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Tatt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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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Tattoo
闵玧其坐在看守所旁边抽烟，等蓝色的铁门在嘎吱声中打开时，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朝着那边走去。风有些大，烟头被吹得发红，他看见那个穿着破洞裤的男生揉眼走出来，心里的顿闷让闵玧其停下步子。
“你怎么来了？”
人已经走到他的跟前，但闵玧其只是站着看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此时隔断两人的是久而未见的疏离，还是已知对方改变的哀鸣，无论是哪一种，闵玧其都坦诚地明白，旧时不再，他只能是已成为SUGA的闵玧其。
“就来看看。”闵玧其伸手，想像以前那般拍拍他的肩，只是对方微僵的肩头让闵玧其收了手。
“偶尔有奖励可以看电视，你混得不错。”
“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重......”闵玧其犹豫地开口，那人却是轻蔑一笑，然后说出好听的话。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混日子就算了呗，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运气那么好，我就一凡人，没你这个命，现在已经不是过家家的年纪了......”
闵玧其把车停在EDAM楼下时，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那人的话，等到余蘅敲敲他的车窗，他才醒神过来开了车门。
“怎么心不在焉？”余蘅用手上的保温杯碰了碰他的脸。
“冷。”保温杯的杯身很凉，闵玧其猛地皱眉，情绪上来地吼了一个字，等他看到余蘅怔然的表情，闵玧其突然意识到自己把脾气发泄到了她身上。
“对......”闵玧其开口准备道歉，对方却笑了出来。
“你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余蘅一直知道两人以前在一起相处时，互相总会顾忌一些东西，应该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最好的样子，所以言语之间多半拘谨有礼，但当生活中的规矩和俗气相撞，他们之间隔着的顾虑被完美地扯掉了。
“今天我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去看我朋友，可我们只说了几句话，连一顿普通的午餐也没吃。”闵玧其抓住她的手，说话的情绪恢复了自然的平静，好像只有这样紧紧抓住她，自己内心的安全感才会长存，从前他总是把自己的所有倾注到音乐里，虽然为创作而开心，但过度输出会让他在深夜里觉得困乏空洞，可现在，他似乎又多了一个支点。
“我能坦然地接受互相都已经改变的事实，但我觉得很痛苦的是，我偶尔会想念他。”
“那就想念好了。”
“为什么？”
“能够用大脑去想念的那个人其实从来都不是那个人，而是你遇见他的所有回忆，既然是包含你自己在内的故事，为什么要执着于不回忆呢？偶尔看看来时的路，其实还挺有趣的。”
首尔的冬，像无序的花，绽放在不合时宜的季节。但我们知道，它属于季节，如此，便没有可抱怨的了。田柾国合上大衣，从朋友的纹身店走了出来，右侧手臂还在隐隐发痒。他本身不是怕疼的人，但在被人用尖锐之物往身上刻画时，他竟然觉得心脏有点疼。
身体本身是一个普通人类可以占据的最大物品，而今天，他选择了一种较为极端的文身面积，如果被哥哥们看见，他们也会被吓一跳吧。这样想着，田柾国面上带上一点儿笑意，从自主选择做一些大胆的事开始，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成为了不需要任何人挡在身前的大人。
“在干嘛？”田柾国坐在一个没有积雪的长椅上，用四角框的手机界面给喜欢的人发信息。
“在定新专辑的拍摄概念。”
对方回复的很快，但内容却让田柾国懊恼自己是不是打扰到她了。
“很忙吗？”他小心斟酌地又问了一句。
“不忙，最近下雪了，感觉拍外景会很冷。”李知恩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她抬头看了一眼滔滔不绝讲话的郑韩特，放心地继续低头看手机。
田柾国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头发和肩头堆了一点儿雪，他起身拍了拍大衣，然后慢慢走路，目光还是放在手机上。
“我驾照考下来了，上个星期的时候。”田柾国嘴角含笑，打字的速度又快了些，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对着她炫耀一下。
