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易》桔桐

47、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一辆车快速滑过转了个圈，最后稳稳停在了岁弈面前，车窗摇下后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上车”。见此，岁弈倒是颇为自在地吹了声口哨，止不住打量着，“动作这么快？”

　　“当然了。我这不是急着走吗？”

　　刚他就比他慢了几步下楼罢了，他这刚下楼车就停在他身边了，这速度......

　　岁弈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猛然发现车前挂坠变了样。原记得是个水晶坠的式样现倒换成了个平安福。一手抚上去饶有兴趣地说道：“怎么？什么时候还去山上拜了的？这平安福？”左摆又看，发现这确实不是买的而是去隔壁省份山上求的。

　　狐疑地打量着牛青：“你哪儿的时间？不前几天还嚎着说没假休了吗？想休假？这出去这么远一趟不累？”

　　越是临近尾期，老师们在画室呆的时间也较之之前要久，放假更是轮流驻扎。

　　转眼，牛青就看到岁弈在猛扯着他的那个平安福，心不由地一紧忙腾出手去拍他：“你别拽了，等下给我拽掉了，我可不想再绑一次，你给我松开。”

　　闻言，岁弈手一收将那东西牢牢握在手中，挑衅道：“我还就偏不，我想不明白。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去的？你这星期不是才帮曾老师代课吗？不对，是我应该问你是跟谁去的，老牛你最近种种迹象都表示你有情况啊，非常不简单哦。”

　　平时也没见岁弈脑瓜子转的这么快，一到这种需要发掘的事上，他却又有了敏锐的察觉，也不知是为何。反正牛青是没想明白，他打算打着马虎眼把这事给掩盖过去。“你管我，你快把你的手给我松开。”见岁弈死活不肯松开，身子前倾就要去岁弈手中解救他的平安福。

　　两人不依不饶地在车上争夺。

　　还是岁弈扭头看到了前方愕然出现了一个障碍物，忙松开了手，叫唤着，“老牛，看路，前面有个石头。”

　　牛青这才将视线转了回来，这一看便惊了忙打着方向盘，惊险地躲开了障碍物。之后扶着方向盘，注意着后方来车，终是有惊无险地出了园区门，这才长呼了口气。

　　“吓死了，我差点以为去年那个悲剧今年又要再上演一遍了。”由此后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大路了，不敢再分心了。

　　去年这时，牛青刚提到新车好巧不巧地在园区门口刮到了，还好巧不巧的也是他坐在副驾驶上......

　　“不至于，人怎么会在同一个错误上摔两三次呢？”岁弈手轻轻搭在旁侧的扶手上无意识敲打着，想到了什么，顿了下，“不过，倒是你，我就不知道了。”

　　牛青怒吼道：“我去你的，你就不能想我点好事。”

　　“嘿，还真就不能够。”勾着嘴角轻声笑了下。

　　想起之前场景，牛青至今都还心有余悸。他那天刚开车出来跟岁弈聊着天，一个没注意车就直撞上了园区门口的一个栏杆。虽说撞完后为了避免触景生情，他特意将那个栏杆早搬离走了，可虽说是不在了，但每次一看到这条路时，他还是有些难受。

　　这不，要不是小心，今天这第二次就又要再发生遍了。

　　“你不懂这是居安思危。”牛青绷紧的身躯朝后靠着，放松了下来。

　　“呵呵。”

　　那个平安福随着车辆的移动一直在车前晃荡来去，岁弈看着眼晃，手里一拽抓住平安福，盘问道：“你就不说说你啥时得的这个？你跟我说说，我保证不跟别人讲。”据他所观察了解，这绝对不是牛青一个人跑去隔壁省求的，旁侧肯定有佳人相伴。

　　属他那懒惰的性子，周末回个家都要了他的命了，还让他开个车去隔壁省份溜一圈，不就是为难他了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

