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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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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林凝云听了消息,变成床榻上惊得爬了起来:“还有这等事!”
小花低头汇报:“千真万确,现在白小姐的甜品铺子门口围了好一群人。”
她气愤骂道:“墨言森这混账东西!直接在甜品铺子上闹出来是何意!”
她穿上鞋,赶忙问道:“白之安现在人呢?”
“我去之安小姐的院子听小厮说,之安小姐一早便出门购买食材筹备了。”
林凝云看向窗外,忧愁便有起一分,她起身更衣:“去墨府大门等她回来吧。”
小花问道:“不先一步告知之安小姐事情吗?”
她反过来质问:“有用吗?我们能拦得住什么,她迟早会知道的。”
——
白之安一早便去菜场筹备的单品食材。她和老板依旧互不说话,她低头挑挑拣拣,时而将视线转至老板的脸上,那白皙的脸上隐隐约约有一块红印子。
她打量着久了,和老板躲闪的神色撞上,才移开了目光。
她挑选的时间格外久,因为目光总是停留在老板的脸上。
不过老板倒是帮她挑选得很快,选完一篓筐便交到她手中,似乎在赶客。
她拿上那一篓筐,话语几次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板讪讪笑道:“今日不收你的银两。”
这话便是暗示,若是你要给银两便早些给,若是不给,你便可离去了。
她摸着袖口,将银两交付,:“利夏月,小甜铺开业以来,我便常在你这摊子购买,我们也算是朋友了,若是真有需要帮忙之处……”
利夏月神色很淡漠:“无需你多事。”
白之安依旧坚持:“虽是我手头的银两少,可白府和墨府是临溪街道大府,我每月的俸禄供日常需求绰绰有余。”
利夏月扫了一眼她,她本就长得小,一脸单纯的模样:“我的事不用你管。”
白之安本想着继续说些劝人的话,却被小柳拉着离去了:“小姐,若是她人不理情,便不要再插手他人的家事了。”
月俸什么的,分明就被白之安全投进了甜品铺子,如今甜品铺子被封后,哪来的闲钱。况且利夏月的家事不明不白,也说不清楚,若是真要帮助利夏月,又要向她人借钱。
白之安仔细想着,她离开时看见了利夏月眼眶微微泛红,似是泪水盈眶,浸洗了眼下的胭脂,那一块紫红色的印子格外显眼。
她的眉头更紧了,倘若猜测不错,便是石无家暴。
她在街道上走着,神色几分恍惚,依稀之间听见一道稚嫩的童声在唤她。
“仙女姐姐——”那声恳求的叫唤犹如在耳畔。
小柳看着白之安注视着一道昏暗的巷子许久,开口问上一句:“小姐?”
白之安将肩膀上的背篓解下交付她手中,吩咐:“你暂且在此地等我,我马上回来。”
她脚步匆匆,便往那边的巷子拐去。
她刚才寻着声音源头往这边看上一样,便有个人影虚幻过去。
果然不是幻觉,石吉帆站在巷口,她低着头,视线看着,紧紧攥在手中的玩偶。
那个邻居家的小男孩曾贤杰也在,他捅了捅她的手肘:“你不是要见仙女姐姐嘛,你快说啊。”
石吉帆一张脸即可便皱了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白之安本就比石吉帆高不上多少,她走进蹲下,仰着头看清她的神情,委屈巴巴的小姑娘。
石吉帆看着她人很温柔,很耐心,丝毫没催促。
她紧张地下唇在颤抖,话语更加语无伦次起来:“我不想被打……”
“我也不想娘亲被打,我娘亲很好……”
白之安耐心询问:“是你爹爹打你娘亲了?”
她豆大的眼泪砸了下来,抽抽嗒嗒的点头:“爹爹不喜欢娘亲出摊,可是娘亲想让我上私塾。”
白之安语气很温和:“你今日是逃了私塾?”
