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大佬养娃记》三水草苏

8、云生身世 云生你的身

　　云生还在蹦蹦跳跳。
　　“别跳了，省点体力，明天就比赛了”
　　“这点不耗体力的，我还能背着凌哥哥跑呢。”
　　“胡闹。”
　　“没胡闹，真的。”说罢竟然真的跑到凌回面前，蹲了下来。
　　凌回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一把将云生提了起来，假装呵斥道：“好好走路。”

　　仙门大会终于到来，大会一共举办两天，第一天基本是强弱对决，实力悬殊没有看头，只有最后一天才是强强对决，也只有最后一天，各大门派仙门翘楚都会出席。
　　第一天凌回没有去，他只提醒云生不要大意，便让他自己去了，他对云生有信心。
　　除此之外，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要找到云生之前生活过的村子，说不定能找到与云生身份相关的讯息。
　　凌回一路问人，走到了云下村。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村落，一块老旧的石碑上，写着云下村三个大字。
　　凌回拦住一位村民，问道：“请问一下，这个村里是否有过一个叫云生的孩子？”
　　“云生？没听说过。”村民摆了摆手，走掉了。
　　凌回谢过村民，向村里走去。
　　如果云生说的是实话，他和他娘离开村子应该有近十年的时间，想问出点什么，还得问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
　　只可惜一连问了三位都不知道云生，只有一位长者在听了凌回的描述后，回忆片刻告诉他，近些年间，搬离云下村的人家只有一户，或许就是凌回想找的人，便把他引到了村子边缘的一所破烂的茅草屋前。
　　凌回站在破烂的茅草屋前，打量了片刻，屋子破败不堪，多年的风吹雨打，屋顶的茅草早已吹落不见，只有四面破旧的墙体勉强能看出这里曾经有个屋子，屋内早已空无一物，杂草丛生，一棵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柳树，干枯垂立在屋旁，连鸟都不愿驻足。这个地方，似乎连流浪汉都不愿来栖宿。
　　老者早已离去，凌回围着屋子四处转了转，从四面危墙中已经找不出任何与屋主人相关的信息。
　　云下村是离逍遥峰最近的村落，离这里不远处就是登峰的主路，几千级白玉铺成的台阶，在青山碧海中筑出一条直通向峰顶的仙路。
　　在世人眼中，仙人就应是白衣飘飘，仙路也应是洁白无瑕，逍遥派向来注重门面，自诩仙门第一派，投撒重金求得白玉筑成仙路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有凌回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下雪天，看你们怎么下山。
　　但凌回不理解，如果这里真的是云生曾经的家，这里就在逍遥峰脚下，他的母亲为何要舍近求远一定要带他跋山涉水投奔青璇派，还期盼云生能成为青璇派弟子？难不成这位妇人也和自己一样瞧不上薛惟真的为人？
　　就在凌回盯着茅草屋出神的片刻，身后突然响起一位老妪的声音：“仙师要找的可是俞氏的儿子云生？”
　　凌回转身，身后站着一位双鬓斑白的村妇。
　　凌回不知道云生的母亲是谁，只能答道：“在下只知道云生和他的母亲是十年前离开的这里。”
　　“那就是了。”老妪说道：“当年离开的时候那孩子才六七岁。”
　　年岁对的上，应该就是云生没错，只是该如何开口询问云生的身世，凌回没有过问话的经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就在凌回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开口时，老妪见面前的修士遮遮掩掩似有难言之隐，突然靠近凌回低声说道：
　　“仙师难道是云生的生父？”
　　什么？？？
　　凌回脑袋瞬间回归空白，这是怎么说的？什么叫生父，云生的父亲难道不是在他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吗？
　　凌回压着颤抖的声音问道：“老婆婆，云生的父亲不是在很久以前就走了吗？”
　　“是走了，但据说那不是云生的亲生父亲，俞氏的丈夫就是知道了这个真相才抛下娘儿俩走掉的。”
　　走掉？不是死掉吗？
　　“云生的父亲，就是俞氏的丈夫不是死了？”
　　“没死，跑了，不过不怨他，哪个男的受得了这事。”
　　凌回听得一头雾水：“那云生的生父是？”
　　“这谁知道啊，俞氏也没说，后来就带着小孩走了，不过据说就是你们修仙的人哦。”
　　老妪略带八卦意味的话语让凌回脑海越发空白，再一联想到云生与自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凌回就觉得浑身血液上涌直冲天灵盖。