　　牛青瞥一眼，淡淡道：“哦，就跟一要好的朋友一起去的。再说了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一趟，顺道一起去个爬个山，再顺道碰到了寺庙，在顺道求了个平安福不很正常。真不懂你揪着问个什么劲？”

　　岁弈眉眼挑动，索性松开了一直拽着那个平安福，赞同道：“你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对吧。”牛青也为自己这一套完美的说辞感到欣慰，毕竟他长这么大来，扯谎的次数还挺多的，信口开河倒是不一定，但是若临时找个借口现编上去还是可行的。

　　但，他八成是忘了，他与岁弈臭味相投的缘由，都是两人皆能一眼看穿对方有无在说谎。

　　“可是你觉得我信吗？”

　　“爱信不信，反正事实就是这样的。”

　　说不过，牛青就势岔开了话题，将这次出来的目的说了出来，“今天我想叫你出来，就是呢，想叫你陪我去挑个送家长的礼物。”

　　“额。”这缘由一听岁弈就满脸黑线，他看上去像是知道送家长礼物该送什么东西的吗？

　　指了指自己，不自信地又问了遍：“你觉得我，可以？”

　　牛青肯定地替岁弈点了点头，“你当然可以。毕竟你还是挺讨大人喜欢的。”

　　他这还不是纠结来纠结去，都不知道具体送什么。想找人出个注意，可身旁人呢，就属岁弈的鬼点子多。再不济，在讨大人欢心这件事情，在他眼中，他就还没有见过有谁能做这件事做的最好？思来想去就决定是岁弈了，毕竟舍他其谁啊？

　　“原来在你眼中我还挺好啊，还挺荣幸的。”

　　“当然，我这眼光一看一个准。”

　　望着车窗外滑过的大学，岁弈兴致起来。抛出了个问题让牛青接话，“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说，我今年有没有考上美院的希望？”

　　牛青偏头看了眼岁弈，而后答道：“那不必须的必。我都准备好了，你考上了我就跟我身边朋友们大肆宣扬，我的学生在我的辛勤培育下上了美院。”

　　“嘁，尽不要脸，明明我是靠我自己的实力上的，哪里是你？”

　　“那还不是我教的，臭小子，你再这样，明天别叫我给你改画。”

　　“哦，没事，我明天就去找易澜帮我改，易澜现在画的可好了。”说到这，岁弈想起了那个回家的人，欣喜的表情跃然在面上，恍若画的那么好的是他自己样。

　　“易澜是易澜，你是你，你尽去麻烦人家个什么劲，再说你那么磨人，我就不信他不烦你。”牛青撇了撇嘴，想是他是最了解岁弈的人了，一般人越不搭理他呢，他就越起劲。估计易澜就是这般，被岁弈这个狗皮膏药黏上的。

　　“屁，他永远都不会烦我的。”

　　“你怎么知道？”牛青下意识地反嘴一问。

　　“因为他是我男......”岁弈下意识地就要将两人的关系道出来了，还好反应够快及时刹住了车，这才没酿成大祸。

　　“什么？他是你什么？”

　　“哦，是我同桌加舍友啊。对我照顾点不是应该的？再说了当年我对我的同桌加舍友多是照顾。”岁弈怕牛青不相信他这番托辞，忙举例说明。

　　“哦，你说的是胡彻吧，就你两那，简直每天都是狼狈为奸。话说起这个，他今年也来复读了吧，就在我们旁边那画室？”

　　岁弈如是的地点了点头，“跟他表妹一起来的，貌似是跟学校一块的。”

　　“嗯，那应该就可以了，不会再发生去年的事了吧，毕竟这都跟学校一起了，怎么着家里都是同意了的。”想起了什么，牛青补了嘴，“若是又发生了，你别今年又上赶着去当烂好人，那人家家事，你掺和个什么劲？”

　　岁弈抿了下嘴，半天没吭声。

　　牛青不耐地又问了遍，“喂，跟你说话呢，听到了没。”

