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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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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之安一双红彤彤的手不停在雪地中挖着,分明杨枝甘露埋得不深。
她回来路上,已然二更天了,她速速差小柳去探看大夫人歇息没。
她一双白嫩嫩的小手被雪粒子冻伤了手,红得发黑。小叶从雪中刨到了一丝踪影激动喊着:“小姐,找到了。”
小柳也归来了,她兴奋道:“小姐,小花说大夫人恭候之安小姐多时了。”
白之安激动,她将雪地之中已然变得冰冰凉凉的杨枝甘露捧出来,也顾不得撑伞,便喊着:“小叶,你随我先去大夫人那拜访。小柳你去我嫁妆中,选几支精美的簪子衣裳再送来。”
她的脚步匆忙,在白雪皑皑之中留下一串小脚印。
此时的白禾舒拨开帘子往窗户外头看,她卧床之时,便每日唤小月去墨言森处拿止腿伤的药丸。
要说,他手中这毒药可真是稀奇,她私下也悄悄请过府外的大夫,假扮着奴仆混进来看上一眼,皆是遗憾摇摇头。
唯有一位大夫脸色变得深沉道:“此药我有所耳闻,听说是西域以蛊虫制成的药丸极为罕见,若是中了药丸之毒,腿部便疼痛不已,难以站立行走。”
“可有方法医治?”
“据说有医疗能暂缓疼痛,不过在临溪街道难寻药材,需若能长期服用峭壁上珠连草,才能有所疗效。”
“这珠连草的服用有讲究,一日不可暂停,否则毒火攻心,双腿皆疼痛不已。”
白禾舒心灰意冷,如此一来,她便是真需服用墨言森每日给药丸才可站立。
今日,小月前去书房向墨言森拿药之时,小叶才从书房中出来,墨言森给了小月药丸,便急急忙忙筹备出府。
回来之时,小月向白禾舒禀报此事,她还觉得稀奇。如今一看白之安匆匆忙忙赶往林凝云之处,便心有猜想,勾唇一笑,看来这墨言森的阴招也不止使在自己身上。
她懒懒地摆了摆手,小花便知晓她的意思了,俯身低头便下去打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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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
墨言森唤小柳同小花出去,两人便在屋外的走道上等候,抬眼看过去,窗纸中灯光下是静谧的,墨言森和林凝云的剪影映在窗纸上,两人交谈都十份平静。
墨言森的手款款抬起,为林凝云沏了壶茶,一手示意林凝云请坐:“此事谈起有几分荒谬,还得从白之安说起。”
林凝云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为何次次算计她。”
说服林凝云着实有点吃力,他秉持着三分真话,七分谎言的态度,道出了一件荒谬之事:“如今的白之安并非白之安。”
他气定神闲喝了一口茶,眼神逐渐深沉:“你也不难看出,我对白之安情谊浅薄,便是因为如今的白之安目的不明,难分其善恶,只能压制她的势力。”
林凝云眉头更深:“如此荒谬之事,叫我如何信你?”
“你不曾猜疑白之安性情大变?从刁钻野蛮变得温和懂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之安怎能一朝学会众多甜品,打点起甜品铺子?”
她有了思量。
“当时你拿到白之安账簿之事,没有疑惑?为何白之安在账簿上写了‘借’‘贷’和会计分录?”
“我是在救人,将曾白之安救回,也想保全如今的白之安。”
她眼中波澜渐渐平息,似乎缓缓对此事信任:“若是你为了帮她,为何不同她直言,而是拐弯抹角的四处害她。”
“你怎知如今的白之安不会为了活下去,而下手残害原来的白之安。如今在我摸索最得当的方法。”
“如今的荒谬都正是恰好。”
林凝云沉思片刻,一番说辞,如此一来,便成了害白之安,便是帮白之安。
墨言森一双眼藏匿锋芒,他扯得这番谎,打着感情的由头。
她被说服,一拍而定:“你我暂可合作。”
——
夜色中,墨言森速速归往墨府,他换了身衣裳便去拜访林凝云了。
目前,如此急迫的情形下,甜品铺子已让被伴夏盗了一半的甜品,他当晚贸然出现在那处,单人的说辞难以叫人信服。
小花为其开门,墨言森作揖:“我有一事嘱托,望请母亲为我开脱。”
林凝云捧着热茶,指尖掐着茶盖缓缓拨开茶叶,吹散腾飞的白雾,慢慢悠悠地喝上一口:“何事?”
