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36、童言无忌

　　许容时说的话让她整整失眠了两个晚上，第三天早上五点钟她就摸起来看书，还好阁楼上小比较暖和。看到早上差不多七点钟她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十点钟才匆忙起来吃早饭。小孩儿带了个女同学来家里做客，两个人在沙发上玩涂鸦。张姨和她爸爸在商量要不要拓展烧烤业务这事。
　　“主要是我经常不在家，家里就你们两个人晚上会忙不过的，其实不用那么累，我那点工资虽然说不多，但养活我们一家人还是足够的。”郁爸说。
　　“真要忙起来还好，老郁你知道我闲不住，我就是担心一忙起来顾不上这两小的，而且小舒过几个月就要高考，晚上客人太多也吵着她休息。”
　　“忙火锅店的事情就好了，我们家也不缺那点钱。”郁爸还是不想让她弄烧烤，烟味大既熏人还累，真要忙起来她恐怕每天半夜两三点才能休息。
　　张秀梅也不纠结了，笑道，“行，就听你的。”
　　郁舒从厨房过来抬着碗粥和两个包子坐过去看两小孩儿画画。
　　“你是郁杭的姐姐吗？”小女孩儿放下画笔，问她。
　　“对呀，你知道我？”
　　“他跟我说过你。”小女孩儿笑起来。
　　这小子指不定在人家跟前说她什么坏话呢，她喝了口粥，问，“乖，小杭都跟你说过我什么。”
　　郁杭跑过来捂住小女孩儿的嘴巴，有些心虚的说，“没什么……姐姐你不要问了。”
　　“嗯？你在人家面前说了我坏话？”
　　他慌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
　　郁舒两口吃完手中的半个包子，看来今天得用点武力才能解决问题。她撸了撸袖子，还不待说什么。郁杭笑着一把就放开小女孩儿，蹿着小步躲到了沙发后面。
　　“郁杭说他姐姐特别漂亮，我今天看见你觉得他说的没错。”小女孩说完咯咯的直笑。
　　郁舒失笑，原来就这个，那他还躲什么躲。
　　“嘴真甜，你叫什么名字呀？”郁舒笑着问她。
　　“我叫胡小丽。”
　　怎么那么耳熟？郁舒看了看躲在一旁有些羞涩的郁杭，这不是他经常提到的同学吗？以前是郁杭的同桌，后来换去和别的男生坐，小孩儿回来气得晚饭都没吃，怎么都哄不好，后来就再也没提过她，看今天这排场是两人讲和了？
　　她不由得感慨小孩子的世界真是单纯，可惜大人的世界就没那么简单。
　　“这么说你们俩现在又是同桌了？”
　　“对啊姐姐，是我让老师重新调的座位，厉不厉害？”郁杭跑过来扑到沙发上，像是在邀功一般喜滋滋的看着她。
　　郁舒“……。”
　　“你呀，调皮鬼，以后少去烦你们老师。”张姨正绣着她那幅山水十字绣，看工程量还没绣到一半，才刚绣完树林那部分。她转过头来就不耐烦的说，“张老师上回都跟我说过了，不给你换座位就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老师不肯走，她就是受不了你这个泼皮样儿才给你换的。”
　　郁杭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的说，“可是胡小丽她已经答应我了啊！”
　　“是你自愿的吗？”郁舒问小女孩儿。
　　“嗯！我愿意！”小女孩儿扬的脑袋高兴的说。
　　郁舒看向张姨，两个人无奈的相视一笑，什么孽缘呐这是？
　　张姨继续转过头和她爸聊天，无非就是要过年了，准备些杂七杂八年货的事情。
　　她无聊拿起沙发上那张涂鸦看，画上有三个人，一个小男孩儿拉着一个扎马尾小女孩的手在前面跑，后面是一个小男孩在后面哭泣的追赶，可怎么也追不上前面的两个人，问题是后面这个小男孩儿后面还有一只狗凶巴巴的追着他，狗的脑袋上了写了黄瓜两字。
　　郁舒叹了口气，看了眼此时正趴在地上睡觉的黄瓜，觉得它真是累，不仅要帮家里这小孩儿背黑锅还要帮他追赶情敌，啧，决定待会儿多给它放点狗粮。
　　“这是你干的？”她问郁杭。
　　“怎么样，姐，画得好不好，前面这只手好像长了点，但是我怎么改都不对劲。”小孩儿双手扶在她的腿上，皱着眉头说。
　　“干得漂亮！”郁舒摸摸他的头，称赞道，“还不错。”
　　“嘻嘻。”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弯腰拿起画笔在纸上修修改改，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满意的举起来看。
