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易》桔桐

50、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岁弈，易澜。”主任拿着相机站在办公室门口喊着。

　　只见办公室内空出了一面白墙，周遭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来，易澜过来站这。”主任见两人进来了，便吆喝着易澜先站过去。

　　“主任，突然间照相干嘛？这不离毕业还有段时间呢吗？”岁弈百无聊赖地抱臂站在一旁，望着前面站得端正的易澜露出了个笑容。那侧易澜似有被感染到，嘴角也扯出了个微小弧度，整个人也随即放松了下来。

　　“为了给联考提交照片。易澜你手自然地垂下去，你这样拍出来显得太做作了。”主任摆弄着相机，指挥着易澜摆动作。

　　那头易澜不自在地甩了下手，才又重新摆好了姿势。

　　“做作？我是真从来没想过，这个词有一天会跟易澜扯上联系，你看易澜那一脸矜持样，哪里有半分做作，主任你莫不是看走了眼，我家易澜这么的根正苗红，你别乱泼脏水啊......”恍若听到了个笑话，岁弈在旁已笑弯了腰，手掌急促地敲打旁侧沙发，发出了阵阵声响。

　　易澜满脸无可奈何，他还真不知岁弈这欢脱的性子，何时才能收敛。不过，这样也挺好，起码他很喜欢。光是这么看着他，只觉得满心欢喜，似玻璃罐中盛满了蜜，心中满满地即将溢出。

　　墙边窗户适时透了点细碎光进来，打在了他的脸上，他微微扬起头笑看着对面人。

　　“照出来的很好看啊。”主任刚没搭理岁弈，天时地利人和，只忙着抓镜头，连着拍了许多张，这一回看似张张都不错。感慨了句，“果然还是长得帅得人拍出来好看些。”

　　“谢谢夸奖。”岁弈与易澜交换了个位置，经过主任旁听到了夸赞欣然地接了下来。

　　“又不是说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臭不要脸，我那明是夸人家易澜的，你上赶着个什么劲。”挥了挥手中相机，将还在他面前皮的岁弈往前赶了几步。

　　“就站那个位置，不要动。”

　　岁弈停在那处，透过主任歪头看向那身后人，笑眯眯道：“你夸易澜，我就替他接下，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啊！”

　　主任刚想怼两句，结果就听见后头淡淡传来了声“嗯。”狐疑地来回在两人身上看了遍，没看出个什么端倪，便收回打量的视线，专心摆弄相机。

　　好吧，人正主都这么发话，他还是不争辩微妙。

　　“话说主任你不打点光吗？这里这样会照的我很黑的，五官都糊掉了。”几番动作调整下来，岁弈却觉得始终不得劲，他也想让自己被照得好看先，最好是跟易澜一模一样的那种。

　　“嗯......黑不死你。给我快点站好，拍好了就给我滚回去画画，不要那么多话。”主任走前一步将岁弈乱动的手臂拽了下，以阻止他再乱动。

　　“啧，主任啊，你就是跟老牛混久了变得凶巴巴的了，哪里还看得出以前那温柔模样，真是人心寡淡。”岁弈收回手，适时补了嘴。

　　快把原本淡然的主任快还给他吧，现在这个他都扛不起他造了，实在是怼不过。

　　“不要在我背后说我坏话，我听的到的。”牛青刚想进办公室喝口水，却在进门口时听到了岁弈在那讲他坏话。此时正冷冷地靠在门口，脸印在玻璃门上，远远看去显得有些吓人。

　　“老牛，你不要突然冒出来，怪吓人的。”岁弈望向声音来处，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于是抬眸示意另外两人看向那印在玻璃上的脸，却没料两人均是淡然状，一副无所谓的状态。

　　什么嘛，就他一人被吓到了？

　　“我就是想进来喝口水，结果还在门边就听到了你在讲我坏话。我跟你说，你这就叫小心隔墙有耳，你还是小心点为妙，免得哪天一个不注意就栽坑里了。”牛青推开门走了进来，端着杯子看着镜头里的岁弈笑出了声。

　　“真丑，黑瘦黑瘦的。”

　　“他这明就是人长的不行，我这拍不好他还怪灯。”主任插嘴道，将岁弈刚那番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好啊，主任你还会打小报告了。”那头岁弈作势就要冲过来。

　　“快拍好，我们回去画画吧！”易澜见那头动作，适时阻止到。谁知等岁弈再闹起来，这照得拍到什么时候去。

　　“好哦。”岁弈瘪了瘪嘴，规整地站在墙边，等着主任拍照。

　　“这才像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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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彻，胡彻。”

　　晚时，岁弈走在园区大道，一瞬旁边溜过了个熟悉声，那人行色匆匆，正从他身旁走过，他眼疾手快地忙将人拽下。在来来往往间，两人望着对方皆定在了原地。

　　自他上次见到胡彻深觉得他的状态很不对劲，一直都想问问到底怎么了，却一直被这事那事耽搁了，也就慢慢遗忘了，要不是这突然在大道上又看到他，他都快忘了，他有问题要问胡彻。

　　这记性，简直没谁了。

　　“岁弈。”胡彻抬头看向抓住他手的人，有气无力地回答。

　　待他抬头看到胡彻的脸，就惊了。脸色不好，甚至于眼圈下方都泛起了乌青，在灯光照射下显得尤为吓人。惊得他忙跳开了一步，想了下，却又害怕对人在他松开手后就跑了，忙松开了会儿，又重新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兄弟，你怎么了？”看着胡彻无精打采的模样，岁弈仔细斟酌了遍语句这才重新开口道：“怎么这么颓废？这不像你啊？”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这一看就很明显地有问题。

