不仅仅止步于落地，他需要一个符号，一提起当地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文化符号，而不是松散的联想起无数个城市地标。

　　所以，SOSO应该没人比她更了解恒安。

　　“霍公子换人，只有一个理由。”
　　Voss竖起食指：“speed，跟不上他的节奏就要被换掉，一份邮件要等一天，一通电话要换算对方的during working hours，他等不急。EPP是很好，可问题它在芝加哥，芝加哥你们懂吗，隔着太平洋。”
　　他语调夸张，甚至抬手来比喻。

　　“所以你们要做的是效率，快到能让SOSO坐上他们恒安的桌子，明白吗？”
　　Voss抬腕看了眼时间。
　　大家明白他应该要赶场。

　　客户服务部的副组长举手，“我们组可以整理恒安近几年的品牌数据，做一份竞品对比抄送给您。”
　　“达令，那不是加分项，Sounds nice,Means nothing。”Voss对于下属真的很难说出什么夸赞，他耸耸肩，急于结束话题：“但是Lucas，很高兴你能帮到忙。”

　　服务部的人再次举手，这次小心翼翼。
　　Voss皱眉：“怎么说？”
　　“老板，我叫Luska。”

　　Voss合上文件站起身，“随便吧，下次会议定在六月底，你们有两周时间，加油各位。”
　　屏幕被切断。

　　大家才呼了口气，周书韵收起电脑，嘟囔道：“江城人，真难伺候。”
　　想到什么，又冲孟棠道：“不包含你啊，我的小棠棠。”

　　孟棠无所谓的耸耸肩，她想起霍西洲来，道：“我同意你的话。”

　　她把电脑合上，站起身揉着后颈，脖颈发出轻微的响声，从会议室朝外看，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风声夹杂着车流声，像在下暴雨。

　　旁边一群人学着Voss的口吻咬耳朵，以此发泄对那位的不满。
　　周书韵用胳膊肘怼了怼孟棠，“你怎么知道那位公子哥是因为时差问题换合作方？”
　　孟棠回了句：“猜的，歪打正着。”

　　她总不能说，你们嘴里的接班人是我老公，然后刚好这位大哥打视频电话说不续约的时候她正在旁边，她是开卷考试？

　　周书韵对于孟棠的回答丝毫不起疑，毕竟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谁能比谁智商高多少？
　　她并不执着于刨根问底，很快切换了下一个问题。
　　如这座城市的节奏，快的不拖泥带水。

　　“一会去不去下面酒吧街喝点？”周书韵一副期盼的目光。
　　孟棠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去看微信，她差点忘了今晚有约。

　　差一分钟就九点了。

　　齐贝贝发了四条短信，第一条是五点的时候发的餐厅位置，在内环浦知路，离公司有27公里，差不多五十多分钟的路程，第二条是叮嘱她不着急，慢慢开。
　　第三条是问她下班没，第四条，问她吃菜有没有忌口。

　　孟棠拒绝了周书韵，将笔记本和随行本放到周书韵的笔记本上，“你帮我带回办公室，我今晚有约，先走了。”
　　“你不回去收东西吗？”周书韵看她急急忙忙的模样。
　　孟棠头也不回：“不收了，我打车。”

　　于是她边朝电梯狂奔，边打开叫车软件。
　　她出了公司电梯，朝着写字楼公用电梯狂奔，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孟棠急忙喊：“麻烦等我一下。”

　　一只手伸出来，拦住了快关上的电梯门。
　　孟棠谢谢没来得及说出口，对上了周默，他单手插兜，另一只帮她拦电梯。
　　孟棠进了电梯，说了句：“谢谢。”

　　周默问：“你们开会开到现在吗？”
　　下午是各部门领导会议，他看到他们带着电脑去了29楼大会议室。

　　“嗯，会议内容比较重要。”孟棠低头打车，随口敷衍，屏幕不断出现加价提醒。
　　她低着头一次又一次点同意加价。

　　中环下班高峰期不是开玩笑，眼见着价格就从71飙到122，仍显示叫车中。
　　孟棠有些生气，任由屏幕继续提醒加价，她坚决不再往上加。

　　江城不缺有钱人，司机也不缺乘客，在没有达到他们满意的心理预期下，谁也不愿意费劲挤着车流到他们公司所在的复秋路。

　　复秋路是江城车主们最头疼的一段路。
　　路窄，非机动车乱窜，再加个混行车道，简直现实版极速车王，后车经常会被前车堵死。

　　网友戏称：后车阴影面积不亚于印度发射火箭。

　　有时候开车过这段路时孟棠总是能瞧见司机们开窗互骂，如果不是因为中环全线禁鸣，她想，应该能听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的鸣笛。

　　“这个时间不限行了，要不我送你？”周默看她不再继续叠加奖池，试探着开口。
　　“不用了。”她拒绝的干脆利落。

　　周默猜到了。
　　他点了点头，电梯继续下行，周默轻声提醒，“如果想要好打车，建议出复秋路，去丰南北那边，好打车。”

　　孟棠看了眼时间，弯了弯唇开玩笑一般：“你还挺清楚的。”
　　“第一天上班时，部门同事跟我说的。”周默如实回答。

　　孟棠由衷夸赞：“人缘不错。”
　　周默挠了挠头，笑着回道：“多亏了几杯咖啡。”
　　然后意识到这话容易让人误会，又道：“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电梯门开了，孟棠打断他，道：“谢谢你。”
　　手机屏幕仍显示正在寻找司机，不知为何，周默还想继续争取一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带到丰南北路，然后把你放路边。”

　　孟棠走出电梯，还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骑共享单车。”
　　周默只好礼貌的笑笑：“那明天见。”
　　“明天见。”
　　电梯关上，前往负一层。

　　如周默所言，丰南北好打车不是一星半点，还不用加价。
　　上了车孟棠急忙拨通齐贝贝电话：“不好意思啊贝贝，我刚上车，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晚高峰。”
　　江城的路，永远高峰期。

　　齐贝贝表示理解，她正在卫生间定妆，脸等的油光锃亮：“没事，我刚好出来补个妆，他也不着急，明天调休，就是辛苦你了孟孟，早知道你这么忙就不让你两边跑了。”

　　孟棠靠着车，看窗外的夜景，风从缝隙吹进来，吹的她衣领翻飞，终于感受到了神经的一丝放松，“没办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应该都约不到我了，Voss想赢，公司全员要死磕deck。”

　　齐贝贝问：“哪家的，我帮你问问有没有熟人？走个后门。”
　　孟棠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风刮越大，她说：“恒安。”

　　“？？？”镜中的齐贝贝嘴巴从E字型变成O型，惊讶不已：“你们公司有你这尊大佛还需要跟一堆广告公司挤破头？”

　　孟棠沉默，她想起霍西洲给她发的信息：【他写的比你们公司好】
　　她想，就是霍政内推，恐怕也要走正常流程。

　　而且，她从来不觉得霍西洲是资源。
　　起码，不是她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