　　“咚咚咚！有人在吗？我是送快递的。”
　　郁舒赶忙起身去院子里开门，应该是圆圆姐给她寄的云南特产，她馋了很久，圆圆姐说趁着有时间干脆多寄点给她，放在冰箱里也不会坏。
　　“谢谢，麻烦了。”
　　“不客气。”快递小哥把箱子递给她，笑了笑开着车又走了。
　　郁舒也是佩服圆圆姐，她只说随便寄点过来尝尝鲜就可以，没想到她寄了那么大箱。把箱子抬进屋，两小孩儿凑过来问是不是吃的。郁舒打开一看，里面有很多牛肉干还有撒撇米线，居然连蘸料都准备好了。
　　“要吃这个吗？”
　　郁杭苦着脸摇头，我不要吃撒撇，难吃。
　　“不懂享受。”
　　她开了两包牛肉干一包递给两个小孩儿，他们抱着过去电视机旁边边看边吃。另外一包递给张姨和她爸。
　　“是圆圆寄过来吧，听你大伯母说今年她把男朋友都领回家过年了，她男朋友一表人才他们满意得不得了。”张姨说。
　　“是啊，他俩还没上大学就好了，快三年了吧。”
　　“长相是其次，关键要人靠得住才行，得看德行和品质。”郁舒爸爸喝了口热茶道。
　　“这倒是。”张姨很赞同道。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嘀嘀嘀的汽车鸣叫声，张姨放下十字绣跑出去开门。然后她听见博扬的笑声，“我妈让我送些海鲜过来给你们尝尝鲜，小舒在家吧。”
　　“在的在的，你们两个快进来坐，外面怪冷的。”
　　“没事儿，我俩也是顺路不耽误功夫。”
　　郁爸也笑着走出去，“进来喝口热茶吧，到我这儿你们还客气什么。”
　　“好吧，那我们坐会儿再走。”博扬关上车门和许容时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
　　许容时抓了抓头发，抬眼看了看屋里，她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吃着牛肉干。
　　“放假了，小日子过得挺舒服嘛。”博扬笑嘻嘻的走过来坐到她左侧，他犹豫了会还是坐到她右侧，电视里放着樱桃小丸子，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他余光看了看她，对方表情没有变化，事不关己的看电视。
　　“放假了嘛，好好歇几天。”郁舒笑了笑。
　　郁杭转头看了看后面的人，惊喜的跑过来拉着许容时的胳膊，嘴里还亲热的喊，“姐夫姐夫，你来啦！”
　　郁舒就是再淡定也经不住他这瞎喊的一句，脑中迟钝了了三秒。
　　许容时尴尬的看了眼郁舒，与她窘迫的神情对在一起。
　　郁爸和张姨也是愣在了原地，还是张姨率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小孩子又胡说八道了，小许你别介意。”
　　“我又没撒谎。”他嘟囔着，气呼呼的坐到前面看电视，小女孩儿在旁边安慰好言好语的安慰他。
　　郁舒一把把他拉过来蒙住嘴巴，“再胡说八道以后不教你写作业了。”
　　他生气得用力把郁舒的手扒开，“你不教我就算了，以后让我姐夫教，他脾气可好了还能教我打游戏。”
　　她简直脸都没地方放了，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没事儿，童言无忌。”他深深看了一眼郁舒，道。
　　博扬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感觉还是跟以前一样，又觉得没什么可能，说，“小鬼，害我差点儿当真。”
　　“小舒啊，快给你哥他们倒两杯茶，寒冬腊月的在外面一定冻坏了。”郁舒爸爸笑道。
　　郁舒赶忙起身过去厨房那边烧水，再待下去真的要断气，走到院子里拖鞋都差点给她带飞。
　　许容时轻笑，无奈摇头。
　　“姨父，你年假休到什么时候？”博扬问。
　　“差不多到小舒她开学吧，二月底。”
　　“还是挺长的，这回可以在家都待一阵，外婆上次跟我念叨说你一年四季都在外面忙，实在太累，要是什么时候能调回来就好了。”
　　“我也跟上面提过申请，不过得过两年才能转调，单位的事情我们也做不了决定，只能等着。”
　　“这样啊。”
　　…………
　　许容时漫不经心听着他们聊天，看着旁边有张儿童涂鸦画，拿起来看了看，三个小人被涂得五颜六色。
