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reality 只要看见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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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reality
济州岛在地图上很孤独，但居住在这里的人却从未把孤独挂在嘴边。牵着狗，背着包，走在风吹草地的山坡，侧目是海水拍岸的凌冽，天空是被日落晕染的昏黄。能够被一切画面驱逐落寞的永恒之地，要是没有人会发现这里就好了。
就像在冬至时，聆听炭火燃烧的滋啦声时，要是没有人说话就好了。
就像在我望向那个人时，没有人发现就好了。
田柾国把风衣上的排扣扣好，头微缩在领子下，数数时间，他已经在济州岛住了一周，若不是自己假期进入尾声，他真想把在海边呆坐的日子再拉长几日。
“小国，今天想吃什么？”开店的老夫妻是本地人，除了初见时，眯着眼说他看起来眼熟外，他们注视自己的眼神，就像对待自己孙子孙女那般慈爱。夫妻俩做的菜很家常，有时候送上桌的紫菜汤甚至会咸得让他皱眉，但他并不为自己的味觉买单。只要看见坐在门边看肥皂剧的老奶奶，再看一眼拥挤小厨房里独自站立的老爷爷，他便已经居住在了永恒里。
田柾国有时候心生灵感想要画点儿什么，但都在动笔的时候，笑着停了下来。
“外婆，感觉今天风好大啊。”
李知恩摘下草帽，惊动了门口的贝壳风铃，坐在门边想要缝补衣服的老太太见着外孙女回来了，笑得没了眼睛。
“小恩啊，你回来了，正好帮我穿穿针。”
李知恩接过老人手里的针线，仔细地对光找着针眼，只是手刚刚被冬风吹得发抖，她就算刻意保持平衡，手中的细线头却总在快成功的时候，偏了过去，正当她恼得有些着急时，身侧已有熟悉的声音。
“我来吧。”
“你怎么在这？”李知恩捂着温温的玻璃杯，侧身看向玻璃窗外在后备箱拿东西的新经纪人海善，她虽然面上是在问田柾国问题，心里却在想待会儿怎么向经纪人介绍他的存在。
“休假，所以来旅游了。”田柾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表情上的喜色被理智镇压。他没有想到这么一家小店竟然和李知恩有关系，如果自己早走一天，这个最偶然的会面怕是会被错过了吧。
“我从来没带艺人朋友来过这里，这家店里也没有任何IU的痕迹，我只想外公外婆继续平静地生活就够了。”
“柾国，你懂我的意思吗？”李知恩转头过来看他，平视的目光中带着认真和请求。
“不会有照片的，风景留在眼睛里就够了。”田柾国低头盯着她白皙的手背，把右手覆了上去，在对方惊异的眼神里，他倒坦然得可爱。
“你手背太凉了。”说完这句话，田柾国把左手也放了过去，在李知恩不自在地想缩回手时，他起身坐在了她的身旁，然后小声说。
“现在就抓住我的手吧。”
这个梦里。
李知恩二十多岁，她有所有的热爱。
她可以在空闲的时候，去雪莉家做饭，然后颇有小心机地等着对方在INS上放出照片，并带有小欢喜地看着妹妹在下面评论GOD知恩；她有音乐上的灵感时，凌晨突然联系钟铉哥，然后在欧巴暴怒的声音中，小声撒娇，把自己对于新专辑的看法说得洋洋洒洒，然后电话那边，还有呼吸的回应；她甚至可以不用面对自然的离别，能够利用大把的时间在外婆的小店里散步，听着老一辈八卦的零碎故事。
她在现实里失去的，这个梦境都有，有的不再是自己触不可及的回忆，而是自己可以正常谈论的朋友。想念的时候，我们总是可以对着人聊聊那个人，但在现实里，她的很多朋友只能活在不可谈及的灰色领域。
她想谈谈他们，也想说，被利益构建出的媒体啊。
你们能不能先爱人，再学习传播人呢。
“你认识吕珍九吗？”外婆家的狗在后座老实地趴着，李知恩摸着它的脑袋，看着驾驶座的田柾国，突然发问。
“我不认识，但好像听泰亨哥提过，是演员吗？”田柾国游刃有余地控制着方向盘，脑海里却是知恩经纪人当时看见他时不知所措的茫然表情，就连把车钥匙递到他手里时，对方那双眼睛里仍写满了不可能的笃定。
为什么他喜欢李知恩，他要和李知恩在一起，这个事实不能被外人所信服。
他只是想和自己所爱的人简单生活。
他所需要的平凡，为什么会成为他人眼里的特别，甚至是特立独行。
“嗯，之后会合作。”李知恩觉得这个问题问早了，她记得在现实里，田柾国是在她和吕珍九宣布合作后才熟识的。李知恩当时拍德鲁纳酒店时，身为珍九亲故的他来应援过，虽然他本人没有来过拍摄现场，但李知恩还记得有一个应援车上摆满了自己喜欢的薄荷巧克力。
