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雪松薄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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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就立秋了，但是天气还不错，明晃晃的太阳照进教学楼，空气浮动着雨后天晴的潮意。
好天气不代表好运气。
温瑾这几天运气都不太好，晚自习的查岗比平时都严，他几乎钻不了空子出去卖东西了，等放学了又太晚，就没什么人愿买这些零嘴儿，毕竟都是小孩子爱吃的玩意。
这会儿放了学，街上没什么人了，只有校外一些混混才在外面溜达。
温瑾顾不了太多，推着小车往广场那边走，这里人少，他还是有些担心，步子迈得很快。
“给哥俩来一根。”两个高大的alpha拦住了他，笑容看着有些扭曲。
温瑾抬眼看着他们，手心全是冷汗。
很明显的找茬，但是温瑾没什么底气招惹他们，哆嗦着卷好了两根棉花糖，递给这两人。
听见他们很低的耳语：“这是个omega。”
他心里没由来的紧张，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里，很快又蒙上阴影，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温瑾想推着车走，但他们似乎打好了算盘，还拦着他，笑容不怀好意，“这么着急走干嘛？你是个omega吧？有没有被标记过？”
一连三个问题，温瑾差点被绕了进去，只是往后退了退：“我是个beta，你们要干什么啊？我…我还要卖东西，麻烦你们让一让…”
那两个alpha没死心，见温瑾退了一步就又近了一步：“我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你玩玩。”
他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稳了，带着颤意，恐惧感满上全身，越紧张大脑反而一片空白，支吾着：“你们别过来，我…我喊人了！”温瑾丢下小车往回跑，谁也不知道这两个alpha会干什么，钱和命选哪个温瑾还是清楚的。
但是omega的体力还是比不上alpha，他明明跑的很快，但其中一个alpha三两步就追上了他，粗暴的拉着他朝小巷子里走。
温瑾完全挣不开那个人的手，就扭头一口咬破了他的手臂，鲜血里夹杂着信息素的浓烈气味，汹涌的味道让他腿脚发软，被迫在alpha面前屈服，倚着墙脚慢慢蹲了下去。
“哎哟我操，你他妈敢咬老子？一个贱逼omega活该被上！”那个人骂骂咧咧的打了温瑾一巴掌，又随手摸掉手上的血，释放出更多信息素，缠绕在温瑾身边。咖啡味的信息素似乎带着催眠作用，他的头晕晕忽忽，只能看见眼前那个人模糊的影子，舌尖尝到齿间残存的血腥味。
“等着吧，老子要完全标记你！”那个人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和另一个人商量着什么。
黑暗的角落里，不会有人带着光来救你的。
温瑾把头埋的很低，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两侧，蜿蜒着流到脖子上。
他的手护着后颈，那里是omega最娇嫩的部位，磕不得碰不得。温瑾咬着牙想站起来，但是信息素的压制太强，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更不用提跑出去。
卑劣的手段。
两个alpha知道他跑不了，还聊了好一阵子，才撸起袖子走过来。
温瑾退无可退，嘴里发出模糊的叫唤：“救命…”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了几遍，听的人头皮发麻。
绝望的情绪弥漫在空气中，温瑾想倔也倔不起来了，自己为什么要是个omega…
太难受了。
“温瑾。”低沉磁性的男声从巷子另一头传过来，“是你？”
那两个alpha错愕的转过头，看见灯光下的一个少年的身影。
不太能看清他的脸，但是身形挺拔，比普通的alpha还高上几公分，但是似乎是个beat。
温瑾听见江暮寒的声音，本来不太清醒的意识缓过来，闻到了又一股信息素，好像是草木香，但又缠着一点薄荷的味道，压制住了先前的信息素。
前面那两个人不知为什么，痛苦的跪在地上打滚，连话都说不清了。
alpha之间的信息素会相互压制，显然这股信息素的等级更高，不需要动手就直接让他们跪在地上。
那股信息素的味道没了，但是那两个alpha还没有缓过来，似乎比之前更痛苦了。关键是，那是谁的信息素？
江暮寒走到他面前，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你怎么在这儿？”带着训斥的意味，和当班长时发现同学抄作业的口气一模一样。
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味道。
温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狼狈挣扎的alpha：“我…就是出来卖东西…碰上流氓了。”他们还准备标记他。但这句话温瑾没说出来。
他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事情大概不止他说的那样。
江暮寒拧了拧眉。
