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牛马退休奖励病残debuff》洛辞寒

27、027 失去双手的钢琴家 真的牛马

　　柏森知道，萧亦提到他只是顺带，萧亦真正在乎的，只是自己能不能重回巅峰，能不能重新变成当初那个大明星。
　　但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是他对萧亦保护得太好了，才让对方这么多年依旧改不了急功近利的性子。

　　好在这张邀请函也一并邀请了他，无论对方给萧亦设了什么陷阱，至少他还能一起去，尽自己所能，护着萧亦。

　　“再……腾……等……几烟……天（再等几天），等……我可以坐稳……轮椅……呃（的）时候，我没法控制……轮椅，你……喂……你推……我。”
　　为了发音更准一点，柏森说的很慢。
　　他一向对自己要求很高，即便残废了，即便咬断了舌头，他也想要尽可能地在身体能力的范围内做到最好。既然再努力一点就能说清楚，那他就不允许自己发音含糊不清。

　　萧亦听懂了柏森的意思。
　　如果可以，他绝对早就抛下柏森，自己去那家神秘的咨询室了，只可惜那傻X邀请函非得把他跟柏森绑在一起。

　　他看了眼自己布满疤痕的断腕，如果他想为柏森推轮椅，今天开始，就必须要配合医生的复健训练。
　　很显然，柏森还是不相信他的手能恢复，故意借着这个由头让他不得不配合康复治疗。
　　但是无所谓，等到他的手恢复，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废物踹了，换个听话的经纪人。

　　“好，我会好好训练，”萧亦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即便左眼失明，那张让无数少女乃至少男痴迷的脸，依旧很能打。

　　他走出去把护工叫进来照顾柏森——那张毁了容的丑脸让他看了恶心。

　　然而等到他走出病房，却见到病房外的医院走廊上，还有一张更恐怖的脸——

　　那张脸没有任何五官，没有头发，没有眉毛。
　　两个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光滑的，深深的凹陷，鼻子、耳朵和嘴巴的位置都是一片完全平滑的、苍白的皮肤，看不出任何五官曾经存在的痕迹。

　　萧亦震惊地注视着那个长得跟个剥壳鸡蛋一样的脑袋——那是人类吗，怎么会有人类长成这样？

　　那个白鸡蛋一样光滑的脑袋长在一具没有四肢的躯干上，身体完全靠固定带固定才能坐稳，白鸡蛋的颈部中央有一个圆洞，看起来像是柏森之前做气切插管时候的气切孔。

　　原本萧亦以为，柏森已经是他见过的，残疾最严重的人了，可眼前这个……难以形容的玩意儿，似乎已经残缺到不能称之为人。

　　这医院的康复科让他第一次见识到，原来人类也有物种多样性……

　　鸡蛋人的轮椅后面则站着一名西装革履，老式管家模样的年轻男性，这人面容精致英俊，几乎和他车祸之前差不多。

　　“亦哥！”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萧亦下意识将断腕藏在身后，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居然是简希。

　　“亦哥！”身材娇小的简希一个飞扑抱住了萧亦，萧亦连断腕的疼痛都顾不得，一把推开了对方。

　　“你干什么？这有人！”萧亦下意识压低嗓音，目光扫过那个“鸡蛋人”，便自动忽略过去，反正那鸡蛋人又聋又瞎，他主要在意的是那名年轻管家——
　　不知为何，那人正目不转睛、毫不避讳地盯着他。

　　接着他心虚地看向关闭的病房门——柏森和柏森的护工兼助理，都在里面。

　　“亦哥……”简希眼中隐含泪光，“外面疯传你出车祸受了重伤，具体的伤情工作室却一直瞒着，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住的病房——”
　　简希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萧亦戴着护套的断腕上，瞳孔紧缩，目眦欲裂，“亦哥！你的手！！”

　　萧亦下意识要将两个断腕藏在身后，却被简希一把抓住，眼泪说来就来，“怎么会这样……亦哥，你的手怎么会没了，你以后还怎么弹钢琴……”

　　萧亦脑子里想着那张咨询室的海报，嘴上却说，“是车祸受伤太重截肢的。我后面可能会尝试移植治疗，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简希没说话，捏着萧亦手臂的力度却越来越大，目光死死盯着那双套着保护套的断腕。
　　“为什么会发生车祸？谁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萧亦的错觉，他觉得平日里总是一副天真少女模样的简希，这一刻眼神有点可怕。

　　萧亦的手臂被捏疼了，挣扎着收回自己的断腕，“你抓疼我了。”

　　“对不起，亦哥。”简希露出惊慌愧疚的神色，“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你告诉我，这次车祸是不是你那个经纪人搞的鬼？”

　　萧亦摇了摇头，“这场车祸不是他主动造成的，他比我伤得重得多。但司机是他，谁知道他怎么就突然脑子坏了把车一头撞上了墙。”

