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5、他又没犯什么错

　　她努力压制心里那股焦躁不安，劝自己说，许容时只不过是像普通人一样谈了个女朋友而已，他又没有犯什么错。
　　只是他喜欢的那个人跟她差别太多了，比如爱笑。
　　人心真的很奇怪。当对方谈了个和你性格差别很大的女朋友，会暗自神伤为什么自己不是他喜欢的那个类型。可当他谈了个跟你性格相似的人，你会更加难受，那个人又为什么偏偏不能是我呢？

　　…………

　　郁舒拿着手机到了东大校门口安静的等着他。虽说大学已经放假了，但还是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没有考试的束缚看起来轻松又惬意。和林小舟聊到以后要去哪儿上大学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考东大，东大不知道是多少人梦想中的学府，只是想到她怎么也提不上来的数学成绩内心苦涩。
　　旁边有个奶茶店店名叫八分甜，为什么叫八分甜呢？
　　郁舒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要是咖啡店的话岂不是得叫十分苦？
　　还能看见有三个年轻的女孩子坐在里面说说笑笑，最扎眼的是坐在左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子，长头发松散的披在脑后，虽然偶有几缕不安分的翘起来倒更显得她随和又柔美，声音也特别好听，女孩子在轻声抱怨学校为什么放假那么晚，她的朋友们都约着出去旅游了。
　　她转头，此时许容时正和几个朋友说说笑笑的从大学里面走出来，他们都穿着白大褂，只有许容时把衣服随意的拿在手里，看样子是一个实验室的。走在许容时旁边的是一个皮肤白皙，笑容明媚的美人，正和许容时津津有味的讨论着什么，她安静的听着，可隔得稍远她只听见什么皮质什么激素，好吧，就算听到了她也不懂那是什么。
　　看见她在门口等他。
　　许容时悠哉悠哉的走过来，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郁舒有些局促，僵硬的笑了笑，不用照镜子也想象得出来她此时笑得有多难看。
　　“你的手机。”她走过去递给许容时。
　　许容时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随即一愣，掌心里的黑色手机散发着灼热。再看看郁舒被太阳晒得有些心不在焉的面容，“多谢。”他说。
　　“嗯，不客气。”郁舒笑得疏远。“对了，刚刚还有个女的给你来电话了，我让她待会儿重新给你拨过来。”
　　“走，我请你喝东西。”
　　许容时似乎没听见她说的话，又或者已经听到了，说着便迈开腿往旁边的奶茶店走去。
　　“不用了，我还有事儿呢，就先走了。”郁舒平和的笑了笑。其实她和江叶约的是中午十二点，现在才十点多等下过去也来得及，但是她透过玻璃窗的反射看到自己平平无奇的这张脸，勉勉强强算是清秀，再看看脚上洗得发黄的帆布鞋，她就是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着什么急？我能把你吃了？”许容时停下脚步问她，看得出他有点儿不高兴。
　　“不是，既然手机送给到你手里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任务？给我送个东西你就觉得是任务了？”
　　许容时很好脾气的笑着问她。
