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世传说》缘缘

3、第二章

　　模糊的视线中，是一片刺眼的光，过了片刻，才发现那是窗外射进的阳光直直地落到她的脸上。尝试着起身，但全身酸痛的感觉让她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她醒了！”女孩雀跃的欢呼声传进她的耳朵，随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凑到她的面前。
　　“恩，这是哪？”在两人热切的目光下，她的身体不自然地僵直，她还未习惯被人如此注视。
　　“洛卡帝国呀。”女孩有些同情地看着她，随后用手肘碰碰身边的男孩，附在他耳边很大声的耳语，“真可怜呢，估计是撞坏了脑袋，连在哪都不记得了。”
　　“恩恩。”跟女孩有着一模一样脸蛋的男孩很配合地用力点头，随后也用同样的方式附在女孩耳边大声的耳语，“枉费我们废寝忘食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两天呢！”
　　“唉……”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
　　“自从管家辞职以后，我们就没一天好日子过了呢。”女孩大大的眼睛里泛起湿润的水雾，“抠门的罗伯导师不但扣了我们的零用钱，还要逼我们做那些讨厌的做不完的家事。”
　　“不但不给我们钱花，还威胁我们家事没做完就不把零用钱还我们，完全不顾我们正在发育的可爱小孩幼小的心灵是不是会受到伤害。”男孩接过话茬，一脸悲愤的模样，“我们还是瘦弱的小孩啊，怎么可能做得完那些烦琐的家事嘛！”
　　“但生性善良的我们两天前看你从天而降掉落在后院中，最终没有把你当垃圾一样丢掉，而是把你搬回来并在烦琐的家事中抽空出来照顾了你两天。”女孩脸上露出梦幻的神色，“我们真是心地善良的好小孩，伟大的洛卡王要是知道在他的国度里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他一定会十分地感到欣慰吧！”
　　“那是肯定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们都是很乖的小孩。”男孩兴奋地转过身，“所以说，照顾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喉头，床上那位从天而降他们辛苦照顾两天的女孩在他们不住自我吹捧的时候，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她她……居然睡着了！
　　“卡贝拉，怎么办？”男孩询问的眼神望向身边的女孩。
　　唤做卡贝拉的女孩抓起她细嫩的拳头，“只要她留在庄园一天，我们就一定要向她要到辛苦费！”
　　“但是她身上没钱啊，我们都搜过了。”
　　“她的衣服虽然奇怪，但是却很华丽，穿成这样的人，你认为她会没钱吗？而且她可是从天而降呢，就算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一定是很厉害的魔法师了，除了罗伯那个老鬼，其他的魔法师会没钱吗？”
　　“是哦。”
　　呵呵呵呵……阳光明媚的房间里，一对想钱想疯了的可爱的双胞胎发出尖锐的笑声。

　　“我是卡卡，她是我妹妹卡贝拉。”终于等到床上的女孩第二次睁开眼睛，守侯在床边的男孩扬起明媚又乖巧的笑脸，鼻翼两侧的雀斑在红扑扑的脸蛋上清晰地显现出来，“你叫什么名字？或许我们可以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
　　“海棠。”沉默了许久，勉强撑起身子半坐在床上的黑发少女还是选择忽略她的姓氏。
　　“啊呀呀，真是奇怪的名字呢。”卡贝拉挤到床边。这么奇怪的名字在洛卡帝国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过越是奇怪的名字就越好找到家人，看来他们离有钱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是哪里？”记得她是右手麻痹松开缆绳掉进海里然后失去知觉的，为什么醒来后会在一个如此奇怪的地方。一切都是在海棠印象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包括床前的双胞兄妹都给人带来奇怪的感觉。
　　“可怜的人儿，真是病得不清。”卡贝拉把手放在她的额头，眼中又流露出同情的目光，“看你年纪跟我们差不多，怎么记性坏到如此程度？”
　　“没什么。”尴尬地把头扭向一边，不习惯别人过于亲密的接触，海棠长长刘海覆盖下的脸上出现少有的红晕。
　　“还是由我来解释吧。”卡卡少年老成地背起双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这里是洛卡帝国最边远的村庄洛伊村，而你现在身处的位置，是大魔导师罗伯先生的府邸，两天前一个下大雨的夜晚，打了一个很响的雷后你便从天而降。当时的我和卡贝拉发现你后便奋不顾身地冒雨把你背回房间，给你最尽心的照顾，目的就是希望你……喂，你去哪？”长篇大论在看到海棠向门外走去的时候不得不停止。
　　“出去走走。”简短而顺滑的句子说完后留给男孩的是一个单薄的背影。
　　“她她她……”两次了，她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呢。可怜的男孩不可思议地瞪着她远去的背影，一时气急又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心中的不满，只有无限哀怨地蹭到女孩身边，委屈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乖乖乖……”卡贝拉同情地拍着自己同胞兄弟的头并安慰他，“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她可是我们的金主呢。”

