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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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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不是,这里什么鬼天气啊,昨天还大太阳,今而个就这么冷了。”岁弈忙着从头顶往下套着毛衣。
易澜又从背包里翻出了个外套,丢给岁弈,“你若还是觉得冷,再穿上这个外套。”
今天身上这一套,除了贴身衣物及裤子外,剩余的都是靠易澜的捐献......昨天画完画回来的途中直接下了大雨,岁弈索性用外套挡了雨,这也就导致了他没了外套穿。
那是他唯一一件稍厚的衣服了。
易澜在得知后,慷慨的将自己的衣服匀了几件给岁弈。
见岁弈那头穿的差不多了,将背包拉链合上,淡淡道:“都说了多带几件,你偏不信,现在叫冷的是谁?”
岁弈坐在床边无聊地将拉链上下扯着,听到易澜的声音,笑呵呵道:“你不是带了吗?蹭岂不是更好。带那么多东西,累得慌。”
易澜无力反驳,跟一个存心做懒的人,你是与他说不清的。索性走到窗口将窗帘拉开,想让阳光透进来,照亮这昏暗的房间。那厢岁弈都准备好了用手挡住透进来的阳光……窗帘一开,却发现外面天时黑蒙蒙的,一片山雨欲来临的景象。
易澜抬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沉吟道:“要下雨了。”
岁弈拉衣服的手顿住,撇了撇嘴,“怪不得这么冷。”手机发出震动,淡然将手机举到眼前,冒出来了条消息,“你有一个包裹真在派送中……”
“我擦,我忘了我有个快递还没有取。”
易澜收回目光,又将窗帘拉上,“找个人帮你代拿不就行了。”
园区的快递每天中午各个快递员会将园区内快递放到门口,各人凭借手机尾号去跟快递员报号才能取快递......这其中最为要命的莫过于是过期不候。
“嗯,我早就想好了,找胡彻。”岁弈手指滑动调出胡彻的聊天页面,手指在手机上按动着,发了消息给胡彻。自己身体重重一瘫,整个人砸在了床上。
岁弈:【中午帮我取个快递?!】
头顶旁的床面凹了一块下去,岁弈扭头,发现从床边过来的易澜坐在了他旁边。
岁弈:“我们不下去吗?”
按照昨天,易澜这个点就开始催他快下楼了,怎么会到现在还安安稳稳的坐在旁边玩手机,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实在是不像他的作为。
“刚群消息说等下下暴雨,老师通知等雨下完了后我们再出去。”易澜将他从群里看到的公告念了出来,手指往下拉,一溜的收到,其中穿插了一两句的插科打诨。
手指在最新的消息上停了下来,眼睛半阖,念了出来,“下暴雨了,是不是可以不去了?”
岁弈嘿嘿笑着,“我这是实话实说,下暴雨了出去那哪儿是画画,就是去冲水的。”
看到下面有人回复了,岁弈忙接上群聊,聊的不亦乐乎。忙着打字的手顿了下,电话进来了,“喂。”因躺着的缘故,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声音从胡彻的手机里传出,可让他想歪了,打着茬:“怎么?欲求不满了?”
“滚你丫的。”
岁弈偷瞄了下旁侧的易澜,见他还好端端地玩着手机,丝毫没受这句话的影响,看样子是没听到。大大咧咧道:“中午帮我取个快递呗!”
胡彻:“求我啊!”
“大哥,我求你。”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呵呵,我允了,我中午就去跟林诗菱说声,让她顺便帮你拿下。”
“等等,你不去?”
“对啊,我现在还在外面呢,中午赶不回去,你这个快递只能让我亲爱的表妹帮你拿下了,”
“那我跟你在这哔哔啥呢?”
“咱哥俩唠会嗑啊!”
“滚你的。”
两人絮絮叨叨的聊着。直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敲门人大声吆喝着,“准备出发了,记得带上速写板。”
“知道了。”岁弈回应着,便将电话从耳边拿开,“听到了没,我要出去了。”
“好哦好哦。”
两人终于唠嗑完了,易澜起身去拿了速写板。却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出去的途中,不小心踩了岁弈一脚,惊得岁弈直坐起了身。他看着易澜的背影,半天摸不着头脑。见人在开门了,忙起身,扒拉下头发,便拿上速写报,跟了上去。
木板在脚下嘎吱嘎吱声不断,让人总不住地在想,是不是稍稍用点力它就会断了。
两人在下楼后,发现大厅正聚集了一群群人,三五结群围在一块,谈天说地。
门外的暴雨渐渐变小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与门内相呼应,形成一景。
牛青叼着牛奶站在门边,眺望着远方,神色坦然。
岁弈由此拍了下易澜,将心中想法道了出来,“你看老牛,像不像在凹造型。”说罢后先哈哈大笑了起来,“老牛,还是个文艺男青年呢!”