　　看着看着有点不太对劲，他眉头有些深锁。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看后面那个被狗追的小男孩儿怎么都觉得哪儿像他？
　　“你们这群小孩子一不注意就长大成人了，时间真是猝不及防。”郁爸有些感慨道。
　　“可不是，小舒今年都十八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已经。”张姨也道。
　　“小许，你毕业有什么打算吗？”
　　听到她爸问他，许容时把画放下，说，“叔，我已经保送研究生了，准备在学校里再深造两年。”
　　“不错，你年纪还不大，多读点书是好事情，以后出来前途无量，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这辈子就这样，那博扬你呢？”
　　“你知道的我不爱读书，没许二那保送研究生的能力，而且在学校也待烦了，准备毕业就出去工作。”博扬笑道。
　　郁爸点头，“不怕，你们还是年轻人，各有各的活法。”
　　郁舒在厨房盯着热水壶看了二十分钟，水已经开了十分钟。他们两个还是没有起身要走的打算，拿出洗干净的杯子泡了两杯热茶端进去 ，里面聊得正起劲。
　　“你爸什么时候退休，应该还有几年吧。”郁爸问博扬。
　　“还有五六年呢，他呀在家根本闲不住，还是在单位多待几年好，当做打发时间。”
　　“他和你二舅一见面就掐象棋，年轻的时候就这样，现在也是。”
　　说到象棋博扬也是很佩服他爹了，笑道，“他俩只要一碰上饭可不吃，棋不可不下。”
　　…… ……
　　“哥，喝茶。”
　　把两杯热茶递给他们面前的桌上，郁舒本来想坐进去博扬旁边那个位子，可许容时翘着的长腿直直的挡在她面前，这下想过去也不行。
　　他坐在那里，似乎是故意装作没看见她。没办法，她只好就着他旁边坐下来。
　　还好电视机里放动画片，不然她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
　　“小孩儿，你今天不打游戏啦？”他问郁杭。
　　“游戏不好玩，过两天再打。”
　　“哥哥，是我不让他打游戏，让他今天陪我玩。”小女孩儿转头笑。
　　许容时笑，“看不出来小小年纪你还挺厉害，他那么听你话，说不打就不打。”
　　“那是。”小女孩儿一脸骄傲。
　　“你们先聊着我去做菜，午饭就在这儿吃吧什么都是现成的。”张姨放下十字绣笑道。
　　“我也去吧。”她站起来。
　　“没事儿，好久不见了你陪着博扬他们聊天。”
　　郁舒“……。”
　　小女孩儿跑过来认真的盯着许容时看了半晌，说，“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当然啦！”郁杭转过来截钉截铁的说，“刚刚不是说了吗他是我姐夫。”
　　“可是我怎么看他们坐在两个都不说话？我堂姐和堂姐夫坐在一块儿都有说不完的话，你姐姐和姐夫一句话都不讲。”女孩儿认真的说。
　　“你们懂什么呀？两个小鬼。”许容时喝了口茶，说。
　　郁杭想了半天，道，“那是因为……因为他们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吵架了？看得出来吗？”许容时饶有耐心的问。
　　“我看见那天晚上你们还一起吃饭的，姐夫你还……”
　　许容时做了嘘的姿势，小孩儿立马知趣的把嘴闭上。
　　“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郁杭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郁舒抬腿让他进去。然后就看见许容时弯腰在他耳旁说悄悄话，她有意的想去听他说了什么话，还是一句都没有听到。
　　小孩儿乐滋滋的又跑到电视机前看电视。
　　那边郁爸还跟博扬聊着天。
　　“既然吵架了，那你们为什么不和好。”小女孩说，“我之前也和郁杭吵架，现在我们和好了，你们为什么不和好。”
　　“小孩子的世界会吵架，大人不会吵架。”郁舒跟她解释。
　　许容时似喜非喜的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因为你们吵的是大架？”她天真的看着郁舒。
　　“……。”
　　她实在是找不到话解释，干脆起身去外面帮张姨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