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假金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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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之音”海选现场
人山人海，堪比星辰大海，摇滚与情歌交织，三五成群，或者形单影只。
场地在市外郊区，众人歌声如潮，随风奔跑，林中飞鸟绕着人群划过，声声啼鸣。
穆清白衬衣牛仔裤，容貌俊逸，唯显鹤立鸡群，他孤身一人背着吉他，不弹奏，不高歌。
有人和他交谈，他也不做回应。
“叮叮叮——”老式手机的铃声响个不停，穆清拿出口袋的按键手机，语气冷淡:“什么事？”
“我说让李四陪你一起去，刚给他打电话，他说自己满肚子没和你一起，你不会是自己去的吧？”
李四是他的室友，关系也并不熟。寝室四个人乃至整个学校，他和程千叶还算朋友，其他人都是点头之交。
“嗯，我不会走丢。”
“谁怕你走丢，第一次参加比赛有人陪着不孤单。”
“不用，也不需要。”
“我有份工作正好是去“天籁之音”当嘉宾，到时候找你。”
“你是大明星，别和我沾染关系。”
“没事，我不怕。”
“我怕。”
“……再见。”
挂掉电话，周围人眼光诧异，不敢相信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人用按键手机，充话费还送触屏手机呢。
海选抽号排队，穆清幸运抽到六号，可以尽早开始。
观众席都是工作人员，导师只有正式比赛才出现，后排空荡荡的黑暗，摄影机直怼在他脸上。
“六号，穆清，原创歌曲《朱颜》，ABVDEFG……”
架好麦克风，他习惯性试音，在偌大的场馆回响。
“唱不唱！没时间陪你浪费。”
穆清没理他，调试好吉他，开口众人跪。
“春不言语，
夏蝉高鸣，
秋已老去，
冬日重生，
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花辞树。
……
仰我枝丫暴雨下，
四季不换。
说书人叹，
朱颜成骨。
吾自刎以祭，
英雄骨化剑，
斩恶救美人，
以慰朱颜。
……”
回音不散，在众人耳膜抚摸，没人对这场视听盛宴有任何差评。
“六号穆清，入选。”工作人员态度热情，“稍后我们会和您联系。”
“谢谢。”
他背起吉他，孤身离开。
……
再见程千叶恍如隔世，他们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一个表面谦虚实际自傲，一个冷淡清高，他们互相欣赏却又暗自较劲。
现在一个是大明星，舞台在聚光灯下，而他无名歌手，流连于酒吧街头。
“这是沈熠，旁边是他哥程兆华。”陶陶低声又道，“他们是一对。”
“穆清，好久不见。”沈熠笑着打招呼，程兆华也冲他点点头。
“好久不见。”
“你们认识？”
“曾经是同学。”穆清不想再谈当年事，转移话题，“你赛车厉害吗？”
“还行。”陶陶眼神得意，“要坐我副驾驶吗？”
“好。”
程兆华拍拍陶陶的肩，在他耳边说:“悠着点。”
“……”
银色跑车如子弹般飞驰，把风刮出道道裂痕，山水共长天一色，浅浅的河水映照过一瞬划过的跑车。
穆清紧紧抓住安全带，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身体抗拒心中却沸腾。
时光似乎回到几年前，他初次登台，惊艳全场，如期盼那样成为最明亮的星星。
他是从大山里出来的孩子，一场伴随着秋雨的泥石流毁灭整个家园，从小他就辗转于各种孤儿院，成年时才自由。
打转漂移，此刻的陶陶无人不被吸引，他像是被皮囊困住的浪子，别人赛车他是真的玩命。
车停在无人区，穆清静下心神，等着陶陶说话。
“穆清，你当初为什么退出比赛？官方发的声明我根本不信。”
“你没查过吗？”
“……知道点。”陶陶低下头，小声说，“沈熠也告诉我了一些。”
穆清掏出随身携带的几百元，递给陶陶:“这几天的房租。”