闵玧其说的不错，发现他喜欢的痕迹的确不难，但若不是正在亲历这些，李知恩面对所谓的回忆，也没办法想起一个田柾国吧。
“那我可以来探班吗？以...你朋友的名义。”田柾国从郁闷的不安里缓过来，提议也不经大脑地说了出来，只是在他说完这句话时，田柾国才猛地醒过来，所有的一切建立在他们的艺人身份上，都将成为不合理。
“我开玩笑的。”田柾国把车停到了海边，然后笑着否决自己先前的话，只是李知恩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很奇怪地先说了声谢谢。
“你要想来就来吧。”这是你的梦境，那就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李知恩打开车窗，让海风灌了进来。
田柾国转身看她，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她被自然刻画的真实，整颗心如同海浪一样，和礁石产生最猛烈的碰撞。
“我最喜欢的人是IU。”田柾国像多年以前那样给出了一个回答媒体的答案，李知恩却笑着把碎发挽在耳后。
“可我是李知恩啊。”如果她在这个梦境里以IU的角色存在，那李知恩是不会靠近田柾国的。是大家打造的IU，而她出现在田柾国的梦里，只是想作为李知恩一样，获得没有遗憾的幸福。
“我知道。”田柾国想起她拍孝利家民宿时，去过一座庙宇，那天她站在古寺里行礼跪拜，他却隔着屏幕猜想她是否有许过什么愿望。
僧人行，钟声起，庙堂之高，无意话人戏。
余蘅最近每天故意工作到很晚，回到家里也是背对着闵玧其睡下，她甚至不止有过一次冲动想跑到小国面前，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演唱会她只是朝他递了一瓶水，自己为什么会重新回到以前。为什么闵玧其把所有不好的阴暗面全都去掉，只留下了能够和自己完美相处的性格。
就连平时生活里他偶有的小情绪也像是特定程序引发的，余蘅实在无法从这样的场景里体会到爱，更何况，现实里，她还有小玖，以及一个和她吵架不能完美的闵玧其。
“小国，我想找你谈谈。”在跑弹综艺录制结束后，余蘅在闵玧其不解的目光里走向了田柾国。
“努那，你这样，玧其哥会打死我的。”田柾国不安地跟着余蘅到了楼梯口。
“我知道这样说出口很荒谬，但小国，我被困在了你的梦里。”
“努那，你胡说什么......”田柾国蹙眉，往后退了一步。
“是真的，这个梦境除了你和我，没有人是真实的。”当余蘅清醒之后，不管是身边的余轻还是办公司的任录哥，她都能从他们看似不同的对话里找到属于重复的纰漏，这样的生存太让人窒息了，就像自己封闭于内心，与任何人的交集都是虚构罢了。
“不是，知恩她也是真实存在的。”田柾国下意识反驳，然后在余蘅坦然的目光里方寸大乱。
“我以为你忘记了，结果你全都知道。”余蘅低头看着田柾国手上的纹身，寻了一个台阶坐下。
“对不起，努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被拉进来。但我现在不能醒。”
“有太多在现实里不能完成的事，我只能在这里帮她实现。”田柾国靠着墙，低声解释，言语的恳切是想请求余蘅原谅他的自私。
“如果IU前辈也意识到这只是梦，那你所做的不过是没有意义。”余蘅继续戳穿他梦境之后的泡沫。
“说起来挺自私的，我更多地是想完成我在现实里没有做到的事。”田柾国的声音变回了现实里的那般，低沉磁性之下被阅历润色了成熟。
“你想做什么？”余蘅抬头，好奇地问他。
“我想走近她的生活，想了解她的家人朋友，想和她一起出行旅游，想在别人不解的眼色里，坚定地抓住她的手。”
“这些事很简单啊，现实里也可以完成，为什么你要执着于一个梦？”
“努那，这不一样，这只是一个梦，所以我不用顾忌选择带来的后果，可要是放到现实，我只会成为懦夫。”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活着也只是一辈子，现实和梦境的差别从来只是在于你的态度。”
“努那，现实里，我只是被哥哥们保护得太好的小孩。”
“我不是玧其哥，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ali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