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狼狗撩到了》柒予

8、打光棍 煜恒希望哥

　　夜渐渐深了，亭子内亮起四盏琉璃灯，暖黄色的光将周围照亮，湖上清风徐徐，远景若隐若现，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谭俊又喝了杯酒，能在商会任副会长当然是件好事，各方面都会有便利条件，而且机会也能增多。

　　可汤会长绝对不可能简简单单推他一个刚回宁城的人坐上这个位置，首先是要成为他的势力，其次怕是要做他的金龟婿。

　　第一条好说，汤国松为人正直，与他为伍倒也不是坏事。

　　只是其二……

　　谭俊犯了难，他对这位姑娘，真提不起什么兴致。

　　“汤会长，您的厚爱晚辈十分感激。但我才回宁城，论资历、论经验都无法服众，副会长的位置诚然不敢一争。”

　　现在年轻人多浮躁，像谭俊这样的着实不多，反而让汤国松格外欣赏，“小谭，你洋货行的成绩有目共睹，更何况还有谭老爷子的支持，不愁服众。”

　　谭俊依旧推脱，汤国松也适可而止，只说名字会在明天报上去，共有五人，半年的观察期，年底选举。

　　话说到这个份上，谭俊也没再继续坚持，两人又喝几杯，见天色不早，他便起身准备告辞。

　　可刚走到小花园门口，就碰上恰巧换好衣服的汤暖茹。

　　她换了件法式蕾丝短裙，瞬间俏皮洋气，和之前古典温婉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谭俊似乎并没注意到差异，眼神依旧不咸不淡，“暖茹姑娘，我今天就先告辞了，你也早点休息。”

　　汤暖茹几步跟上去，“我晚上吃得有点多，想出去散散步。”

　　谭俊没多想，自然而然接话道：“这么晚，你一个姑娘家出去很危险。”

　　汤暖茹抿嘴露出微笑，高跟鞋踩在石砖上，轻响着又靠近几步。

　　而谭俊却回身指向小花园，“不如就在花园里走一圈吧，安全，风景也不错。”

　　他这人的确没长个装满浪漫的脑子，也很难在言语行为间察觉出对方的小心思，所以身边对他示好的女性虽然多，但被他拒绝于无形的能站去大半。

　　谭俊刚要继续向外走，却被身后的汤国松叫住，“小谭，我记得你住的地方离这不远，暖茹正好要散步，就让她送你回去吧。”

　　*

　　娄煜恒正在屋子里复习功课，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本以为是谭俊回来了，探头看去，却只见程管家一个人慌慌张张走进来，还忙着安排下人。

　　“去泡壶花茶，再拿出些点心，送到内院花园里。”

　　程管家又进谭俊屋子里找出他平时用的驱虫香包，抬脚又要向外走。

　　“程叔，这么晚了，是有什么客人要来吗？”娄煜恒好奇，从没有什么客人能让程管家这么忙碌。

　　程管家脸上堆笑，“我刚从汤会长那回来，四爷呀，正和暖茹姑娘散步呢，俩人瞧着真般配。”

　　莫名地，娄煜恒心里“咯噔”一下。

　　程管家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家里几位少爷都成婚了，唯独剩下四爷，虽然四爷年纪还不算大，但也该定下门婚事才对。”

　　娄煜恒有点后知后觉，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谭俊比他大八岁，按理说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可只想了下谭俊结婚的画面，他竟立刻感到失落。

　　“那个女孩漂亮吗？”

　　“漂亮。”程管家像立刻就要给新人操办婚事般，高兴得里外忙活。

　　把小花园里的亭子又擦抹一遍，桌上还点好熏香，环境弄得挺暧昧又浪漫。

　　娄煜恒很想知道，以后嫁给谭俊的人会是什么样，出于强烈的好奇心，好像他长了十四年，积攒下的好奇心全在今晚爆发了。

　　“程叔，我能看看她吗？”

　　好在程叔并没反对，还告诉娄煜恒躲在大门口石狮子后面，让他看一眼就赶快回来。

　　娄煜恒藏得小心，此时路上行人不多，只有贝勒府门前亮着两盏灯。

　　他在石狮子后面蹲了老半天，想着叫暖茹的姑娘会不会比玉灵芝漂亮，也许应该更年轻些，那谭俊喜欢哪种？

　　路口黑暗里隐约出现两个人影，娄煜恒扒在石狮子边瞪眼使劲瞧，女孩穿了条挺短的白色裙子，模样看不大真切，但两人离得很远，都快隔出半条街了。

　　“娄小少爷，快回来！”程管家在门里急得直跺脚，“四爷回来了，快别看了。”

　　娄煜恒眼睛压根没挪方向，“我还没看清楚呢，他们离得远着呢。”

　　“快回来，快回来。”正在程管家准备出去拉娄煜恒进门时，远处汤暖茹却转头走了，上了一辆汽车，掉头向反方向驶去。

　　谭俊目送车子离开，而后才一个人晃着步子向贝勒府走来。

　　娄煜恒也没再继续躲，干脆大方站在门口等他。

　　谭俊今天穿了件烟灰暗花衬衫，嘴角叼着根烟，领口扣子散开三颗，走起路来气质很像地痞，但好在他长了张俊俏的脸。

　　“汤小姐怎么走了？”还没等谭俊晃悠到门口，程管家先着急问出声。

　　“不走？不走难不成还来这住吗？”谭俊两步跨上台阶，伸胳膊搭在娄煜恒肩上，垂眸看他，“你说是不是，小鬼头。”