　　“我知道了。”简希恶狠狠地等着那扇病房门，“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他伤得重又怎么样，那是他活该，他那一条贱命就算都赔进去，也比不上你一根汗毛重要。”

　　“好了希希，”萧亦压低嗓音，“你先回去，这走廊里都是人，让别人看见了不好。”萧亦右眼瞥向身后那名英俊的管家，失明的左眼则不受控地向外歪斜着，看起来就像是左眼还留在原地站岗，直视着面前的简希，右眼却已经瞥向了右后方。
　　很诡异。

　　“亦哥，你的眼睛……”简希有些被吓到地喃喃道。

　　萧亦下意识抬起左侧的断腕遮住了左眼，他在镜子里见过自己因为失明而逐渐歪斜的左眼，看起来又丑又蠢，“没关系的，等我做完角膜移植就好了。你别看了。总之，你先回去，后面有个人一直看着我们。”

　　“人？”简希顺着萧亦地右眼看向萧亦身后，“哪有人？我就是怕有人打扰我们，所以刚刚来找你的时候就让人清场了啊？”

　　萧亦连忙再次回头看向自己斜后方，刚刚那个坐轮椅的鸡蛋人和管家已经不见了。

　　*

　　变成鸡蛋人的郑许之，完全靠着西哲的共感才能“看到”“听到”萧亦和简希的出轨现场。
　　不过随着郑许之的身体缺失越发严重，他已经不能继续留在那里了。
　　不然已经收到邀请函的萧亦，有一定可能在交易开始之前先被郑许之吓死。

　　回到咨询室所在的庄园时，郑许之的躯干只剩下胸口以上，下颌也没有了，本就失去了五官的脑袋只剩下多半截，像是一尊怪异的石膏像。
　　他疼得要死，偏偏死不了，也无法完全失去意识，就像之前在那个任务世界里的时候那样。

　　他想惨叫，但是声带、咽喉、口腔都已经被“献祭”，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讨厌这个任务世界，没有之一。】郑许之唯一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想法传送给西哲而已。
　　只有西哲，唯有西哲，是永远能够与他保持交流，永远跟随他、陪伴他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便某些时候，西哲挑战了他的底线，郑许之也没有直接把西哲销毁。

　　西哲将剩余的一点点“郑许之”搬到卧室的床上，郑许之的肺和剩余的肋骨正在消失，窒息感越来越重，但他还是没有死。
　　按照常理，内脏只剩下心肺的郑许之不可能还活着，但想到那个任务世界是西幻背景，一切不合理似乎又变得合理起来。

　　郑许之残存的躯干和头颅在剧痛和濒死的窒息感中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了几下，忍无可忍的郑许之开始在西哲脑子里爆粗口，骂主神，骂西哲，骂任务世界里面那些曾经折磨过他的变态，最难受的时候连自己都骂。
　　对此西哲已经习惯了。
　　还能怎么办呢，自家主人，只能是原谅他酱紫。

　　那些神学院里曾为人族圣子的风姿气度所倾倒的人族同学们，可不知道自己顶礼膜拜的人族圣子，被封在神殿中央的石柱里的时候，到底骂得有多脏。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主神派给郑许之的那些任务，但凡精神状态不够美丽，早就精神失常或者魂飞魄散了。

　　很久以前，西哲也曾经问过郑许之，到底为什么要坚持接受主神系统的退休奖励。
　　当初主神说过，如果接受咨询室主人的身份，郑许之每天都会因为以往的经历和记忆而生不如死，并在痛苦中永生，如果不接受咨询室主人的身份，郑许之便可以被主神抹去记忆，重入轮回，未来永世富贵。

　　从他的计算来看，大多数人类在面对同样的抉择时，都会选择后者。

　　但郑许之偏不。
　　按郑许之的说法，主神招募他去完成任务的时候许诺，只要郑许之完成了一万个任务，主神就可以让他获得超凡的力量，自由穿梭不同的世界，并获得永生，现在主神明显是想说话不算话，就用一个非常恶心人的附加debuff让他知难而退。

　　想什么美事？！
　　绝无此种可能！

　　他郑许之为了做完这一万个【哔——】任务，受了多少苦？
　　这【哔——】主神挥挥手抹了他的记忆就想当不存在了？
　　就以主神这说话不算话，发个任务奖励都吭吭哧哧不愿意给的【哔——】样，真抹了记忆，保不齐主神能翻脸不认账，直接给他随便扔到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地儿接着挨磋磨，甚至说不定还要再跟主神签一次卖身契，再白干一万个任务也不是不可能。

　　郑许之半点不相信主神这孙子。
　　真正的牛马，头可断，血可流，工资一分不能丢。

　　对此西哲只能说——
　　精神点。
　　别丢份。
　　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