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dissx

2、002

　　“随便坐吧。”祁安把钥匙扔在茶几上，径直走向厨房。
　　客厅的摆设并不多，祁安把每一个家具都摆放在固定的位置，甚至是桌上的小杂物都细致的调整了方向。
　　“你吃了吗？”祁安站在冰箱门前问顾谦北。
　　顾谦北拿起茶几上的书，随意的翻了翻，是本很枯燥的书。
　　“吃过了。”
　　祁安没再说话，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厨房里没开灯，祁安靠在冰箱门上拧开瓶盖，顾谦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书走了进来。
　　黑暗中，两个人的神情都看不清，祁安盯了一会儿，缓缓撇开目光。
　　顾谦北却依然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似乎含着笑意，又似乎是一股浓郁的考究。
　　半晌，祁安又把目光重新投向顾谦北。
　　祁安适应黑暗，他的心里开始不可抑制的紧张起来，手上那瓶打开了的矿泉水还悬在半空中。
　　再抬眼时，顾谦北温热的唇已经附在了自己的唇上。
　　祁安没反应，直到顾谦北的手搂上了自己的腰，他手中的水“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夏天的衣服布料都很薄，祁安清晰的感觉到顾谦北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撩拨。
　　“别这样。”祁安在顾谦北的手钻进自己衣服时猛地推开他。
　　顾谦北比祁安高一些，他微微低头看着祁安，手从他柔软的腰间收回。
　　祁安呼吸不稳，顾谦北就默默地等待着他。
　　“对不起。”祁安的手微微抬了抬，但却停在了靠近顾谦北衣角的位置，“我去洗个澡。”
　　祁安低着头逃离了厨房，顾谦北没有看向他，直到听见淋浴声才有了动作。
　　地上流散开的水构成一副抽象的画，顾谦北打开厨房的灯打算收拾一下，却看见地上一两滴鲜红的血迹。
　　无声的抗拒。
　　顾谦北看了两三秒后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
　　半个小时后，顾谦北坐在沙发上养神似的，祁安在浴室里依旧没有出来。
　　“祁安？”顾谦北敲了敲浴室的门，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在顾谦北抬手打算再一次敲门时祁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马上出来。”
　　得到了回应，顾谦北又回到了随意的样子，安静嘚倚在了门框边，从一数到一百零七的时候祁安推开门走了出来。
　　浴室里的热气一下子涌出，祁安把干毛巾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显得整个人都傻愣愣的。
　　顾谦北拉起祁安的手，祁安抵抗般往后缩了一下，却没能从顾谦北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还带着些湿气的手被顾谦北掌心朝上的被迫摊开，刚才亲吻时掐出的伤痕毫无遮挡的露在外面。
　　“怎么回事？”伤口很明显是之前就有的，刚才已经把它结的痂掐掉了，又经过了水泡之后开始泛白。
　　“之前不小心弄到的。”祁安收不回手，只好让顾谦北这样握着。
　　夜已经很静了，祁安听见顾谦北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还是原始的铃声稍微缓解了尴尬。
　　顾谦北拉着祁安走进客厅，看也没看来电人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医药箱在哪儿？”
　　“不……”祁安刚开口就看见顾谦北没有感情的眼神，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改变了，“在电视柜左边的抽屉里。”
　　顾谦北拿过医药箱，用消毒棉签仔细的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对不起。”
　　祁安不觉得痛，冰凉的药物一遍一遍划过皮肤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出神，以至于在听见顾谦北突然的道歉时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以为你没有那么抵触了。”
　　祁安抬起眸看着顾谦北，脑子里闪过前些天他们亲吻过的画面。
　　夜很静，时间流动的速度开始逐渐变慢，客厅里灯白晃晃的照在顾谦北的脸上，祁安盯着他，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抵触的，祁安强压着心底那股想要逃跑的强烈感，手勾上了顾谦北的脖子。
　　总有人值得让自己做出改变，顾谦北对于祁安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
　　顾谦北抱住祁安，感情汹涌的，动作却温柔至极，温热的触感让祁安忍不住喘息。
　　“不早了，你今晚先回去吧。”祁安在感到窒息后的两三秒放开了顾谦北，唇色很红，手却在背后不自觉的颤抖。
　　顾谦北看着祁安，像是在确定他情绪是否波动过大，在基本确定后才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落进客厅里，祁安整个人软了下来，胃里一整翻涌。
　　祁安不可否认，在他的世界里，牵手，拥抱，亲吻都是恶心的，可对方是顾谦北，是那个爱自己的人，祁安双手捂着脸，鼻息间是淡淡的药味。
　　他忽的笑了一声，祁安站在雾里，看不清顾谦北，也看不清自己。
　　时间久了，都快分不清这个困境是不是只属于自己。
　　茶几上摆放的烟盒里少了支烟，顾谦北走时顺走了一支烟，他走在无人的大街上，点燃了手中的烟。
　　一点猩红在黑暗中点开，迷蒙的烟雾中顾谦北的身影却异常清晰。
　　很久以前，应该是高中，那个时候流行在午休时的广播里，借他人的嘴说出那段给心里那个人听的情话，顾谦北只记得在一个平常的中午，他在广播站读着同学的投稿，其中有一张作文纸，上面是很好看的字——
　　意外在书中看见一句自己很喜欢的话，希望可以被人朗读出来：所以长久的爱是一起狼狈，是都可以放下所谓的光鲜与漂亮，我们看见对方的底牌，了解彼此的明暗，然后我们爱甚至更爱。
　　顾谦北当时没有校园恋爱的情怀，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多轰轰烈烈或者终身难忘的爱情，所以并没有觉得那句话有多令人喜欢。
　　而现在，他感受到了这句话所表达的含义。
　　爱，甚至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