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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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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上课铃响,牛青出来忙大声吆喝着:“上课了,上课了,都给我回座位上去。”听到声响,还在到处乱窜的众人,匆忙回到座位上坐好。
牛青随手拿起台上的头像书,简单地翻了翻,选定,“头像临摹,23页的那个女人头。”
说罢后,教室中响起的撕书声此起彼伏。
岁弈深觉得易澜有未仆先知的能力,否则……看了下画板上的那页临摹纸,恰好就是那页,23页的女人头。
侧目看易澜的目光都带着些许探究。
易澜在听到牛青的话语后,也呆楞了下。
他今天好像临摹的就是这张。
察觉到岁弈的目光,解释道:“我今早就是随意临摹的,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这么巧?”说这么巧,岁弈还是不太信的,毕竟两本书那么多页,怎么就恰好碰上了?
易澜淡淡地看了岁弈眼,说出的话却有些不正经,揶揄道:“大概我跟牛青心有灵犀,我跟他能在没有任何沟通的前提下心思撞到一块?”
好像这是最有力的解释了。
岁弈无话可说,他能怎么回?要不他退位,是他打扰了他们两个心有灵犀的人?这...不太可能,也不现实。伸手擦了下画面,回应道:“你竟然还会开玩笑了,不是吧?”讶异之余还带了点欣喜。
“我像那种不太会开玩笑的?”易澜扭头反问。
岁弈点了点头,伸手拍掉画面上的碎屑,“是真不像,你每次话都很少,谁能想到你还会打趣?”
也在这几天有意无意的感受到,易澜的话逐渐多了起来,有时也会跟他开下无伤大雅的玩笑。而这种感觉给他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自己跟他关系也逐渐融洽了起来。
这,他还挺想仰天长笑几声的。
而且易澜发生的变化,还是有他一半的功劳在里面的。
看,他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易澜停下动作,稍作思考了下,语气不咸不淡就像是在陈述事实般,“可能之前不太熟?”
他其实有点难融于身处的环境中。
关于这点,长大后他就发现了自己这一诟病...与旁人相处打好关系和孑然一身,他貌似更宁愿于自己一人呆着。所以跟旁人的交流更别提,甚是少。一般别人不问,他就不太会主动开口。突地抬头望了岁弈眼,眼眸中有什么在暗涌。
岁弈,是个意外?
他不得而知,至少他现在觉得跟岁弈相处感觉很舒服,也很自在。两人在交谈时,他也愿意去倾听,或者是更加愿意去开口。
岁弈听到这个回答不意外,只是怕太过张扬不好。脸上稍微克制了下上扬的表情,漫不经心道:“那现在就是熟了的意思?嗯?”目光恳切的像是急切地要寻得一个答案,才能安心。且那个答案,得要期待的那人亲口说出来才算是。
易澜目光闪烁,轻勾嘴角,“嗯。”亲口应下。
岁弈听到想要的回答,头脑中就像是有烟火在绽放,又大又灿烂的那种。烟花一簇簇地升空打开,在空中绽放得徇烂又美丽。
他这不容易啊,好不容易啊,能是被人承认是彼此熟悉了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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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空调机吹得呼呼作响,往下渐渐输送了一波又一波的冷气,。
易澜变化了下动作,将白T湿透了的地方给它拽了个角出来,那动作似乎想借着空调的凉风将它快速晾干。
岁弈瞥了眼,又极快地收回了目光。显然露出的一小角已然算是洗净了的,隐藏在底下的到底有多脏,他也知晓,毕竟那白T上的一横横印子都是拜他所赐。
有些涩然。
“话说,我给你买件新的吧,你这我估计你也不是很想要了,我也没有新衣服借给你。”岁弈思绪了下,总觉得不妥当,毕竟上赶着给人家买衣服算个什么回事?这一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自己抛掉了。
解释了番,“我最近恰巧要买鞋,顺道再给你买件衣服吧!”说罢,将手机调出页面递给易澜。
易澜抿了下嘴,望了眼手机转而眼神锋利地望向岁弈。那眼神犀利,盯得岁弈心中一紧,有了些许不安感。他稍回味了下他刚说的那番话,完全没毛病啊!
在他走神的间隙,易澜将话语道出,那话语欠的让岁弈想当即跳起来,往他身上来一拳。
“你是大款吗?上赶着要给我买东西?”易澜的语气带着些许玩味,全然一副兴趣盎然的姿态。此刻也不再端着画画的姿态了,扭头过来紧盯着岁弈,似不想错过岁弈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听完这话,岁弈成功地垮下了脸,耷拉着个脑袋整个人颓废了下去,再也没有刚开始的那般期盼。此刻倒是像极了没得到安抚的大型犬类,急需人来安抚,才能得以缓解。
易澜眉眼一跳,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待回过神后,发现他的手却是很自然地搭在了岁弈的脑袋上,手指一挑动顺势张开,揉了揉他的脑袋。
头顶的触感让顺势岁弈抬起了头,待看到易澜将手搭在自己的脑袋上,半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模样...就彻底炸了毛。
“你把你的手给我挪开。”
岁弈平生还真是很讨厌别人揉他头发,那种感觉怎么说,反正就是心理不舒坦。
“胡彻一个就够了,怎么你们这一个个的?我头是狗毛吗?一个个的都这么时不时地喜欢来顺下。”大力拍开了易澜的手,换自己的手上去将那乱了遭的头发理了理。
易澜眼眸暗了下去,微微沉吟:“胡彻?”
