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拯救死去的你 ...
-
青春期的小男孩总是长的很快，刚来时我还可以按住渚薰的脑袋，现在他已经和我齐高。
过了12岁就没见他剪过头发，长长的刘海经常会挡住那双好看的眼睛。
营养跟不上抽高的速度，整个身材就显得单薄。
现在的渚薰单看外表就是漫画里的纤细敏感美少年，是被女主拒绝后会跑到河边淋雨被一堆妈粉心疼的类型。
我则完全没有变化，身高也好，体重也好，连指甲都没生长。好像从嘴里吃进去的食物都被填补了另一个空间。
我的日语依旧很烂，听不懂长句子，听不懂专业单词。日常和渚薰交流就靠他那种神奇能力，或者中英日语混合。语言嘛，只是沟通的工具，总有办法传达出去。
自杀频率也大幅下降，现在只有实在无聊才会跳海。
这几年只靠跟渚薰的交流居然也没疯掉，现在的我说不定已经不是人类了。
“EVA？”某次谈话中我从渚薰那知道了个新名词，“又是什么新科学力量吗？”
“是人类制作出来用来抵御使徒的兵器。”
使徒？算了不要再说了，名词越来越多不如不听。我想推开他，没成功。
他漂亮的红色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这次说不定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要回去上学了？
“二号机的驾驶者同步率降低，我要去代替她。”
二号机又是个啥？这个念头闪过。
“亦是为了回归我父。”
好吧我明白现在自己只是个倾听工具，不要问，只要听，只要听......
不行还是忍不住。
“你不愿意？”
他愣了下，又找回平时的姿态：“回归亚当是我的命运，也是我诞生的原因。”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连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清。
不过在这个时候开导也是大人的责任。
我用额头抵住他。
回归亚当之后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的。”
是很糟糕的事情。
“...是的。”
所以你在犹豫要不要去做。
“......”
一边是回归的命运，另一边是什么让你这么犹豫。嘛不想说也没关系。最糟糕不过世界毁灭，反正世界毁灭我也不一定死的掉。不过现在你已经犹豫了再继续下去会后悔也不一样。少年郎，要慎重啊。
说完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与我无关了。我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还要去开导别人，想想看都要落泪了。
好久都没自杀，身心都安逸下来了。我舒展身体，慢慢加速冲向海岸。
跳下去后熟悉的胶卷声响起，不过这次转的很慢，我还能看清胶卷上的画面。
是渚薰。他和陌生的少年走在一起，单独站在巨大的机器人前，被巨大的机器人握在手里，再到最后，脖子折断，头颅落在水中。
胶卷到了尽头。我回到岸上。
这次离开，渚薰会死？
死亡回溯之前从来不会跳出这些画面，这次让我看到是想让我阻止他吗？
为什么，他和我来到这个世界有关联吗？
还是说，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阻止他的死亡。
我跑到渚薰旁边，他还在原地思考。
运动让我有点岔气，句子也连不通顺：“EVA..呼，是超大..超大的机器人吗？”
“有台是..红色..呼，有台是..紫色的吗？”
“诶嗯。”他诧异的点头。
那就对了。
我按住他的肩膀郑重强调：“紫色的那台，很危险。我看到了，你会被它杀掉。”头身分离，特别惨。
他没有问我是怎么看到的，只是露出了微笑，那种知道了命运又为它妥协的笑：“会被杀掉吗。”
振作一点啊少年，现在还没发生是可以避免的。
“没关系因为我提前剧透了，你只要不去就不会死。”
“大姐姐，”他久违叫了这个称呼，“如果未来是我被他杀死的话，说明我已经知道哪边才是真正重要的一边，哪边才是我该保护的。”
你怕不是傻了。