易澜深觉得牛青有点可怜,时常无端就被岁弈调侃,关键是本人大多数时还是不知道的。
看了下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手……那人手指在他肩膀上敲了敲,而后又重拍了他下迅速收回了手,越过大厅内的众人,朝门口走去。伴随着“走,我们去跟老牛聊聊,不,是去开导下他……年轻轻轻的怎么能哀愁不断呢?!”
“太不符合。”
易澜跟在旁边自然也就听到了岁弈的念念叨叨。
还挺热心肠?
岁弈从人群中找到一条小道,快步越过众人,来到了老牛身旁……只不过刚到那会儿,老牛还拿着手机,像是跟人在聊着天。
凑上前看了下,页面还停留在昨晚的消息。
【晚安】。
他探头想看下聊天页面上的名字,却不料这番动作被老牛发现了,他急忙按下键手机瞬间黑屏,什么都看不到了。
岁弈收回视线,上下打量着牛青,十足的八卦劲,“老牛,怎么?有情况?”
这聊天,还互道晚安,八成是个女的。
挤眉弄眼道:“老牛,啥时候追到手啊?好请我们吃饭。”
“滚滚滚,八字还没一撇呢!”
追妻路漫漫,他都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连带着看着外面的大雨,都唉声叹气的。谁懂他的苦啊,都不懂。看了眼,旁边倒霉催的孩子……眉眼抬了下,又迅速暗淡了下去,摇了摇头。
“老牛,虽然我没追过女孩子,但是大多数的套路我还是懂的。”岁弈满拍着胸膛,保证着。
追女孩子,这种事情他还是有些诀窍的,否则这些年怎么哄得他妈开开心心的,还不是靠着他那些小计谋。
“呵呵。”身后传来一身冷笑,似在质疑他这话的真假。
“易澜你不要质疑我。我跟你讲,想当年我可是我们学校的扛把子呢,勾得那学校里,不知道多少女孩子芳心暗许呢!”
“那你说来听听?”易澜迈过前人抱臂看着面前人。
“就比如,投其所好啊,这谁都懂的,就不用多说了。还有就是在他身边猛刷存在感,让他时时刻刻感受到你的存在,要让他没有了你就不习惯......”岁弈及时刹住了车。
因为他莫名的觉得他道出了什么......
易澜眉眼一抬,淡淡道:“怎么不说了,不是挺会?”
“没,我这不是经验所谈吗,这都谈完了,没啥好讲的了。”岁弈摸着脑袋,打着哈哈道。
这要是继续讲下去,保不齐易澜从中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他还不想点破。
牛青见两人谈完,越过岁弈站到易澜旁,旁敲侧击,“易澜,你家里不是有个姐姐吗?这不是女孩子跟女孩子都相似吗?你姐平时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易澜点了点头,同时扯住了往前走的岁弈。这家伙再往前走,就要去淋雨了。
岁弈摸了下自己的头,感觉漏了点雨滴到了他的头顶,索性甩了甩头,顺着那劲退步靠在了易澜身边。
牛青:“你姐是女孩子,你知道她平常喜欢些什么吗?女孩子之间不都会是有些什么共性的吗?”
易澜闻言失笑,她姐可是具备了一个女孩子的全部共性,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感兴趣又什么都想尝试。
聊到熟悉的人了,岁弈抢答,说道:“这题我会,荭姐啥都喜欢。”
易澜挑了下,岁弈什么时候跟他姐混这么熟了。抛开这些无须有,据他了解的回答了牛青的提问:“她喜欢看电影,还喜欢去吃东西。番是新开的店她必会去光顾。”最后一句,着重强调了遍。
牛青点了点头,同样的招数,“投其所好”用到追得那人身上应该也行的通。
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岁弈和易澜对看一眼,眼中都带着探究,似明了,却又不知。
雨渐渐不下了,大家陆续去了原来的地点写生。
“易澜,你快过来!”岁弈的语气有些窃喜,像是发现了某件特别好玩的事情,招呼着还在旁边画画的易澜,快过来一起看下。
他蹲在墙角,手指点点地在指着某样东西,弯曲的后背弧度,显示此时正在专心于面前事。
易澜走近,学着岁弈的模样,蹲在墙角,两人一同看着蜗牛在青石板的苔沿上奋力地爬着。
岁弈为了帮助蜗牛的路程,经常用手去拱蜗牛,好让它走得快一点。
岁弈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将手指凑近闻了下,还能感受到蜗牛的那粘腻的感觉,特意将手指凑到易澜鼻下。
“你闻,蜗牛的味道。”后一句却又语出惊人,“好想吃蜗牛。”
前方正在慢慢爬着的蜗牛,顿了下,加快了移速。
易澜伸出手,将岁弈的手指掰了下去,失笑:“你不要这么恶趣味。”
岁弈不以为意,将手往身上蹭了蹭,站起了身,“也就那么说说而已,我还没吃过蜗牛呢?”双手叠在一起,拍了下,想到了件有趣的事,“用现在最流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什么......蜗牛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它呢?嘤嘤嘤。”说完自己都受不住了,抱着身子抖了抖。
再抬头看了眼易澜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易澜一字一顿,将他最后的话语又重复了遍,“嘤,嘤,嘤。”
岁弈挠着头,准备打着哈哈过去,“你不要一脸吃瘪的表情,我这是为了我们画画时,增加些许乐趣。你看我们这一天天总在画画,多无聊。再说了人生在世,乐趣都是自己找出来的。”
易澜站起身,将还在蹲着岁弈就手扯了起来,“乐趣?没感受到,恶寒倒是有点。”朝原本的座位走去。
那处说是座位倒不如说是一块干净的石头板,两人就地坐在那处,画着对面连绵不断地山峰。
“大哥,你这么说可就是打击了我幼小的心灵了。”
“幼小的心灵?”