　　如同全身骨头被拆掉重组的身体仍旧酸痛不已，但室外清新的空气让人精神振奋，不过眼前花园的景象却与清新的空气形成着强烈的对比。庭院内的花草错综地恣意生长着，好像很久没有人修剪似的，院子也好似狂风席卷过一般垃圾杂物堆得遍地都是，除了一条长满青苔的石头小路依稀可辨之外，海棠再也找不出第二条可以行走的地方。植物也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绿色黑色的花朵配衬着无比鲜艳的叶子，看起来好像枯萎的树枝上结着外壳透明里芯却是紫色的水果，从那对奇怪又聒噪的兄妹口中大概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在一个叫做洛卡帝国的地方，可她明明就是掉进海里，怎么会变成从天而降呢？“莫非这是海底的世界？”少女抬头看天，可是天空依旧湛蓝阳光依旧普照，没有一点海底的样子。
　　庭院花丛的正中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处，花草像是被重物狠狠的压过，有的被无情地折断，有的夹杂在枯枝里抬不起头，有的干脆表达自己对大地的热爱，五体投地地服帖在地上。从花草的惨状以及身上头发上残余的草屑看来，两天前的晚上海棠一定是掉落在这里无疑。看着台风过境般的花园、从来没有见过的植物和狼狈不堪的自己，海棠心中不禁浮现“这个地方真是有趣”这样的念头。
　　背后突来的压迫感让海棠微怔了下，意识还没回复过来身体却已经做出反应，左脚尖勾着右脚跟，海棠很成功地被自己绊倒。在她倒下去的同时，身边刮过一股很强劲却又仿佛被人控制着的风，所过之处枯枝烂叶不安地打着回旋又很快地飘落到原来的地方，居然分毫不差！
　　“你是谁，为什么擅闯我的庄园？”冷凝而生硬的语气自后方飘来，从杂乱无章的灌木丛中走出……更确切地讲是爬出一个黑色的矮小的老人，听语气，一定是这个庄园的主人了。
　　“恩……”海棠从一堆杂草中坐起身，不急不缓地拍掉刚才摔倒沾在头上的草屑，就在刚才倒下去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影响她一生的决定，“我来应征管家。”
　　“管家？”老人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一脸无所谓地用手拖着下巴席地而坐的少女，“我的庄园看起来像一个需要管家的地方吗？”
　　“像。”海棠回答得相当干脆迅速且不留余地。
　　“……”老人灰色阴沉的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虽然长长的刘海盖住了半个脸，但仍旧可以感觉出他的阴冷态度并没有给她造成太大影响。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老人终于阴恻恻地笑起来，“你很有眼光呢。”
　　“一般而已。”不以为忤地站起身，海棠整了整已经皱作一团的衣服，对对方突然冒出的冷笑话她不作任何反应。
　　“扑哧”老人终于抑制不住地笑起来，“有趣有趣，已经好久没有碰上这么有趣的人了，你为什么想做我的管家？”恢复常态的老人嗓门大得惊人，震得女孩耳膜隐隐作痛，她还是比较喜欢他故作阴沉的样子。
　　“为了吃饭。”
　　简单的回答又让老人暴出更大声的笑来，“只是为了纯粹的吃饭而已吗？我想恐怕没那么简单。”他扯扯身后墨绿的斗篷，故意露出胸前淡蓝勋章的一角，“我以我拥有无上尊贵的大魔导师的身份发誓，你一定另有目的，你还想偷学我伟大的魔法，对吧？”
　　“没兴趣。”瞥都不瞥勋章一眼，海棠直接转过脸去，她似乎有点明白那两兄妹的言行师承何处了。师徒三人，都来得又罗嗦又聒噪呢。
　　“真是不可爱的女孩，”虚荣心没有得到满足的小老头不快地噘起嘴巴，“来做我的管家会很辛苦呢，你做好心理准备没有？”
　　“看得出来。”从庭院杂乱的程度就可以知道住在这个庄园里的人是一群多么会制造麻烦的家伙，不过奇迹般的，如此脏乱的庄园，海棠站在这里却没有生活在白伯爵府中的那种压抑的感觉呢。“姑且不讨论这是什么地方，但在这里呆下来应该不会是一个坏的选择。”海棠默默地想。
　　“那么，你就留下来吧。”见海棠没有异议，忍受了许久的没有管家的日子的老人，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留下了海棠。