　　凌回磕磕巴巴地问道： “那。。有修仙的人来找过云生吗？”
　　老妪笑道：“那倒没有，仙师你是第一个呢。”
　　多亏隔着一层厚厚的黑纱，不然凌回满脸通红的样子被老妪看到，估计能让她当场断案。

　　凌回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小客栈的，思绪烦乱，老妪的那句“仙师难道是云生的生父”一直徘徊在耳边。
　　他告诉自己不可能，虽说自己恶行累累，但从未近过女色，至少在他有限的记忆中，是从未有过的，怎么可能。
　　凌回不知道云生的生辰年月，但按云生的年纪，他出生的时候凌回确实还“在世”，而且是快要隐世的阶段，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凌回绞尽脑汁回想，但那段记忆太过混乱，怎么也想不出。
　　直到云生归来，凌回才勉强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云生取得了决赛的资格，这在凌回的意料之内，凌回本打算给云生加油打气，让他为决赛做好准备，但不知为何，他总是忍不住想起老妪的话，一种莫名的情感让他无法直视云生。
　　最后只是拍了拍云生的肩膀，让他早点休息，便回了房。
　　云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感觉到凌哥哥的反常，但也没有追问。
　　关上房门，凌回坐了一夜，想了一夜，终于在晓星将沉的时刻想出了一个土法子。
　　滴血认亲。
　　凌回对这种事情没有经验，但也听说过这种民间偏方，将两人的血滴到一碗清水中，溶则亲，分则异。
　　虽然理性告诉他这是民间偏方，多少有迷信的成分，但当凌回回过神来，他已经端着一碗清水站在了云生的房门口。
　　悄悄摸摸打开门，凌回本想趁着云生熟睡，在他手上轻轻拉一道小口子取一滴血，但等他走到床边，才猛然发现，云生竟然不在床上！
　　人是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凌回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想必是思考的太投入，没有听到云生出门的声音。
　　明天就是总决赛了，他记得他叮嘱过云生今日早些休息，但这个时候云生却不在床上！
　　想找一个活人对凌回来说轻而易举，几点萤火，不出片刻就找到了云生所在的位置。
　　在客栈不远处的一处小竹林，凌回没想到云生会在大会决赛前一晚还在醉心于修炼，凌回没有刻意隐藏自身的气息，夜色未褪，竹林里除了云生的拳风，没有其他的声音，云生也很快意识到了凌回的到来。
　　云生停下打拳，走了过来：“凌哥哥，你怎么来了？”
　　“呃，你又一夜没睡？”
　　“嗯”云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睡不着”说着看向凌回手中的碗：“这是给我的吗？”
　　凌回低头一看，心中直想扶额，走的太急居然端着水就出来了，这下该如何解释，凌回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窘迫干，支吾道：“呃。。嗯”
　　顺水推舟把碗递到了云生面前，云生没有怀疑接过水一饮而尽。
　　凌回本是尴尬到无地自容，但看到云生毫不疑心的样子，又释然了许多。
　　“好了，回去休息休息，一会儿就开始比赛了。”凌回抬起头看向云生，目光却停留在了云生一侧的脸颊。
　　云生感觉到凌回的目光，立刻偏过头走到凌回的一侧，故作轻松地挽起凌回的手臂道：“嗯，回去吧”。
　　说着就要向旅馆方向走去，却被凌回一把拽住。
　　凌回没有多问，直接上手捏住云生的下巴将他的脸扭向自己，云生几次想要偏过头，被凌回按住迫使他正面直视自己。
　　凌回摘掉黑纱斗笠看向云生，云生一侧的脸颊微微鼓起，明显是被外物击打，凌回熟知仙门大会的规则，格斗比拼不允许击打脸部。
　　“怎么回事？”
　　云生故作轻松地答道：“今天比赛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没事已经不疼了。”
　　“说实话。”云生躲闪的样子和故作轻松的言辞让他一下子回忆起暮色下面对拳打脚踢死命护住头不出一声的少年。
　　云生见凌回动了真格，便扭捏道：“凌哥哥，真的是不小心，真的。”
　　凌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云生，片刻后云生终于顶不住凌回审视的目光，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小声嘟囔道：“今天在竞技场上碰到了少主。”
　　凌回静静等待着，云生接着说道：“少主说我这样有辱青璇派，让我自主退赛，以后也不要再回青璇派了。”
　　“他打的？”
　　“不是他，是其他几位青璇派弟子。”
　　凌回压下心中的怒气，问道：“你没有挡一下？”