“那就强健的心脏吧!总够男子气概了。”
岁弈跟在易澜后面,朝那处走去。
刚下过暴雨的缘由,青石板路坑里都积满了水,只不过还未淌干...岁弈穿着帆布鞋一个没注意就直直往水坑里踩去......结果可想而知,那双鞋算是废了,光是脏了不说,水已经浸进去大半。
“卧槽。”岁弈察觉时连忙将脚提起来,可惜已经晚了。
易澜回头就看到他在那处跳脚,画面还有搞笑,上蹿下跳的,还时不时的甩了甩腿,试图抖干鞋子里面的水,达到快速烘干的效果。
“你先过来吧,我有带纸巾。”他掏了掏随身的包,将一沓厚厚的纸掏了出来。
岁弈跳着脚朝那处走去,嘴里碎碎念,“好惨啊!苍天饶过谁。”
“还是白鞋呢!”
“我来之前才刷干净的。”
......他接下纸巾,脱掉那湿掉了的鞋子,将纸巾折了折,一股脑地塞进鞋子中。
“你全部鞋子不都是白色的?”
易澜有疑惑,据他所观察,岁弈这家伙很是奇怪,他的鞋子全是清一色的白色,也不知为什么这么偏爱,关键是说他那些鞋子是白鞋都夸张了,一旦一双新鞋在他脚上穿得久了,就直接变成灰色了,这次出门能记得来之前刷下鞋子,都已经算是奇迹了。
只不过这奇迹没有维持几天。
“白色的鞋子多好看。”低头将鞋子里的纸巾掏出来,又放了一层新的进去,将那坨湿透了的纸团,团了团,抛进正前方的垃圾桶中。
易澜:“可能是审美眼光?”
岁弈突地抬起了头,直视易澜,“你想说什么?”
易澜被他猝不及防地抬头,吓了一跳,两人本就坐在一块位置不大的石头上,刚又为了给他递纸巾,朝他那处靠近了些......望着近在咫尺的脸,易澜将岁弈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脸就这么倏然放大在了眼前。
不自在地红了耳根。
语气在这时,却显得有些磕磕绊绊,“没...没什么。”身子朝后退了下,试图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岁弈却坏心眼地朝易澜靠了靠,语气温和,“告诉你个秘密。”
没抵住诱惑,身子不动了。
“什么?”
“其实我穿白鞋是因为一句话。少年就应该代表着纯洁,你看白色一套,站在逆光处,多么的帅气。”还臭屁地甩了下头发。
易澜觉得跟他跟岁弈就不能好好的聊天,这家伙太臭屁,凡事都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便沉默了下来,“嗯。”了声,十足的敷衍。
“你怎么这么敷衍?”身子往前一探,现在算是整个人又置于易澜跟前了。
硬生生的将易澜刻意拉开的距离又缩了回来。
易澜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了番...没一会儿,就别开了脸。
“没有,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岁弈却又自顾地将脸凑到了易澜面前注视着他,一字一顿,“那你为何不看着我说话,你这样摆明就是心虚了的表现?”
易澜心倏地一紧,像是有什么要破壳而出了。
不由自主的推了下岁弈。
将两人的距离生生的又拉开了。
两人间隔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鸿沟。
岁弈低下头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鞋子。将鞋子的外面用湿纸巾擦了擦,却因污垢太多,黏土顺着纸巾滑过,弄得本就不干净的白鞋,现在更加惨不忍睹。
他现在有些暴躁,没有来由的就觉得很烦,胸腔憋着一股子气,急于宣泄出来。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擦得纸巾在鞋面上留下了细碎。
易澜听到声响,扭头就看到岁弈的白鞋在他的手上越发变得惨不忍睹了,细细碎碎地白纸屑变成黑球黏在鞋子表面,细细密密地,让人看上去有些发毛。
纠结片刻,伸手将岁弈手中的鞋子夺了过来,将鞋子放在干净的石板旁敲了敲,抖落掉那些细碎的纸屑,而后又重新用纸巾替他擦洗。
目光认真专注。
岁弈想将鞋子拿回来,动手去抢。
易澜又不动声响地躲过了他的掠夺,声音淡淡地,“我帮你。”
“不必。”岁弈伸手夺了回来,撒气式地的将鞋子一蹬,穿了进去,全然不在乎是否干了没有。
易澜看着岁弈,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