四月一号那天，田柾国遭遇到了人生最大的挫败，在拍团综的时候，也兴致缺缺，平时在体力方面胜负心极强的他，表现十分淡定，在成员们为了提前下班的奖励互相挑衅时，他还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地盯着桌面上的游戏规则。
“小国，你不是说和我一起回吗？你看你连一半的游戏都没成功。难道你实力不行了？”朴智旻坐在乐器堆旁调侃他，斜挎着的包也因等待而沉重了不少。
“哥，那你上一个游戏还玩了一个小时呢，玧其哥早就过关下班了。”田柾国虽然现在动手的欲望一般，但怼人的功力尚在。
“他是家里有人才着急，平时录完早就跑工作室了。”朴智旻意有所指，但在瞄镜头的时候还是对着面前的机位摇摇头，示意工作人员把刚才那段剪掉。
田柾国不情不愿地在朴智旻的催促下做完了所有游戏，在拿到最后一个通关章时，智旻哥比自己还高兴地抱了他一下。不过，田柾国的情绪依旧低落，连在回去的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这次策划很成功啊，除了很多粉丝，连慧乔前辈也被我骗到了。”李知恩在IU TV的频道下方看评论，一大片人都在惊讶她竟然考下了驾照。录制全程真正开车的是李知恩的父亲，而她本人就是拿着一个假的方向盘做做样子。李知恩一开始以为这种骗局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但后来的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如果不是那天我看到你和叔叔一起下车，我也会信。”金钟铉突然想起在日本开演唱会那年，知恩给自己写了一封信，然后，念着念着他唱了起来。
“这是上次你要的那首歌，DEMO已经录制好了。”金钟铉把刻录好的光盘放到桌上，李知恩本来想说正常走程序给版权费，但在那种目光里，她把理智藏于感性，然后笑着说。
“在李知恩这里，送给钟铉哥的IU卡是不限时间也不限次数的。”
“我知道了。”金钟铉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就像多年以前，他们一起在打歌舞台上。那天，她得了一位，漫天的亮片和彩带洒下来，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拍拍她的头，替她摘下那些东西。同期出道的时候，他便把她当妹妹看，然后从那天起，他便把她当妹妹宠。
虽然不能时时见面，虽然各自为自己的工作努力活动，但他知道，只要对方能够在娱乐圈坚持走下去，无论见面与否，这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安慰和支撑。
惠善像平常一样躺在沙发上看田柾国直播，她本来准备使劲码字让自己爱豆看看自己说的话，只是在对方把手伸向屏幕时，惠善看到了田柾国手背上的纹身。虽然镜头一晃而过，田柾国把手收到了桌子下面，但无数的粉丝都开始刷屏询问。
“欧巴什么时候有纹身的啊？”
“疼不疼啊？欧巴要照顾好自己啊！！！”
“欧巴，能给我们看看嘛？”
“加一，我也想看！！！”
惠善拿着手机坐起身来，她明显看出田柾国脸上不自然的表情。惠善准备下场码字让粉丝们不要太过分，但自家爱豆已经把手放到了桌上，还把有纹身那侧的袖子扯了上去。大面积的纹身暴露在镜头前，大家陆陆续续开始发问，或者各自分析每个部分纹身的含义，惠善却像受到惊吓一般，把手机摔到了地上。
那个指背上的奇怪表情。
和知恩欧尼最近常发的表情。
一模一样。
惠善甚至脑海里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田柾国手臂上大片纹身存在的目的，或许只是为了遮掩指背的一个表情。因为这个标志实在太不起眼，渺小到没人会过多关注。
就像小国以前在镜头前说喜欢IU一样，因为他本身的名气还小，所以没人注意，只是当他成长为别人无法忽视的人物时，他却不能直言这种喜欢了，因为关注他的人太多了。
大小的问题总会被人的肉眼和名望混淆，没有人能透过一个渺小的东西，去看破一个人强大的感情，所以以大护小的常理也没人去猜。
“小国之前不是有很多纹身了吗？怎么又去了？”余蘅不解地盯着热搜，用手肘撞了撞在洗碗的闵玧其。
“没有，之前都是贴上去的。”闵玧其把盘子放在架子上沥水，然后把手放到余蘅衣服上蹭了蹭。
“呀，闵玧其！！！”
“反正是黑的，一会儿就看不出来了。”闵玧其掐了掐她的脸。
余蘅伸手想去扯他的头发反抗，结果对方很灵活地跑到了沙发后面，气得余蘅想用拖鞋扔他，只是等她光脚站在地上时，脑海里突然涌现了无数的空白点。
有哪里不对啊。
她到底是怎么样和闵玧其走到相处自如的地步的。
余蘅慌乱地又拿起手机，她点开了关于小国的新闻，在确认他手上那大片纹身自己早就见过时，余蘅盯着闵玧其的笑脸，眼里尽是悲伤。
“怎么了？”闵玧其不解地问她。
“我.....”
我们好像不应该是这么容易相处的关系。
我好像从来没有听你说过那个朋友。
我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大黑。
我......好像活在了小国的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Tatt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