　　“你说是就是了。”郁舒说完便往站台的方向走，她知道许容时是好意，可是她就是不想跟他走在一起，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郁舒只是恰好路过而已。或许是因为想到了自己那张可怜巴巴的数学卷子，或许是那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再或许是站在他旁边那个笑容明媚的美人，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胸口，酸酸涩涩不可明说。
　　“许容时？”奶茶店里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生惊喜的跑出来，“刚刚我给你打电话了，对方说她是火锅店，你把手机落她家了，怎么样，拿回来了没有。”
　　许容时淡淡嗯了一声，再看看远去的郁舒，目光深沉。
　　“赵容若，这就是你经常提到的许容时啊？也不介绍一下。”她的朋友问道。
　　赵容若笑得大方得体。
　　原来她就是赵容若，果然长得很漂亮而且连名字也很好听。
　　站台离他们学校并不远，她站在那里头顶着越来越灼热的太阳，心里却没刚刚那么烦躁了，渐渐安定下来。郁舒啊郁舒，不就是请你喝个东西吗？怎么那么没出息。她也想大大方方的说好，可内心就是很局促。上了公交车她选了个避阳的位置，看着窗外东大附近的风景发着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就跟着公交车坐到最后一站，最后再倒回来在北海公园下了车。此刻太阳越发毒辣起来，她找了个树下的长椅安静的坐着等江叶。
　　许容时坐在奶茶店的门口想着刚刚郁舒的表情，心里也有些烦躁。
　　徐林清走过来问他要喝点什么。
　　“不喝了。”他扯了扯衣领，站起来把白大褂穿在身上，跨着大步子往学校里面走去。
　　徐林清站在原地愣住，他这是怎么了？
　　郁舒正低头正在想着什么，突然眼前一阵黑。
　　有人蒙住了她的眼。
　　“江姐，咱俩那么久同桌还以为我记住你身上的味道？”
　　江叶哈哈哈笑起来，把一杯还在冒冷气的凉茶递给她，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你这表情我可只在你解数学题的时候才看到过，像是要把卷子吃了一样。”
　　郁舒自然的接过来，猛的喝了一大口，看了湛蓝的天空，
　　“我就是有点迷茫以后要干什么。”
　　“那么深奥的问题？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反正你现在想的和以后做的完全是两回事，省点脑子吧，还是想想我们今天去哪儿玩好呢。”江叶喝了口奶茶，看着郁舒的眼睛认真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喝奶茶而是凉茶？”手中的冰凉让郁舒有些感动。
　　“欸～这个嘛就要靠心来感受。”她摸着胸口的位置，一脸高深莫测。
　　“我在学校就没见过你喝过奶茶。”
　　“噢，江姐真是适合搞地下工作。”
　　“不过你为什么不喜欢喝奶茶呢？反而喜欢这种没什么味道的...茶？”
　　“大概自小就不爱吃甜的。”郁舒认真的想了想，“也许是随了我外婆的性子，她也不爱吃甜的东西。”
　　江叶坐下来煽了煽凉风，“这么说来你外婆是跟着你们住的咯？”
　　“确切的说是我跟着外婆住，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后来他再婚后我外婆就搬去了二舅家。”
　　“什么时候的事？离婚？”
　　“时间太长我早就记不清了，听外婆说在怀我的时候我妈就要离婚，我爸一直不同意，后来等我生下来以后终于能离了。反正从我有记忆以来他们就没好好同过框，正式离婚那天他们也还在吵。她跟我爸说可以不要房子和财产但有一个条件——也不要我。”她喝着手里的茶，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