　　“程叔把小花园都给你俩收拾出来了。”娄煜恒闻到谭俊身上冲过来的烟草味，还有淡淡的酒气。

　　谭俊从汤会长家走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可吹了会风却感觉酒劲上来了，“是吗？走，那你陪哥哥去小花园坐会，我醒醒酒。”

　　“四爷，汤会长今晚和你说了什么？”程管家是个操心命，而谭俊也有让他操不完的心。

　　“嗯……”谭俊慢条斯理拉了个长音，“大概意思就是，要推举我当副会长候选人，还有让我和暖茹姑娘认识下。”

　　程管家连连点头，“好事，都是好事。”

　　“她漂亮吗？”娄煜恒突然冒出一句。

　　谭俊胳膊还搭在他肩上，听到这话先低头露出个笑，“你不是看到了吗？躲在石狮子后面。”

　　“我……离太远没看清。”娄煜恒觉得自己藏得挺隐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算漂亮吧。”谭俊说。

　　“那有玉姐姐漂亮吗？”娄煜恒不知道自己问这两个问题是怎么没过脑就顺嘴溜出来的，但他此时却非常想知道答案，即便没有任何作用。

　　谭俊还低头盯着娄煜恒，而后眉头一皱，抬手在娄煜恒脑袋上一顿乱揉，“小鬼头，你怎么回事？就喜欢看漂亮姐姐。”

　　娄煜恒像被戳破什么，脸“腾”一下红了，“我没。”他跳到一边。

　　谭俊被发丝扎得手心发痒，“说说看，你的小玉佛想送给哪个姐姐？”

　　娄煜恒没想到他还记得玉佛的事，脸臊得更红了。

　　谭俊在一旁哈哈笑出声，其实今天去汤会长那他挺心累，回来时又和汤暖茹周旋，直到现在才真正松懈下来。

　　三人走到凉亭，程管家去给谭俊熬醒酒汤，娄煜恒则被他揪着坐进亭子里。

　　娄煜恒见谭俊心情不错，又看了眼面前精心地布置，“程叔说你和汤小姐很般配。”

　　谭俊没大在意，向后靠着闭目养神，“是吗？”

　　娄煜恒：“是，离远了看，挺般配的。”

　　谭俊勾唇。

　　娄煜恒纠结好半天，最终还是问出：“那你会娶她吗？”

　　虽然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可他还是问了，因为他想知道。

　　娄煜恒明白，他在谭俊眼里还算个孩子，孩子有时问些出格的话是会被原谅的，所以他得寸进尺又问了句，“或者，你会娶玉灵芝吗？”

　　谭俊原本已半睡半醒，听了这话掀开眼皮，“小鬼，你问这些干嘛？”

　　“因为……因为……”娄煜恒像被当场抓包，紧张地攥了下衣摆，“因为你年纪大了，程叔说谭家的少爷都结婚了，除了你。”

　　“我年纪大了？”谭俊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眉眼舒展笑了起来，在朦胧的红灯笼下足像个蛊惑心神的男妖精。

　　娄煜恒有些懊恼，他没想到谭俊会这么问，一着急就随口找了个理由。

　　但回头想想自己说得也没错，干嘛笑成这样？便又加了句，“对，你都二十一了。”

　　谭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眯着眼的模样格外温柔，“那煜恒希望哥哥娶谁？”

　　娄煜恒愣了下，而后心脏“咚咚咚”擂鼓般跳起来。

　　这是谭俊第一次当面这样叫他，不是直呼大名，也不是叫“小鬼头”，而是“煜恒”。

　　娄煜恒觉得喉咙发干，“我？”这种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他瞥了眼谭俊，感觉这人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于是硬着头皮答道：“希望你哪个也别娶。”

　　谭俊忽得又笑出声，眼角带着细碎的光，在夜色中人都显得不大真实，“为什么哪个也别娶？”

　　娄煜恒：……

　　他答不出来。

　　“你希望哥哥一直打光棍吗？”谭俊歪头看向他，眼睛里笑得覆上层水光，亮亮的，就那么盯着他。

　　娄煜恒摇头，感觉自己今天真的有些过分了。

　　“大老远就听到四爷在笑。”程管家端来刚熬好的醒酒汤，“什么事这么开心？”

　　谭俊端起碗，目光却依旧在娄煜恒身上，没说话，只把醒酒汤喝了。

　　而后放下碗，抬手在娄煜恒脑后揉了下，“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明早还上课呢。”

　　娄煜恒起身，“哦。”

　　“至于你问的问题嘛……”

　　娄煜恒立刻转过头看他。

　　谭俊微俯下身，“哥哥也觉得打光棍挺好。”

　　娄煜恒反应了几秒，所以说，他没打算娶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或者说别人也没打算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