她捣蒜般点着头。
白之安站起了身子:“那你赶紧回私塾去吧,别叫先生担心了。”
此事,暂无办法,需要仔细想一个万全之策。
她正要离开,离开时脚步受了限制。
石吉帆抓着她的衣角,拦在她身前,把手中的娃娃往她怀里推,眼泪如掉了线的珍珠,哭成一团:“你收下,你收下……”
曾贤杰也着急,急哭了,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哭声。
白之安看着她手中的玩偶,是那天石无送石吉帆回家时,石吉帆手中的玩偶。
她哄着两个哭的小孩:“我收下,我收下……”
她没给句保证便要走,叫两个小孩都慌了,她指腹轻柔摸着石吉帆的泪水:“别哭了。”
石吉帆依旧皱着眉撅着嘴,强忍着不叫眼泪掉下:“仙女…姐姐…,我把…爹爹送…我的…玩偶给你,你帮我……”
她满是哭腔说的话,让白之安听不清,不过大概懂了她的意思。
她顺着石吉帆的发丝安抚道:“你放心,你唤我一声仙女姐姐。”
她指了指天空,轻声道:“仙女姐姐便要到天宫上禀告众神,将你们母女二人就出来。”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令人信服。
石吉帆的哭泣声渐渐调小,变成轻微的抽泣:“那说好了。”
白之安晃着手中的玩偶:“玩偶我收下了。”
她皱着鼻子点头。
她哄着石吉帆:“那你快去私塾上课吧,莫要叫先生担心了。”
石吉帆点头,那小男孩牵着她的手,两人渐行渐远,直到身影消失在尽头的黑暗。
白之安看着手中脏兮兮的玩偶,若有所思。
她走出巷子时,手中还拿着玩偶。
小柳惊讶:“这不是那小姑娘的玩偶吗?”
她目光朝向前方的光彩,语气冷静道:“现在不是了,现在是等价交易物。”
白之安背上篓筐和小柳并行,前往甜品铺子。
小柳骂着:“这一家子可真是会麻烦人,利夏月厉声拒绝帮助。转头小姑娘便在巷口寻帮助。”
白之安冷静反驳道:“小柳,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会让一个年幼的小姑娘藏着掖着,也要找人帮忙。”
“是绝望,暗无天日的绝望。”
她年幼时,也帮过一个男子,男子虽是比她大上不少。
目光相对之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外跑去,想着纵然是危险,也不该牵连到小孩身上。
而那个男子是江听森。
“小孩的童年也该堆满糖果,玩偶和欢声笑语。而不是烟酒,暴力和父母责骂。”
她沉思着,做出了和那时一模一样的决定,先把她们藏起来。
——
两人走进偏街,窸窣的交谈人声便从街头传来,越往里走,人声便越嘈杂。
甜品铺子的门口堆满了好一群人。寻常这个时辰,是甜品铺子尚未开业的时候,没有这么多顾客。
她走近一看,甜品铺子的门上别贴了封条,街道人群嘀嘀咕咕地交谈着。
“这甜品铺子的老板同林临涯交往甚密,那林临涯常带着皂纱帮甜品铺子的老板送餐,据说这两人是朋友。”
“我听到的风声不同,头一回传林临涯出现临溪街道时,据说甜品铺子老板架着刀挟持人,威胁林临涯。”
“要我看,这甜品铺子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甜品铺子的老板白之安本性刁蛮任性,为何开了这间小铺子变得勤劳肯干。尤其这甜品铺子的甜品还尤为好吃。”
“怕不是……”
白之安扎堆在人群中偷听。人人都在认真交谈,没人看见她来了。
忽而一声惊呼:“啊!白之安!白之安!”
众人装做若无其事,心虚地散了。
她看着门框上白色的封条,被封了?她今日还盘算着去再请个小二来,免得墨言森整日跑来甜品铺子监督。这下好了,请小二的钱都省了。
小柳开口安慰道:“小姐,我有一计能叫甜品铺子再开业。”
她好奇看着小柳:“什么计谋?”