　　“你怎么不说话。”许久没听见江叶的声音，她回头看。
　　江叶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看着她。
　　郁舒温和的笑了笑，“我没事，不用这么看着我。”
　　“你后妈对你好吗？”
　　她笑得更灿烂了，“比亲妈对我还好，你说好不好？”
　　江叶在心里不住摇头，那是后妈能有多好？就算真的有那么点好也许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为了争财产，为了在她爸面前树立个慈爱的后母形象。
　　江叶点头，不打算再问下去故意岔开话题，“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讲这些？”
　　“不知道。就是对你很信任。”
　　“哈哈，你说我们今天去哪儿玩？”
　　郁舒认真的思考了下，神秘的笑着问，“江姐江姐，你是江湖中人，胆子大不大？”
　　“那当然！”江叶豪爽的拍了拍胸口，然后搂着郁舒的肩膀笑道，“怎么，想到好地方了？”
　　“我们去鬼屋冒险怎么样？”郁舒有些兴奋。
　　江叶吃惊了看了她，哈哈笑，“看不出来嘛，原来你是这样的郁舒，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是不够深。”
　　“怎么样啊江湖人，去不去？”
　　“走着！”江叶豪气站起来说走就走。
　　郁舒笑着跟上去，发觉生活没那么糟。

　　鬼屋离北海公园很近，大概就只有五六个站这样子。两人坐着公交车说说笑笑的不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一进来就发现四周凉飕飕的，两边都是大排大排的树木影影约约遮住了街道。
　　到了一楼也只看见一个长方形的柜台，并没有看见工作人员。
　　“不做生意啦！”江叶高声问。
　　郁舒正想说什么，突然一个人影从柜台底下蹿起来。
　　把郁舒和和江叶吓得一大跳。
　　“做做做，不知道你们想玩什么？”一个微胖的女人笑眯眯问。
　　“吓死人了。”江叶长舒了口气，“我们还是第一次来，想知道都有些什么玩法？”
　　胖女人笑着介绍道，“我们这儿恐怖系列分ABC三个级别，每个人害怕的程度不一样，这得你们自己对照选择。”说着便给她们看介绍。
　　此时从电梯里出来几对情侣，有几个兴致勃勃仿佛没有尽兴，还有两个女生被男朋友牵着手哭哭啼啼的，白色衣服上还有一片斑驳血迹，男生在好言好语的哄着，“乖，别怕了，我们都出来了，而且那东西是假的…”
　　“不是假的吗？怎么还哭上了？”江叶问。
　　“威震江湖的小江姐怕了呀？”郁舒笑了笑。
　　“怕？怕是个什么东西？”江叶斗志昂扬，“看你长得那么瘦弱，放心吧，待会儿我保护你。”
　　“你看这个怎么样，我们先玩个B系列的看看如何，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如果不吓人的话下次来玩A，至于C的话肯定是给那些既想玩儿又胆小的人准备，所以不怎么吓人。有威震江湖的江大侠保护我，我肯定不会害怕的。”
　　“就这个了！”江叶点头。
　　“两位选定了？”胖女人问道，“选定了的话签个协议盖上手印就行。”
　　“那么慎重？”江叶诧异，心里有点发毛了。看着郁舒镇定自若的盖了手印，她当然不能退缩，也跟着盖上了红印。
　　“为了保险起见，免得有些人胆子小被吓出毛病了来找我们赔偿。”胖女人说。
　　随后，工作人员给她们两一人拿了个手电筒和五张驱鬼符，说是到时候如果害怕了可以把符拿出来，鬼看见符自然就不敢吓唬人了。
　　两人坐电梯到了三楼找到了2号门，入眼的是一道敞开的铁锈红大门，陈旧并且锈迹斑斑，门上还有鲜红鲜红的血迹。
　　“咦，不对啊。”郁舒疑惑的说。
　　“怎么了怎么了？”
　　“我们选的不是废弃的精神病院之集体跳楼自杀系列吗，应该是在医院的场景，这朱红色的门好像有点儿不合时宜。”
　　“啊，自杀？为什么自杀？”
　　“你没看介绍吗，一开始好像是因为那个男护工的妈妈二十多年前在101病房自杀了，从那以后每年病房里都会有人自杀，那个男护工千方百计进入到医院里想要找寻这些精神病人自杀的秘密，后来发现每个自杀的人身上都有一个死亡记号。只要身上长出来这个暗红色记号，过不了多久就会莫名其妙自杀，一开始是一两个，后来慢慢的就六七个，最后集体自杀。”
　　“那么恐怖？这是来冒险还是捉鬼啊？郁舒，要不然我们还是别进去了，这地方阴森森的怪吓人。”江叶拉着郁舒的胳膊，害怕的往四周看了看。
　　郁舒大笑，“我编故事吓你的，哪儿什么简介。”
　　江叶松了口气，“真是，你不写小说都可惜了。”说着两人便走进得更深了些。
　　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呼吸声和脚步声。
　　“你靠我那么近，我都热出汗了。”
　　江叶咬定青山不松手，警惕的盯着前面的通道，生怕跑出来个什么怪物。
　　四周除了老旧的陈设和地下的血，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不过好在是没走错，是废旧医院的样子。旁边的房间里似一阵风吹来，闪过一道白影蹭的一下就不见了。
　　“啊……什么鬼东西？”江叶惊呼。
　　郁舒赶快拿手电筒照了照，可是又什么东西都没看见。她走过去想从窗户往里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可是玻璃太脏了又掺杂着血痕根本看不真实的，迷迷糊糊的。
　　周围阴风阵阵，吹得她直冒冷汗。她本来就是想随便看看就完了，没想到郁舒胆子比她想象中还大，这姐真是一点儿都不怕。
　　“我们……要不然还是回去吧。”
　　“哎呀，小江姐你得那么想，要是我们就这么走了那这钱不得白花？”郁舒没看到什么东西，准备拖着江叶往里走。
　　“那我来帮你花呀？”背后冷不丁飘出一个女人森森的阴笑。
　　她们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个身着护士服，长发飘飘挡住了脸的女人，她的身上还滴着红色的液体。
　　“啊！”
　　江叶吓得腿都麻了，郁舒拉着她就往前跑。
　　两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把后面的女鬼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