偷盗甜品铺子菜单之事,被白之安抓了个正着,行动上的诡谲单凭语言无法圆回,只有证据。
墨言森选择林凝云因白之安同她交情深,若是有她作证,便无需担忧。
“盗窃之事暴露,若是没有证人,白之安很快就会怀疑到墨府中。若是阿娘肯在言辞中透露,一切皆为阿娘的指令,思小甜铺度过难关,将我派遣前往小甜铺暗藏银两。”
她将他的请求听了个大概,盖上茶盖,截断了那腾飞的雾气,她缓缓点头:“待白之安归府后,便引她来此处,我替你圆说辞。”
墨言森正要告退。
林凝云抬手,他便停住了。
林凝云的神色尤为冷静:“实不相瞒,那日回来之后,我便日夜思索此事之真伪。我素来喜爱如今的白之安,乖巧懂事,又有一身好本领。”
她的目光中带着寒光刮了墨言森一眼:“但我依旧以为此事应当酌合适时机,询问白之安一番。”
墨言森直了直身子,脸色一沉道,却点头应下。
林凝云点头,便招手允他退下。
他出了门,深邃的眼眸渐渐望向净透的天空,他招惹了不照常理出牌的白之安,连带讲谨慎周全的林凝云招惹了,如下的日子便更加难行了。
——
白之安到了林凝云处,不待小叶替她将身上落了雪的披风解下,便匆忙跪地行李:“白之安谢过阿姑好意。”
林凝云搀着她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起身吧。”
“快叫我看看你又带了些什么好东西来。”
小叶为她解了披风,由于一路未撑伞,雪一入屋内便化开了,肩上浸湿一块水渍。
白之安她走得喘些,小嘴还吐着热气,她的脸也是经了风雪,睫上落上一层白晶晶的雪花,双颊扑红,一双红透的小手便去掀开盖子。
林凝云见她的手便盖上一握,冰冷的触感传来,她一时着急训斥:“小叶!你是怎么伺候你家小姐的!小姐赏识特地将你拨了去,你便连一个暖炉都懒。”
小叶迅速跪下。
白之安拦着:“莫要怪小叶,这路上急了些,方才又刨雪才手寒的。”
小叶起身再去拿了个暖炉来,小花又那个毯子为白之安披上,林凝云便将自己手中暖炉窝在她手中。
“已过二更天可叨唠了阿姑歇息。”
“不打紧,墨川出线商道,我晚来变绣些衣裳,看些书,时候也就这么过去了。”
林凝云目光聚在这一壶之上,“又是哪道新鲜的甜品?”
白之安捏着盖子打开:“杨枝甘露。”一股芒果伴着椰香的清甜扑鼻而来。
勺子一搅动,便混着底下圆润白滑的西米滚出,丰富的果肉。这一份暂未加上西柚,若说西柚在这个季节难买,便是买着了,果肉又小又涩,见着那润红,便如同涉命的血般。
林凝云搅动了两下,便伴着果肉含下一口,冰冰凉凉顺进喉咙,椰奶的润综合了芒果的果肉,甜而不腻,叫人不顾这隆冬寒冷,忙再吃上两口。
果然经过寒冻得杨枝甘露,才是口味最佳。
小柳姗姗来迟带着精美的样式的簪子和衣裳,白之安一招手,她便拿上前:“阿姑,见小甜铺经营不善,午夜叫墨言森去送去银两,实在有心。”
“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望请阿姑收下。”
林凝云尝着杨枝甘露,直到吃得见底才缓缓抬起头来,她轻笑道:“若不是怕你不肯收我的银两,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叫墨言森深夜往你小甜铺中送去银两。”
白之安点头:“阿姑大恩,待小甜铺营业之时,银两定以市面利息奉还。”
林凝云笑道:“倒是无需奉还,早日为墨府开枝散叶,才是正事。”
她才暖的脸颊便又晕上一层酡红。
开枝散叶!这不是男女主甜甜的感情线吗?怎么会算到恶毒女配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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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禾舒躺在床榻上,小月一如内,便将她枕垫高为她倚靠。
小月恭敬汇报道知道的事情真相:“如今少爷和大夫人对之安小姐可真是好,小姐可不能被之安小姐比下去。”
白禾舒轻哼一声,有意思,有意思。
她轻蔑地笑起来:“好?我看未必。”
小月低着头不明所以:“不知小姐为何意?”
她玩弄着指甲:“撇开墨言森午夜去甜品铺子的说辞,你觉得他去那处能为何事?”
“午夜同有众多黑衣人出动,打斗的声响。”
小月细细思索后顿悟:“莫不是……少爷要偷甜品铺子的单品制作?”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月,轻蔑道:“你还不算傻。”
“那为何大夫人要替少爷隐瞒此事?”
白禾舒眯起眼细想着,她不知道,可依照墨言森的本事,威胁?欺骗?各种阴招能拉拢林凝云这座大山,也算不上奇怪。
倒是白之安傻得可以,为何不直接询问盘下伴夏铺子幕后之人?
她闭眼昂头靠在枕上,勾起一起狡黠的笑容,罢了,罢了,墨言森利用我和白之安布了道局。
往后,他这茬买下伴夏铺子的事情,便是我捏着他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