小柳决绝的语气道:“你同林临涯的关系不错,你将林临涯引出来,设下陷阱抓捕,再由你亲手将林临涯遣送至官府。便无人再说你和甜品铺子的不是。”
白之安一时陷入了沉默。
——
林凝云早在墨府门口等她归来,果不其然,白之安归来得早。
她一招手,小花便上前帮她将背上得篓筐接过:“甜品铺子被封之事,我听说了。”
“你也不要太过忧虑,此事说来是意外。入了墨府,便是墨府的人,纵是没了甜品铺子,生活依旧雍容华贵,对酒当歌。”
小柳插了句话:“前段日子,伴夏铺子出了事,之安小姐便提前将月俸支了出来,全投进了甜品铺子中。”
白之安剜了一眼她,示意她不要妄言。
林凝云大手一挥:“这又有何妨。”
“我是掌管府中财务的大夫人,甜品铺子是墨府商店,本日常开支便是要府中拨出的。你私下那月俸填补,我便再将月俸补足与你。”
白之安听了激动,一把抱住林凝云。
这个大腿抱得值!失业还带保险金的!
林凝云安抚她激动的情绪:“莫要怕,若是缺钱便向我来要,硕大墨府还供不起一个小丫头了?”
她激动地皱了皱鼻子道:“好。”
林凝云视线留在那篓筐中的“今日盘算着甜品铺子做些什么单品?”
“雪媚娘。”
因白之安归来得早,厨房内便手把手教林凝云制作雪梅娘,雪梅娘的粟粉、糯米粉混合,倒入牛奶混合成浆,隔水蒸煮,等待凝固黏稠。
面团成型发凉之时,筹备雪梅娘中的夹心。打发奶油,洗净水果。白之安拿出买来的芒果,还有昨日剩下的草莓,切丁。
面团放凉之后碾成饼状,撒上一层薄薄的糯米粉,放置面团粘手。
雪梅娘的面皮讲究薄,薄若无物,挤上奶油点缀水果果肉,一捏一包,鼓囊囊的圆润。
林凝云还没包上一个,便将白之安才包好的一个吃下肚子了。一口恰好一个,一口咬下其中软甜的奶油随着面皮的破裂,爆涌进口,其中伴着芒果的清香,在口中流淌的美味。
小柳看见,心中嘟囔,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还没端上桌就动口的。
但她不敢多言,毕竟是府中大夫人,就连墨言森都怕她三分。
偏偏白之安包一个,林凝云吃一个,像是守着她手中包的雪梅娘。谁知林凝云正盯在眼中,视线寸步不离,便入了另一人的口中。
白之安咬着雪媚娘,语音含糊道:“阿姑,自己包一个吃。”
初次包,林凝云有点手生,渐渐得便熟练得点缀上水果,一捏一窝。
两人合伙包了许多,送去给墨言森品尝。
书房的门敞开,白之安一面端着托盘便往里面走去,一面唤着:“墨公子。”
林凝云听见她的称呼不由拧了眉头。墨公子?为何叫得如此生疏?
白之安进去,只看见墨言森一袭素色茶白的袍子,半掩的窗户吹进一阵风,吹拂他的发丝,几片雪花随着凛冽的风灌紧,到了这静谧的屋中,悠悠转转在空中飘荡。
她见没声响,便凑近看上一眼,不知为何古越川人却不在,屋内仅剩他一人。
墨言森一手倚靠着头,他轮廓分明的面容,闭着双眼,睡相很安静祥和。
雪花落在他的案台上,飘进了他的墨中化开。
白之安凑近打量着他的面容,说实话,她还没在青天白日之下仔细观察过江听森的睡相呢。
看起来,好乖啊。
不由便凑得近些,她温热的吐息不时喷洒在他的脸庞。
墨言森眼睫一颤,微微睁开了眼,细雪散漫在视线中,微风拂动她垂落的发髻,白之安笑颜如花。
一醒来能看见她的笑颜,叫他心尖一颤。
白之安端着托盘:“快尝尝我和阿姑做的雪媚娘。”
一时愣住了,一团暖热似涌上了头。
白之安见墨言森不回话,而是呆呆地看着她。
她也疑惑,手伸起摸了摸脸,觉得自己并无异样。
便打量着他,奇怪,他的耳尖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