我又想说话，他堵住我：“大姐姐你不是也不怕死亡吗，对我来说，生和死是一样的。”
我不怕死是因为我死不了啊。你又不一样，头都掉了还怎么活。
“不存在心之壁又能打破其他的心之壁，说不定你才是从未来获得希望的新人类。正因为有这样的你，才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再见啦大姐姐。”
渚薰离开了。
我等了半个月，数着日出日落过日子。没有他，也不会再有人送食物。还好这个身体不会死亡，每次饿到胃酸穿透内壁就会开始回溯，回到前一天的状态，还是饿，但不会死。这样枯燥的生活只能掰着手指数日子。渚薰一直没来，我知道他可能是像我看到的那样，被机械人捏断脖子死去。
数到第二十天的时候我再次跳海。
回溯中我在胶卷的世界里大喊：“给我回到一个月前！回不到我就每天，不，每分钟自杀，尝试各种方式，回溯也没用！你回溯完我就自杀，绝对不给时间差！”
巨大的机器发出咯噔声，胶卷停了下又以更快的速度回转，我的渚薰相处的画面一幕幕略过。
声音停下时我又回到了岸上。
巨大的月亮安静挂在天上，周围寥寥缀着几颗星星。
回来了吗？没有饥饿感，四肢都很有力气，应该是回来了。
我四处打量，定位到渚薰的白毛，雄赳赳走过去。
“你居然敢丢下我！”我用食指关节钻着他的脑袋，居然让我饿了那么久，死亡是不可怕，但那种一点点迎来死亡的感觉超可怕！
“怎怎么了？”他抱住我的胳膊不明所以。
“听好了！如果你要离开一定要把我带上！”不然我就每天钻你脑袋直到你答应为止。
见他没说话，我加大力度：“回复呢！”
“嗨嗨。”
到了分别的那天，渚薰问我：“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吗？”
我不屑哼气：“阿姨我什么不知道。”
渚薰要去的是日本的某个城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人类的都市，一路上像个乡巴佬样四处张望。
因为是临时借来的高端人才，渚薰被分到了间小公寓，我蹭着光一起住进去。
我在这里居然找到了超市，用渚薰的卡结了账后，我搬着箱啤酒进了公寓。
几瓶下去，久违被酒精麻痹的感觉让我感叹出声。
虽然渚薰也会带来些好东西，但毕竟是未成年，烟酒这类始终接触不到。
“要适可而止哦。”他出门前我还醉着，叮嘱只觉得吵闹，哼哼几声做回应。
直到下午我才醒酒，清醒过来后顿时出了冷汗：差点忘记回溯的目的。
我悄悄摸到外面，这次运气不错，正好撞到了渚薰。
他和另一个少年正在聊天。
这个场景有点眼熟啊，不就是我在胶卷里看到的吗？
不对现场看怎么氛围怪怪的，那边那个少年你脸红干嘛？这是什么日本纯爱片吗！
渚薰回来后我摆出长辈谈话的方式准备和他彻谈。
“最近是有什么不开心吗？”我委婉的开头。
“没有。”他笑的还挺开心。
“这么开心是交到新朋友了吗？”我强调了朋友的发音。只是朋友哦不要再前进了。
“嗯，见到了传闻中的人物，比想象的还要可爱。”
我差点捏碎手里的夹板。
“可可爱？是女生吗？”
“是个叫碇真嗣的男孩子。”
聊不下去了。我放弃口头交流，直接把他的手放在额头。
不许和他交往！
“诶？”
阿姨我绝对不会答应你们两个交往的，呃，除非是真心相爱。
他突然笑出来，越来越大声，连眼泪都彪出来。
喂严肃点好不好，我扯扯他。
“抱歉抱歉。”
他缓过来靠住我：“我爱着他哦。”
这句话是直接说出来的。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卧槽了。
“对我来说，他是人类，我爱着他，也爱着人类，当然，也爱着你呀。”
真是渣男的发言。不过我知道他说的全都是事实。正因为知道是事实，所以更觉得渣。
“不能只专注一个人吗？”
他温柔看着我，没有回答。
所谓的使徒居然是巨大异形，世界居然要靠未成年开机器人拯救。
“这个世界没救了。”我又灌了瓶啤酒。
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离渚薰的死亡日期也越来越近。
根据我看到的画面，他是在一个密闭空间被抓住的。
没有背景真的很难找，就不能再让我死次直接回溯到那个地方吗。
回溯之神似乎真的听到了我的祈祷，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了。
