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小职员恋爱通关计划》大饭人

33、告别 我只是希望

　　悦溯总是将她的内心拿捏的很到位，沈水甚至怀疑过悦溯是不是会读心术，可悦溯温柔的笑看不出有任何城府。

　　沈水踌躇着没有回答，她很害怕再看见父母，害怕看见他们过得好，或者不好。自己都是没有能力去改变的。她有很认真的去做一只鬼，既然死了，人间的事就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虽然她努力了，可心总像是缺了一块。

　　悦溯见她不回答，便擅自替她做了决定：“走吧，就算你不想去，我还想看看丈母娘呢。”

　　悦溯突的一句话，把正在犹豫的沈水弄得脸红：“你...”

　　看着他羞红的脸，悦溯悄悄露出得意的笑容，揽着害羞的人儿，坐上了大巴车。

　　“我神力尽失，只能已这种方式去了。”悦溯有些愧疚。

　　“没关系，这样能和你多呆一会。”沈水依偎在悦溯怀里。

　　她倒是没有嫌弃过悦溯，反而觉得悦溯失了神力后，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拉短了。悦溯也是初体验人间的大巴车，暖暖的微风吹过他的脸庞，带起了他的发丝。

　　墨发打在沈水的身上，沈水注意到悦溯的头发竟然比自己还要长。

　　她突然有个想法，便提议：“你要不要剪个短发呀？”

　　“短发？”悦溯思虑着她的提议。

　　“是啊，在人间有一种说法叫从头再来。如果一个人失去了一切，想绝境重生的时候，就会减掉头发，重新蓄起来。蓄发的过程也就是这个人涅槃的过程。”

　　沈水揉搓着悦溯的长发：“你看啊，这些头发不都是你的过去吗，剪掉他们，就相当于跟过去告个别吧。”

　　悦溯眼中的沈水巧笑嫣嫣，满目对未来的希望与憧憬。她自然是相信悦溯会变得更好，这种毫无条件的纯粹的信赖，也是支撑悦溯不倒的信念。

　　“好啊。”他温柔一笑，“那你来帮我剪吧。”

　　沈水诧异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悦溯点点头。

　　可是她不会呀。

　　“还是叫别人来吧，我不会剪头发。”她这个手残，连托尼那两下子都没有，还是别祸害悦溯了，这张俊美的脸再让自己给剪残了，污的可是自己的眼睛。

　　可悦溯轻轻的与沈水十指相扣，一双金瞳中满满全是沈水的那张脸，他深情的说：“我只是希望我重新开始的路上，有你陪伴。”

　　沈水的心脏漏了一拍。

　　“好。”她乖巧的回答，再次紧扣了他们相握的手，回应他。

　　大巴车慢悠悠的开着，时间好像也慢了下来，沈水只觉得自己此刻无比的幸福，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沈水家门口。门上锈迹斑斑，门口的地毯上也落满了灰尘，好像很久都没有打扫过的样子。沈水的心悬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母都是很爱干净的人，不会让家里这么脏。

　　悦溯念了个决，二人穿破墙壁，进入了屋内。

　　此刻正是晚上要吃饭的时候，沈水望见父母坐在桌子上一口一口慢吞吞的吃着饭。

　　母亲的头发已经花白，眼尾纹和法令纹不知从何时变得那么深。父亲坡着脚，一瘸一拐的去加饭。

　　两人默默无言。记得曾经她在家的日子里，家里都热热闹闹的，父母的话滔滔不绝，不是问这就是问那，有时候都给自己搞的很烦。

　　自己在家的那段日子里，父母每天总是笑容满面，也总能听到邻居说父母没少在外面夸她，说自己家的女儿如何另他们骄傲。

　　可如今都变了味道。

　　沈水的泪珠连连滚落。

　　沈妈因为伤心过度，哭花了眼，没有办法继续做饭，所以做饭的工作都落到了沈爸头上。沈爸大半辈子没有做过饭，做的菜又咸又干。曾经一桌两荤一素，沈爸做饭后，基本就是一盆菜。

　　或是炒土豆片，或是炖大白菜。

　　沈妈也不在乎，她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日子一天浑浑噩噩的过去，老两口也没有什么盼头。

　　沈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就在沈爸和沈妈的面前，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法同自己交流。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沈水的身体抽动起来。

　　她在没见到父母之前还很自私的想，如果父母过的很好，把自己忘记了怎么办。当她担心的问题没有发生，她反而更伤心了，自己真的愚蠢，自己的离世对父母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而自己却没有为他们考虑。

　　逝者已逝，自己在冥界已经过上了另一番的生活，而父母却无法跳脱出丧女的惨痛之中，可想而知这些日子，他们是多么难熬。

　　悦溯走过来拍了拍沈水的肩膀，凝视着她的眼睛道：“别伤心，我可以帮你跟你父母告别。”

　　沈水止住了哭泣，哽咽的问：“怎么做？”

　　“我把神力渡给你，这样你可以维持十分钟的时间让你父母见到你。”他温柔的声音让沈水不安的心镇定下来。

　　“可你把神力渡给我，你会怎样？”沈水担忧的问。

　　“啊，那倒没什么，只要十分钟过后，你把神力还给我就好了。”悦溯眼睛看向别处，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能行吗？”

