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38、30号球衣的秘密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她就得了热感冒。吃了感冒药后觉得脑袋很昏沉，又睡过去了。中午张姨上来送饭给她吃，看她喝了大碗粥这才放心的下楼去。下午睡醒的时候手里有一颗糖，是小孩儿怕她吃药苦塞到她手里的，以往她生病了都是这样。
　　也许是白天睡多了，晚上她怎么睡脑袋都是清醒的，干脆起来打开台灯看书。小说、史记、散文什么都看，到了半夜才有点困意。第二天早上出了一身汗，她又洗了个澡，到楼下农贸市场转了一圈，没成想感冒又加重了。下午加重了药量，这回睡得很沉。
　　模模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许容时坐在她床头，身影很像，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她下意识想睁开眼睛看，可是又感觉眼皮很重，眼前漆黑一片又睡了过去。
　　许容时给她挂上针水，周围安静得只有她细微平稳的呼吸声。
　　他缓缓坐到了书桌旁打量了下她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上来。阁楼上不怎么大，不过布置得温馨。
　　阳台上有两只白猫晒着太阳午睡，一只橘白猫从榕树上跳下来，慢悠悠的走到他脚边，转悠了下又跳上床头盯着那个熟睡的人看，随即趴在了床头不肯走开。
　　他小时候曾经被猫咬过，所以从来不养这些小动物，也谈不上喜欢，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养……一窝？鬼使神差的摸了摸十一脑袋一下，它抬头看了看他，喵了一声又把头转过去。
　　笑了笑，又往书架上看了看，都是些推理小说和散文诗，伸手随意的拿了本书出来解闷，忽的从书里掉出来照片。
　　“这是……”
　　他捡起来一看，这是他高三的时候在师大附中拍的，那天晚上人很多，照片应该是博扬的，只是为什么会在她这里？他皱眉坐下来，又把手中的散文集翻了翻，除了这张照片别无其他。至于照片中的人……
　　十一站起来，喵喵了叫了两声，从床头跳到了书柜顶，来回的跺步。一个黑色笔记本直直的掉在了他的膝盖上，带出来两张旧报纸和一只干菊花。他眯着眼睛拿起来报纸来看看，赫然呆住。把报纸和干花夹在黑色笔记本里，放回柜顶，盯着她看了许久。
　　郁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快八点钟，天空还残留的晚霞。张姨刚好端着晚饭上来，看她醒了，笑道，“输了液这下能好利索了。”
　　输液？她看了看手背的针眼，她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是许二过来给你输的，他人才刚走呢。”
　　“啊？”
　　她匆匆下床往阳台上跑过去，对方早已经没了身影。
　　“张姨，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她讷讷的走过来，感觉浑身上下确实轻松了不少。
　　“下午两点钟左右吧，我看你还是烧得迷糊，准备带你去医院来着，后来许二就进来了，他正好就是医生嘛，我干脆就请他帮忙了。”
　　“谢谢你张姨。”郁舒真的由内而外的感激她。
　　张秀梅把菜放在桌上，“都是一家人，不过许二是真不错，在阁楼上守了一下午，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郁舒点点头，缓缓坐下来吃饭，感觉脑子还是很空。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真是没错，第三天才明显感觉舒服了许多。最近天气比较燥热，中午她照着食谱顿了锅清热解火的百合雪梨汤，打包好了心里还是有点犹豫要不要给他送过去。
　　算了，就当作是感谢。
　　决定好她就提着汤坐公交车往市医院的方向去。
　　到了医院她往那天的诊室没有见他。在门口等了会眼看午饭时间都要过去了还是没有看见许容时，她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接通。
　　“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服？”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你的声音怎么了？没睡好？”
　　“没事儿，就是昨天晚上熬夜了。”默了会，他又道，“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郁舒思索了下，说，“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谢谢你那天我生病了你过来给我输液，嗯……你今天在医院吗？”
　　那边沉默了下，道，“在啊，你要过来吗？”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郁舒张望了下还是没有他的身影。
　　“你现在在医院？”他挠了挠额前翘起来的头发有些急切的问。
　　“我给你送汤过来，算是感谢你，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改天我再给你送过来也是一样的。”
　　“在，我在外面吃饭呢，这样吧，你在医院一楼的长亭那边等我，我马上就过来。”许容时挂了电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往楼下咚咚咚的跑，跑了没几步又反身往楼上洗手间跑去，他还没洗脸呢今天。许窈正在洗衣服，被他一把推出去，“我着急出门，马上就好。”
　　“许二爷，你在卧室躺了两天了，可算是想出门了。”许窈直叹，“昨天早上你回来快吓死我了，我就没见过谁打篮球会打通宵，昨儿我看你都没点儿人气了，还寻思你要是今天再不出来我就召唤老爸。”