　　“她是管家！？”当从导师口中得知他们含辛茹苦照顾两天的女孩成为他们的管家以后，双胞兄妹一脸惊诧和不可置信。
　　“你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吗？”不然怎么会衣着这么华丽。
　　“你不是很厉害的魔法师吗？”不然怎么会从天而降。
　　“那你是什么人！”看到海棠一再摇头否认之后，气急败坏的两兄妹异口同声冲着海棠喊道。
　　“孤儿。”没有了母亲，父亲也是形同虚设，这样的回答算是合情合理。
　　呜呜呜……，他们不信！可爱的双胞胎一脸惨白坐在地上，她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也不是很厉害的魔法师，那就是说，他们两天的辛苦全是白费了？钱啊，钱啊……失魂落魄的两兄妹看到一堆堆可爱的银子长着翅膀在他们身边转了两圈可还是飞走了。
　　“咳咳。”完全被忽略的魔导师罗伯干咳两声开口，“卡卡、卡贝拉，没你们什么事了，先退下。”
　　“是，老师。”满脸不高兴的少男少女沮丧地噘嘴离开，他们一时半会还是接受不了没钱拿的事实。
　　两兄妹的离开令室内安静下来，罗伯看了已经沐浴更衣清理干净的女孩一眼道，“据我学生的话看来，你是从天而降的，对于这个说法，你有什么解释吗？”
　　“没有。”无惧老者威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海棠如实回答。对于自己本该掉进海里结果却出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的海棠来说，确实不知道对此事做出何种解释。
　　“你又不是魔法师，不会御风术，又怎会从天而降呢？”确定海棠没有说假话之后，老者更加疑惑不已，“掉到这里之前，你又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海上，下着大雨，因为失足不小心掉进了海里。”反正结果都是掉进海里，至于掉进去的原因，在海棠看来，那并不重要。
　　“因为失足落海？”罗伯同情又怀疑地说道，“还真是没用呢。”虽然觉得失足落海确实非常不可置信，但联想到之前在花园她能够自己被自己绊倒的情形看来，也并非没有可能。“但是，这里离约克海也有五百公里的距离，你是怎么过来的呢？”
　　“我掉进的是波罗的海。”海棠轻声更正。
　　“波什么海？”活了这么大岁数，罗伯却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海名，“我们莫尼大陆只有一个约克海而已。”
　　又是一个没有听过的名字！海棠抿抿嘴，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奇怪又有趣的地方哩。
　　“奇怪的名字，还有落海那日的暴雨天气，两者有什么关联吗……”罗伯的兴趣一下被吸引住，他一个人在屋内不住兜圈，灰色的眼睛也闪出奇特的光芒来，“这或许会成为一个有趣的研究课题呢，看来我必须到魔法公会的书馆去一趟。海棠，你就跟我一块去吧。”
　　“是。”虽然少女对为何自己会掉落到此这件事并不十分感兴趣，但是想到可以出去走走，孩童的好奇心已完全地被激发出来，她还真的想出去看看这个奇特的城市究竟还会给她带来多少的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