　　“没什么？没睡好，不用管我。”胡彻垂下眼眸，试图慢慢挣开岁弈的桎梏。似不太想过多吐露些什么，紧闭着嘴唇，无声挣扎着......却半天没有挣脱开来，稍加上了气力。却在挥手间，不小心直打在了岁弈脸上，声响清脆，只一瞬，就在他脸上留下了道印子。

　　淡红的手印，在白净的脸上显得尤为明显。

　　岁弈被这力道甩了一下，懵了道。

　　易澜本还在人群中找着岁弈，恍然一晃，看到了置于人群中在拉扯着的两人。眯了下眼，却在转头时看到岁弈被胡彻甩了一巴掌，没再耽搁迅速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胡彻的领子，一脸狠劲，高高挥起了拳头。

　　胡彻本就有气无力，突地被拽住了领子，索性就不挣扎闭上了眼。

　　岁弈回过神，发现易澜站在了边上一手揪着胡彻领子，高举起的拳头下一瞬就要朝人脸上挥去了，忙伸手挡下。

　　“不是，不是你看的那样。”

　　大道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三人间的动作，忙停下来关注着面前的这一幕，窃窃私语。

　　“怎么？两个男的要打起来了，争风吃醋？不过这画风也不对吧！这三男的呢，传闻中的女主角呢？”

　　“你们瞎说，我刚就站在着围观呢，我看到那个被揪着领子的人打了旁侧人一掌，后又被赶过来的那个人揪住了领子，看这架势就是要上来替他报仇的。”

　　“那这么一看还是挺有看点的，冲冠一女为红颜啊！不得了啊。”

　　“三个男的，你们想什么呢？吃瓜也不必这么乱说吧。”

　　尤良建路过也看到了这一幕，停下来后听到了旁边人的争论，忙呵斥道。“都围在这里干吗？不吃饭吗？是不是闲得慌，作业都赶完了吗？”

　　一副凶狠模样，要揍人的姿态。

　　“都散开，散开啊，该干嘛的干嘛去啊，围着要招老师来啊。”画室中相互熟识的人，都上前帮忙赶着旁侧围观群众。

　　毕竟这闹大了，都不好看。

　　“散了，散了。”

　　待周围人都散完了，几人还站在外侧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拉开三人？那三人保持那动作都良久了，不过也只是踌躇着，观望着始终不敢上前。

　　特别是那两个要打架的，表情还怪凶狠，不敢惹。

　　岁弈呼了口气，努力掰开易澜抓着胡彻领子的手，打着合场，“只是开玩笑，玩笑而已。”说话时却也只是在一直重复，没有一丝语调，似也是在对自己说的般。

　　强硬地一根一根地将那手指掰扯下来，伸手拍了下易澜的肩膀，柔和道：“你后退点，我有事跟胡彻说。”

　　易澜看了他眼，发现他目光坚定，没作挣扎。霎时松开了胡彻朝后退了步，给两人留了足够空间。

　　“胡彻。”岁弈深吸了口气，露出了个笑容，“一起吃个饭？”没等到胡彻的回应，自顾扯着胡彻进了饭堂。

　　三人坐在餐桌前，面面相觑。

　　三人身后却又坐着一桌画室中人。身后几人细细听着他们谈话，就深怕一个没注意，几人又打起来了。探望了下周围环境，嗯......食堂里这么多人，打起来不好看，给他们画室丢脸。

　　维护画室荣耀，人人有责。

　　不过为啥，三人不讲话？

　　“吃，吃，吃。”岁弈给胡彻夹了一筷子菜，瞄到旁侧那个吓人的目光，怂得又给易澜来了一筷子。

　　他这两个大爷都得照顾到。

　　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非得整成这样，何况是误会。

　　“胡彻，你到底怎么了，你是真的状态很不对劲。”岁弈吸溜了口面条，含糊不清道。

　　“来，跟你爸我说说，我给你开导开导。”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岁弈前几天就收到了林诗菱的求救，希望他来开导开导她表哥，在聊天中问她，胡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含糊不清始终没交代个明白。

　　看着面前低头吃菜的胡彻，他觉得此事甚为难，毕竟都撬不开他的嘴，从何开导啊！

　　好半响才听到闷闷的回音，“我真的没事，我好的不得了。”

　　“你那是没事的模样，你表妹都快为了你着急死了。”

　　“真没事。”闭口不答。

　　“纸巾。”易澜见岁弈嘴角又污渍，递了张纸巾过去，见岁弈总是擦不干净就直接动手了，替他抹了干净。

　　“我吃完了，就先走了。”胡彻见机端起吃完的盘子就跑掉了。

　　岁弈看着溜之大吉的胡彻，直把筷子扔到桌子上，一脸气愤，“又不说，什么意思嘛？他这是不拿我当兄弟。”说着话时，扭头看向旁边的易澜，希望从他嘴里得到个答案。

　　“我也不知道，快吃吧！”易澜将岁弈甩出去的筷子又捡了回来，仔细擦了遍重新递给了他。

　　“他以前也这样？”

　　“不这样。”

　　“他以前跟我一样开朗活泼的，那里像现在这样闷闷不乐的。”

　　“嗯......”易澜索性闭了嘴，不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