　　他快速的冲了个澡，又回卧室換了件干净的衣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急吼吼的出门。

　　“护士小姐，请问今天有许容时许医生的诊吗？”她走到里面问了一个正在值班的护士。
　　“稍等一下，我看看。”
　　她从电脑上查了下，然后摇摇头，“没有，许医生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可能请假了吧。”
　　郁舒一愣，手中的抬着的汤微微晃动。
　　“谢谢。”
　　她没有到他说的亭子里等，而是到二楼找了个能看见医院外面的位置，慢慢的等着他。

　　“师傅，能不能点儿，着急。”天气很热，一路上跑过来他的头发已经干了，但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还是没到医院，以前也没感觉这条路那么长。
　　“小伙子，你要去医院看望病人吗？”司机师傅看他一脸着急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啊，能不能快点。”
　　不问还好，一问这车突然就停下来了。他看见前面的车都停了，看来是堵车，这大中午的堵车真是说不过去。
　　“你也看到了，不是我的问题，整条路的车都堵住了。”
　　“怎么回事？”他抬头看了看前面，好像是出交通事故了。
　　“算了算了。”许容时看了眼时间，她这会儿已经在医院差不多等快四十分钟了。
　　把打车付给老板，他就匆匆的下车。
　　“小伙子，没送你到地方，你回来我补给你五块钱。”司机师傅热心的喊他。
　　没两分钟他就跑到十几米远了，心里着急根本没听到司机师傅的话。
　　“那么着急……看来是快不行了。”司机自言自语的说了句。
　　烈日当头，当他跑到医院附近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
　　楼上的郁舒看见他大喘着气跑到树荫下歇，右手不停的扇着凉风，边调整呼吸。过了两分钟，他装作面色平静的走进医院。到了亭子里没看见郁舒，他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给她。
　　“许容时。”郁舒走过来喊他。
　　“不是让你在这儿等我吗？外面怪热的。”他笑着走过来。
　　“我随便转了转。”她走过来，隔近了才看见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脸色比平时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微汗珠。但他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她拿出纸巾自顾自的给他擦了擦汗，说
　　“其实，你不用跑，我又不走。”
　　许容时愣住了，随即笑开。接过她手里的汤，问，“这是什么？你煮的吗？”
　　她点头，拉着他坐下来里吹凉风。
　　他笑着打开盖子，里面的汤还是温的，“闻起来很香，我喜欢。”
　　“你还没喝呢。”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抬头盯着郁舒看了半晌。
　　“怎么了？是不是糖放得有点少？我是在自己的口味上加了糖，是不是没什么味道？”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郁舒问道，“不合你的口味就不要……”
　　“郁舒，你能不能继续喜欢我。”他抬眼看着她，缓了缓又道，“其实我人还不错，真的。”
　　她愣了愣，没想到他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怎么样？”他有些不确定的问。
　　“那……看天气吧。”郁舒笑起来。
　　“天气？”他抬头看了看灼热的太阳，不懂她的意思。
　　“今天天气不错。”她也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天，“我很喜欢。”
　　许容时笑得更深，说，“我也喜欢晴天。”
　　看他歇得差不多了，郁舒起身拉了拉他的手臂，“我们去吃饭吧，今天我请客。”
　　“你没吃饭就过来了？”他问。
　　“没吃饱，走吧，一起。”
　　“好。”
　　两人到医院附近找了个餐厅坐下，点了三菜一汤。
　　“快吃吧。”看着菜上齐了， 郁舒一边吃一边催促他，然后又给他点了份皮蛋瘦肉粥。
　　他心情很不错，没一会儿一碗米饭就见底了。
　　“你最近有那么忙吗？”她问。
　　“还行吧，就是马上毕业了事情比较多。”
　　“那你们实习快结束了吧。”
　　他扒了口饭，说，“就这几天了。”
　　郁舒点头，安静的吃着菜，一时之间气氛沉默。
　　“我会留在东大读研。”
　　“嗯。”她喝了口汤，没继续说什么。
　　“所以你会来东大吗？”见她没说话，他干脆直接问。
　　“等成绩出来才知道，不是我想来就能来。”
　　“没事儿，只要你想来就行。”他笑得眼神清澈透亮。
　　“你喜欢喝刚刚那个汤吗？喜欢的话我改天……嗯明天给你送。”她本来是想说改天给他送过来，突然想到那个下雨的晚上他说的那句改天就是明天，下次一定不超过后天，于是立马改了口。
　　“我喜欢。”他肯定的笑起来。
　　郁舒也笑了，
　　“好。”
　　吃完饭他们慢悠悠的从餐厅走出去，刚好过了午时阳光没那么炙热。顺着街道从树荫下往回走，阳光稀疏的打在他们身上，一切都刚刚好。
　　“等下你去看我打篮球吧，其实我篮球真的打得挺不错，上次你都没看完就走了。”他说。
　　郁舒想了想，笑问，“那你会穿30号球衣吗？”
　　“30？为什么？”他眉头微皱。
　　她笑着向前走了几步，说，“你不是喜欢库里吗？”
　　他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因为库里是穿30号球衣，所以你才爱看穿30号球衣的人打球。”
　　“不然呢，我还能为什么。”她转过头，又道，“所以今天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许容时停下脚步看她，笑容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