他没有多问，温瑾不想让他知道，那他也追问不出什么，不需要做无用功白费力气了。
他拧过头看着在地上打滚的alpha，突兀的问了一句：“他们怎么了。”
两个alpha：“……”
浓浓的挑衅，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别想欺负他。”江暮寒走到那两个人面前，声音没有波动，只是尾音又一丝不自然。
大概是很同情自己。
温瑾躲在他身后，眼睛里的恐惧还没有退却，腿不住的打颤，但是却咬着牙，一步一步的朝前走，一直走到路灯下，在勉强说出那句话：
“谢谢。”
江暮寒没有停顿，顺势“嗯”了一声。
那两个alpha并不服气，声音里带着怒意，还有些咬牙切齿：“你小子等着！哥俩迟早收拾你！”
江暮寒没有搭理，目光不自觉的看向温瑾，发现他脸上有红印，嘴角还有血迹，嘴巴撅着看起来活像吃了小孩。手肘上貌似也磕到了…
伤的不轻。
江暮寒看不下去了，“你脸上脏了。”他把表情控制的很好，让温瑾以为自己的脸也许不是很脏，就随便擦了擦，都没有擦到那点难看又刺眼的血渍。那是之前咬那个alpha时的血，现在温瑾嘴里都不是血腥味，反而是一股奇怪的咖啡味，不是高级的咖啡，也许跟路边摊的速溶咖啡滋味相似。当然，也掺了少量血味，并不明显，现在再舔一舔只觉得挺恶心。
他对陌生alpha一向很排斥。
不止生理上的排斥，心理上也一样，对于这种一门心思疯狂掠夺的alpha，内心深处都是厌恶。
温瑾慢慢回忆，都想起了那个很久没有归家的温文斌。他只是名义上的父亲，他走后，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没几年也走了，温文斌才回过家，留下不多的钱，然后又离开。
之后几乎年年都是那样。
“江暮寒，”温瑾看着路面，呆滞的目光看上去很空洞，还有一点麻木：
“你的爸爸妈妈呢。”这是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但是江暮寒没有扫他的兴，语气淡淡：“在首都，工作。”
“那你为什么要来宁城？”
“陪奶奶，她身体不太好。”
温瑾憋了一路，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泪水溢出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而且是在江暮寒面前，但是他偏偏忍不住，抽噎着没有再问。
大概是因为那种无依无靠的漂泊感，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必须坚持再坚持，咬牙自己面对，因为自己垮了…也没有了会拉他一把。就是这样一个人，过着从来坚持不到尽头的生活，看不到光也找不到方向，才十七岁就已经快在深渊里覆灭，委屈的时候都没有人能听他说话，也没有人能理解他。
孤独，又无助。
江暮寒内心莫名抽动了一下，看着温瑾哭的稀里哗啦，他头一次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温瑾为什么要哭，也许是被欺负了，难受，想哭，跟小孩一样，没头没脑的哭，过一会儿就好了。
但是温瑾又不是小孩子，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哭，只是感觉自己无力又孤单，能帮他的还只是偶遇到的同学，他像一个孤儿，等回到家了又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和挥之不去的阴影。
江暮寒拿出一张纸，递给温瑾，在夜风里的样子带着安慰的意思。
温瑾接了过去，就着泪水把脸上的污渍擦干净，看起来不至于太狼狈。
“为什么要哭？”他犹豫了许久，才琢磨着说出口。
温瑾听的很清楚，他抽噎的声音小了很多，下意识避开问题：“我，我没事。”他走到一栋楼面前，嘟囔道：“你家到了吧？你快上去。”
分明是赶人的架势。
江暮寒：“你还敢一个人走回去？”
温瑾看了看街道，很快摇头。
“我的推车还在那里。”他突然想起来，拍了拍脑袋，擦干眼泪后泛红的眼睛又呈出一点儿笑意：“你能陪我去拿吗？”
江暮寒没说什么，闷着脑袋把他的车推了回来。
温瑾高兴的摇了摇他的手，只是无意识的小动作，江暮寒脸色一僵，“我送你回去。”
“嗯。”
负面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温瑾对于alpha的阴影更深：“之前那股信息素的味道，是你身上的吗？”
他们走的步伐不算太急，相当于散步。
“不是。”江暮寒一口否决。
“那是谁的…”温瑾仔细想想，之前赵眠说江暮寒是个beat，那信息素肯定不会是他的，也有可能是别人的，但是之前也没有碰到过其他人，除了那两个alpha就只有江暮寒。
难不成…他真的是个alpha？
“那是谁的…”温瑾仔细想想，之前赵眠说江暮寒是个beat，那信息素肯定不会是他的，也有可能是别人的，但是之前也没有碰到过其他人，除了那两个alpha就只有江暮寒。
难不成…他真的是个alpha？
温瑾对自己的假设没有底气，更何况江暮寒也没有必要隐瞒自己的真实性别，如果他是alpha，那肯定会更受欢迎的吧。
纠结了一路，终于还是到家了。
“晚安。”
温瑾对江暮寒说了一句，刚准备关门，也听到了他的回应：
“晚安。”
希望你一夜好梦，醒来之后不再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雪松薄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