岁弈花了半响将整理好自己的发型。
按照他一贯秉承着的宗旨就是“人可乱,话可讲,发型不能乱”。毕竟这发型一乱,他这帅气的形象也就不复存在了。岁弈特意将这段话重复了遍给易澜,却半天没得到易澜的应和。
“???”
扭过头却是看到易澜又拿起了笔在认真画画了,仿佛刚一直在跟他打闹的不是他般。
稍愣了神,直到身后牛青大咧咧的声音自后传来时,他才回过神。
“岁弈,你给我认真画画,不要老去招惹人家易澜。”
也不知牛青究竟是什么时候就坐到了他后面,现在就在帮人改画,说这话时,偏生将他的脑袋从画板后探了出来,十足的窥探劲。
牛青一直在后面听着岁弈与易澜在叨叨着些什么...只不过他们间有距离,两人又小声,他实在是听不太清到底讲了些什么。等了会儿,再一抬头就看到易澜在画画了,岁弈却还维持着愣神的动作不动弹时,他就怒了。
闻言岁弈回头,一字一顿,“知,道,了,老,牛。”尤其是后面两字有意加重了力道,再一听上去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牛青见岁弈开始画画了,见目的达到,便缩回了头没再作声。
他是个优秀的人民教师凡事不能太跟学生一般见识,不能跟学生一般见识,不能跟学生一般见识……心中默念了三遍,终是压下了那股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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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旁边熟悉的撕胶带声,岁弈扭头看向旁侧,一副愕然,“画完了?”
易澜团了团撕下的胶布,扔到脚边,应下,“嗯。”见时间还早,索性又拿出了张新的纸,准备再开一张。
见此,岁弈砸砸舌,他与好学生的区别大概在于速度?他没有人家快?!?
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的画作。心中不免跟易澜的稍作比较了番。其实他这也不赖了啊,整张画也画的差不多了,最后就差些细节需要再完善下罢了。
了然,拿起笔再继续了。
易澜瞄了他眼,却是将目光放到了他手中那个不知名的黑色物体上,在看到他的动作后,实在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你那是什么?”
岁弈准备蹭到画上的手顿了下,实在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在看到易澜的目光是紧盯着他手中的东西时,这才确定。
转了转手中纸笔,“你问这个?”
“嗯。”
“纸笔啊。”说罢后复而又补了句,语气带着雀跃,“你没用过?”
“。。。”
看着那黑黝黝的东西,易澜都不知他该不该讲他用过了,但他用的貌似与他的用的纸笔同一物件,毕竟他的纸笔大多数是白的。
索性扯了个谎,悠悠道:“我没有用过,但是据我所知,你所说的纸笔大抵是长这样的吧。”伸手从笔盒中翻出了自己的纸笔,面上白白净净的,看上去也是个笔的形状。
两厢一比较,看过的人,大概都不能把他们联想成是同一物品吧。
岁弈瞬间明了,这是说他的纸笔脏!索性伸手剥开了纸笔外面那层黑色外壳。伴随着黑色外壳慢慢掉落,这才逐渐露出了白净的芯,这看上去终是个纸笔的模样了。
见干净了,还将它凑近易澜眼前晃了晃,以证明他这话的真假。
“是纸笔吧!我说的没错吧。你就是眼戳了这才没看出来,没事哈,我不怪你,不怪你。”
说着话时,岁弈却是越凑越近,见就要压到易澜眼前了。易澜伸出手却在动作间,勾住了岁弈的小拇指,两相缠绕。两人都没料到只怔怔地望着对方,一瞬间,谁都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手中传来了渐渐温热,漫远地思绪也收了回来。易澜神色坦然道:“是,是纸笔,我知道了。”
岁弈适时地收回了手,眼神却是不自在地撇开,望向别处。呼了口气,手掌握了下又张开,终那温热悄然从手掌间溜走只余下了一丝凉意。
易澜拿起笔,恍然刚那小插曲已不复存在,指导着:“这里你应该是用纸巾的吧。”
“???”
“你不是要调整你脸部的调子?”易澜看了岁弈的画,迅速指出问题所在。
岁弈顺势看向画面,应和道:“对啊,我是要调整脸部调子,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啊...”而后了然,又解释道:“我没纸巾。”潜外之意便是,我是没纸巾了,这才拿出我的珍藏上阵的。
要是他有纸巾,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用纸笔,再说了纸笔这东西只要戳到画上去,稍为不注意,是最容易弄脏画面的。
何况这还是个女人头。
拿老牛的话来说,画女人脸的时候呢,就一定要保持干净。不管怎么样,在画到哪一步的时候都得保持干净。总不能让人家女的顶着张不干净的脸,出去见人吧……
易澜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甩手扔了包纸巾到岁弈怀中,“纸巾,新的干净,我还没用过。”
岁弈见腿上的东西,眉开眼笑,“谢了。”掏出一张纸稍折了下,便朝画上去了,小心翼翼的摩擦着,纸巾慢慢柔和了脸上的调子,使它不再那么锋利。
纸巾与画纸接触传出沙沙声,似风过扬起的青草声响,又似挂饰摩擦间的,那不间断地悉悉索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