身体还残留着宿醉的沉重感：“这次是酒精中毒吗，真是成年人的死法。”我揉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里应该是地下。
巨大空旷的场地尽头是个红色十字架，上面挂着个白色上半身。离近看才发现无论是十字架还是人体都大的吓人。
“要造成精神污染了。”
我绕着十字架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到其他人，应该是还没开始。
终于赶上了。
我靠在十字架后面休息。
我是被噪音吵醒的，像是铁块砸在地上的声音，轰轰隆隆响个不停。
我探出头，看到浮在空中的渚薰，还有他身后打的正欢的机器人。
原来这真的是超能片。
原本占优势的红色机器人突然撤力，渚薰也完全不抵抗被紫色机械人抓在手里。
和渚薰的死亡画面重合了。
“等下！”我慌张从十字架后面跑出来。
还有第三者的存在明显让两个人都有点慌。我就像个恶毒继母狠心打断了情侣的真情表白。
这是什么糟糕的想象！我努力甩出这种既视感。
“有什么误会大家好好说，不要动用武力啦！”这绝对是我日语能力最强的一刻。
“大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嗯果然会问这句啊。
“大姐姐？”
嗯我知道你也很疑惑但我不是你的大姐姐哦。
我跑到紫色机械人脚下挥手，想让他把我也举起来。
机械人很听话的照做了。
“好了接下来听我说。”
“首先这位少年，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要杀薰吗？”
少年诶了好几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那么，薰，请问你为什么要自杀呢？”
渚薰的死亡是他刻意造成的结果。虽然有所预感，真正知道的时候还是有点伤感。
一起度过的那么多时间都无法让你对这个世界有所留恋吗。
“回归亚当是使徒的使命，我的生存会让人类毁灭。如果我选择死亡，人类的希望就可以保留。死亡对我而言是解脱也是自由。”哪怕被攥在手里只剩个头露在外面，渚薰的语气还是如此平和，“未来对Lilin来说是必要的。”
你对我也是必要的！这句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还好理智制止了我。
这种时候实在不是告白的时机。
“如果是这样，我有一个办法。”我深呼吸，说出自己的猜想：“少年，请把我和薰一起杀死吧。”
如果是一起死亡，我应该也可以把他拉入回溯的世界。
就算失败了我也可以再次回溯。
不亏。
“为什么要这样做？”渚薰问我。
“现在是大人的教育时间，小孩子不要插话。”我回他。
机械人也把我抓住了。原来手脚用不上力是这种感觉，从周围传来的巨大力量挤压着身体的各个器官。这种疼痛比起一天天的饿死还是不够！不过还是挺痛的，薰也是经历了这样的痛苦后才死去的吗？我心理平衡了。
最后一刻回溯发动了，无数缠绕的胶卷中我看到不远处昏迷的渚薰。
找到了！我游过去牵住他的手。哪怕以后要经历无数次这样的轮回，哪怕以后只能在轮回的空隙里偷生，我都绝对不会松手！
因为我是为了和你相遇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回转的胶卷爆发出比以前要强劲数百倍的冲劲。相握的手被划出无数细小的伤口。
搞什么这个阵仗！就不能老老实实回溯吗。
脚踏实地后我看到了熟悉的场景。高楼林立的城市，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还有缓慢前进的汽车洪流。
这是我自杀的医院房顶。
我，回来了？
渚薰半边身子靠在我身上，手还和我紧紧牵在一起。
我拧住他的脸往两边扯。
“痛。”他慢慢睁开了眼睛，还带着点刚醒来的茫然。
“欢迎来到未来的世界。”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拯救死去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