　　悦溯抹去她的泪痕，双手帮她捋着头发：“当然啦，你看都把自己哭成小花猫了，一会让父母见了，又该忧心了。你不应该让他们知道你现在过的很好嘛。”

　　“嗯...我不哭了。”沈水振作起来，一定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父母才行。

　　“准备好了吗？”悦溯一手搭在他的脑后，眼神有些飘忽。

　　“嗯。”她轻轻点头。

　　随即一个吻覆了上来，冰冰凉凉的，如一月消融的冬雪，没有寒冬的肃杀之意，只有冬天残留的温柔。

　　沈水轻轻闭上眼睛，体会这个绵长的吻。

　　良久，悦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去吧。”

　　沈水再睁开眼，悦溯已经不在身边。

　　家里的景象清晰了起来，沈水能看见在空中飘浮的灰尘。

　　沈爸还在埋头吃饭，忽然觉得眼前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一抬头，饭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他摇晃沈妈的肩膀：“老伴，老伴你快看，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我看见咱家小水了。”

　　沈妈努着眼睛朝沈爸的方向看去，一个女孩子的轮廓乖巧的在沈水常坐的位置上，那不是自家闺女还是谁。

　　她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摸去，能摸到！

　　“哎呀，哎呦喂，我的孩子啊。”沈妈站起来抱住了沈水。

　　沈水的眼泪也不收控制的流了下来，张开双臂，沈爸也冲了过来，二人一左一右的将沈水抱住。

　　说好不哭的，真是忍不住呢。

　　虽然沈爸沈妈从不相信牛鬼蛇神，不过在此看到自家宝贝，他们也不再怀疑了。虽然不信神佛，但是信自家闺女不是吗。

　　看着女儿好好的，他们的心放了下来。

　　他们总觉得沈水的一辈子就毁在了最好的时候，内心一直过不去那道坎，每到午夜，就会从噩梦中惊醒。看着女儿在台上断了气的模样，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如今虽然女儿已取，但却在另一个世界有了一番造诣，他们也能放下心来。

　　这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沈水还同父母讲了很多事情，包括悦溯。

　　爸爸妈妈听着，又展露了曾经拥有的笑容。

　　沈水看了看时间，还有三十秒就到十分钟了。她只能同父母告别，父母还是很不舍沈水，自己养大的孩子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他们三人又抱在一起痛哭。

　　沈水就要消失的时候，她想努力强撑一会儿。忽而听见悦溯虚弱的声音在叫她。

　　她心下一虚，悦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不在强撑，立马从人间退了出来。

　　沈爸沈妈的手中空落下去，却也不再哭天喊地，而是决定重新振作起来，为了自己活下去。

　　沈水四处寻找悦溯的身影，可是也看不见。

　　她焦急的呼喊，悦溯终于能够勉强的回应她：“阿水，我在上面。”

　　沈水向上看去，悦溯的身体飘浮在空中，已经变成半透明的状态，颜色渐渐淡去。

　　“怎么会这样？把神力渡给我你会消失是吗？你怎么不早说！”她焦急的责怪悦溯轻贱自己的生命，而悦溯只是笑笑，这让沈水更恼了。

　　“这不是开玩笑！”她吼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发这么大脾气，悦溯愣住了。原来她这样在意自己。

　　“这样我怎么把神力还给你啊，我都碰不到你，真是的，你想让我伤心是吗。”沈水今天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扑扑留下。今天她哭得太多，眼睛又红又肿，一点也不好看，像个猪头。

　　悦溯慌乱的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难过罢了，你不要哭。”

　　沈水哭得更凶了。

　　悦溯没了声音，沈水擦干被眼泪填满的双眼，只见悦溯的颜色越来越淡了，透过他，天花板看得如此清晰。

　　她不敢再哭了，可是她又不会飞，沈水努力想着办法。

　　对了！

　　万念剑可以载着她。

　　可她不知道召唤万念剑的口诀，她想让悦溯给她重复一遍，可悦溯已经无法说话。

　　她焦急的不知所措，大喊：“万念剑，万念剑，万念剑。”

　　没有动静。

　　她真是傻呢，只叫万年剑的名字怎么会得到回应呢。

　　谁来帮帮她啊。

　　正当沈水陷入绝望的时候，一团黑雾从窗外飘来，将沈水托起，沈水离悦溯越来越近，最后她一跃，疯狂的吻上悦溯，生怕再晚一秒，悦溯就离开她了。

　　一坨黑雾在不知不觉中到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去。无人注意到他。

　　悦溯在沈水霸道的吻中回复气息，恢复了形态，他们在空中缓缓落下。

　　最后落在地面上，沈水欺身在上，吻还没有停下，悦溯也没有叫她，自私的索取。

　　沈水吻到窒息，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见悦溯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很久。她生气的一拳砸在悦溯身上，怒到：“你又在捉弄我。”

　　悦溯轻轻捧住她的脸：“我错了，没有下一次了，我向你保证。”

　　她卧在悦溯怀里，不安的心还没有落下，悦溯搂住她，希望她能心安。

　　“你吓死我了。”

　　差一点，她就要永远都活在自责中了。

　　悦溯安慰着她，眼睛瞟向窗外。刚刚那一坨黑雾，是你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