　　云生低头沉默不语，凌回有些恨铁不成钢，他知道云生不愿顶撞少主，但他居然和毫无修为的时候一样任人打骂，挡都不挡一下？
　　凌回没有再责备云生，他知道云生也是有苦衷，便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明天我送你去”
　　第二天，虽然云生百般推辞，凌回还是决定亲自送他到决赛场地，云生对他说的话一定是经过层层筛选过滤后最委婉的话语，天知道那位少主的原话是什么，他又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阻挠云生。
　　决赛当日最是热闹，除了仙门宗派会出席观看，还会有许多江湖散修甚至不修道的富商大贾前来观看，去往九重天的路上人很多，凌回故意离开云生一段距离，默默跟在身后，两三点萤火混入人群中，时刻留心周围的动静。
　　在即将走到角斗场时，凌回注意到有三个人逆着人流而下，向着云生的方向走来，萤火飞动，那是三个穿着青璇派校服的人。
　　云生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继续向着角斗场的方向走去。
　　三人离他们越来越近，再有两三步他们就走到云生面前，云生终于止住了步伐，抬起头望向三人。
　　但三人却没有停住脚步，错过云生继续向逍遥峰下走去，三人走过身边的时候，云生明显愣了一下，但看到旁边走过的凌回，立即释然，继续向角斗场走去。
　　看着云生走进赛场，凌回这才走到看台上。
　　九重天角斗场，靠近九重殿的看台上坐着各大仙门世家，对面则是普通修士看众，中间由甬道分开。
　　决赛当日，两边看台上均是人潮涌动，凌回素来讨厌人多的地方，但这一次为了云生，他硬是挤进了人群中。
　　隔着角斗场，他看到对面看台上，周正清、楚天阔及几名随行的青璇派长老落座，该来的人都来了，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位处处刁难云生的少主居然也在看台落座。
　　凌回看着那张戾气横生的脸，忍不住在心底厌弃，居然连决赛都没进，这是个废物啊。
　　周宗主和其他长老很显然并不认识云生，凌回看着那位少主面色狠厉地死盯着赛场上的云生，隔着硕大的赛场，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位少主的恨意。
　　与青璇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落座的是玄冥宫，颜士卿慵懒的靠在仙师椅上，闭目养神，似乎对输赢毫不关心。
　　这边看台上，站在凌回身边的一名江湖修士，正滔滔不绝地和身边的人分析讲解今年的赛事，凌回强忍着想一掌呼死他的冲动，一边紧紧盯着青璇派的动静。
　　很快，被凌回用幻术支走的三名青璇派弟子灰溜溜地回到了看台，低着头不敢看周轶一眼，碍于各大门派掌门在场，周轶没有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便走到了看台的第一排，第一排没有设置专门坐席，供各大家在自家弟子比赛时就近落座观看，只见周轶慢悠悠地晃到了一个位置坐下，凌回不禁皱了皱眉头，那个位置的正下方角斗场上，云生正在等待比赛开始。
　　凌回觉得，好歹是仙门大会，修界赫赫有名的掌门宗师齐聚一堂，周轶应该不会傻到在比赛中做手脚，就算他做手脚，凭他连决赛都进不去的实力不可能不被人察觉。
　　话虽如此，但看着周轶脸上志在必得的表情，凌回还是有一丝不安，他努力推开人群，挤到了看台的最前面，周轶落座的正对面位置。
　　云生显然看到了凌回，眼睛亮晶晶地含笑望向凌回的位置。
　　凌回无心回应云生，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周轶身上。
　　突然看台上的人群朝着赛场的入口处欢呼起来，同一时刻，凌回的面前升起了一道守护界，将看台和角斗场隔绝开来。
　　入场处传来车轮滚过的声音和铁链铮铮的声音，凌回这才回想起来，仙门大会决赛开场的前戏之一，除了逍遥派掌门冗长无趣的讲话外，还有一个必要节目，斩头祟。
　　即在角斗场放入与参赛者人数相当的邪祟，参赛者们公平竞争，斩杀邪祟，仙门大会多年流传的说法是，斩下第一只邪祟的参赛者就会成为当届仙门大会的第一名，因此参赛者们对于斩头祟还是相当的重视。
　　凌回早就忘记了这回事，因此也没有提前对云生讲明，他看着云生一脸好奇地盯着贴满符咒被一圈圈铁链环绕的巨大蛊钟被一两马车拉到竞技场的中央，邪祟们被关在蛊钟中横冲直撞，撞击着钟壁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凌回紧紧盯着周轶，这时的周轶站起了身走到看台前，双手自然地放到看台的石栏上，凌回睁大了双眼，他看不清也不敢贸然使用萤火，但半鬼嗜血的体质告诉他，空气里有血腥气，有人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