　　岁弈偏开脸，淡淡“嗯”了声，也不知到底是听进去了没。

　　车里太过于安静，岁弈探起身子点开音乐。原熟悉的摇滚乐没响起，倒现如今流行歌曲缓缓放出，在车子里回响。开口打趣道：“老牛，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这不像你啊，这么紧跟潮流了？”

　　牛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不斜视，呛口道：“你要是不乐意听，你再换。那个你打开蓝牙重新连接就好了。”

　　“不，我很乐意。”说完瘫回座位上了，无动于衷。

　　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老牛，你就不打算说说，你女朋友谁吗？保护的这么严实，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

　　以牛青的性子，保护的这么严实，不太可能啊！平常不管芝麻大点小事都会发个圈什么的，如今追个女孩子，这八成都追到手了至今却还不敢发出来，还死活不肯透露，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望着牛青的眼神都变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候我会把她介绍给你的。”牛青丝毫不觉得他此时的话语与刚完全对不上口。

　　刚还说只是普通朋友，他这么一套，还就说出口了。

　　岁弈望着车窗外笑得开怀。

　　牛青将方向盘打转，找到地下停车场开了进去。因是周末的缘故，商场里嘘嘘嚷嚷的人群，汇集于此。

　　前方有个小胖墩脚在地板上费力挣扎，想要站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商场地太滑了始终没有站起身，岁弈见不过了，决定上前助人为乐番，伸手将小胖墩拽了起来。

　　小胖墩站起来后，乐呵道：“谢谢叔叔。”就蹦跶着小腿向前跑去。

　　望着远去的小胖墩，他突地有点想将小胖墩按回地上。

　　牛青在旁目睹了一切，笑得不亦乐乎，“谢谢叔叔，哈哈哈。”

　　岁弈表情变了几变，嘴上不忘占便宜，“嗯，乖儿子。”

　　“臭不要脸，人都叫你叔叔了，你还趁机占我便宜。”

　　“还不是因为天天跟叔叔辈的人混在一起，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叔叔了呗。”

　　“嘿，这还赖我，管我什么事。”

　　望着牛青，岁弈几不可闻地叹了几口气，如是说道：“这还不是易澜不在，否则我也不至于沦落于此。”换易澜的话，断然是不会像牛青这般，这么无所顾忌地取笑他了。果然，朋友跟男朋友一对比起来，就知道男朋友的好了。

　　“我发现你经常嘴巴挂着易澜，不管说啥，你都能聊到他身上去。”牛青此话不假，易澜走了的这几天，只要跟岁弈聊个天什么的，他就经常不管什么都能绕到易澜身上去。

　　岁弈打着哈哈，绕过这事，“是吗？”将话茬了过去，“要去哪家店逛啊？总不能漫无目的地在这里瞎逛吧！这么大的商场，咱两得逛到什么时候去？”

　　“哦，也是。”牛青想了想扯着岁弈拐进了旁边店内。

　　看着旁边认真挑选的牛青，岁弈有些无力了，看他做其他事都没这么认真，怎么挑个礼物这么认真？有些无趣地看着旁边的物品。

　　“老...牛...”

　　“干吗？”

　　“挑好没。”

　　“没呢，叫你来是给我点意见，结果你啥意见没给，竟在旁边催人了。”

　　说起这个就来气，明明好好叫他来帮忙挑个礼物什么的，结果他还没逛几家店呢，他就喊累了。意见是啥也没给，竟在旁边瞎嚷嚷了。

　　“还不是你说要送年纪大的，爷爷辈的那种，那种我实在是没有经验。”

　　他原本还以为是长辈，就是爸爸辈的那种，相较于那种还好，爷爷辈的，说实话，还真没相处过。

　　岁弈百无聊赖地打量了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于一物上面。随即走了过去拿起打量了半天，趁手地颠了颠。

　　直至牛青挑选好东西后，岁弈也买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