“什么意思？”
“你可怜我吗？”
“没有。”
“你觉得我太清高还是不知好歹？”
“不是。”
“所以我想和你平等的谈个恋爱。”
“……啊”
“不愿意？”
“愿意愿意，但你喜欢我吗？”
“慢慢了解，你让我有些心动，所以我要先霸占你。”
……
淘汰赛后是决赛，穆清轻柔收起吉他，这是一把新吉他，在他比赛第一后的奖励，个人定制款。
脖子上的黑绳项链系着吉他拨片，银色拨片上刻着“TT”两个字母。
离开场地，外面粉丝拥挤，高举应援物，齐呼“君子陶陶，穆如清风”。
女粉丝拥挤在前排给他递信和小礼物，不可否认他心底有些小虚荣，愉悦慢慢膨胀心房，他接过信封和一些饼干糖果。
当天晚上他就进了抢救室，嗓子疼到不能说话，医生说他有很大几率不能再说话。
穆清一个人在医院坐到天亮，隔天就到警察局报案。
不出三天凶手就被抓住，是他为数不多记住的粉丝。
人民警察yyds。
投资商高高在上，说只要他不宣扬就让他当冠军，真是可笑。
“你一个卖唱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好意思，我就喜欢吃罚酒。”
毕业后他辗转于酒吧街头，再没登上过舞台。
——
烂尾楼旁有隧道，那里聚集大批“音乐家”，常有人来这里听歌打赏。
穆清曾在这里卖唱过一段时间，周围人都记得他。
看他过来热情打招呼，穆清形象优异，声线更是万里挑一，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就能一飞冲天。
“哑生，许久不见你，是不是找到富婆养你了？”
旁人都当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穆请回答:“不是富婆，是男朋友。”
周围静默一瞬，又七嘴八舌的八卦。
穆清不理他们，照常找角落里的小孩们教他们唱歌。
其中一个孩子特别自来熟，是一群小孩们的老大，自称是穆清的忘年交，凑到他身边。
“哥，你好酷，院长妈妈说被女人养是吃软饭，你是男朋友养所以你吃的是硬饭，我第一次见吃硬饭的人，以后有人欺负我，我可以说出来吓他们吗？”
“闭嘴，你被谁欺负过？”
“没有！我在学校和院里都是小霸王。”
聚在这里的人都不富裕，突兀的豪车停在隧道口，和这里格格不入，陶陶下车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穆清。
无视别人目光向他走去，笑道:“我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穆清让几个小孩去找对面跟老艺术家聊天的院长，他才问陶陶:“什么好消息？”
“蓝歌，你知道吧？”
“嗯，看过她拍的电影。”
“她说想邀请你去给她的新电影作曲写歌。”陶陶激动不已。
“我……”
“别急着拒绝，她让你唱的歌是《月亮背面的星星》主题曲。”
穆清眼神闪烁，语气微微颤抖:“真的吗？”
“是，你不相信别人，也要相信国家，再也不会出现当初的事。”
“好。”
周围人得知消息，为穆清欢呼。
他们早知穆清绝非池中物。
天黑月明，陶陶扶着醉醺的穆清偏离人群。
“陶陶，你知道吗，我等了好久。”
“当初比赛时，我第一次获得奖品，是一把吉他，是我专属的……我好开心。”
“以前有粉丝给我写信……说什么来着……对……”
“愿我扶摇直上九万里。”
“我要开启新的征程了。”
喝醉的穆清开启话痨模式，一直说个不停。
或许他本来就如此，但以前没人和他说话。
凉凉月色。
他们在隧道接吻。
——
初到中国，陶陶说是放弃继承家业，却依旧被兄弟姐妹们忌惮。
认为他的无害只是想谋求更大的利益。
他厌烦无时无刻盯着他的眼睛，那一天，在大马路上听见穆清的歌。
至今，他的保险柜里还留着同样的“MQ”字母拨片。
多年前的风可以证明，他在书桌前一遍一遍写着:
“愿你扶摇直上九万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假金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