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宁零

4、烟雨江南

　　上课的时间就这么打发了。
　　周末赵眠约他出去玩，正好在下午，温瑾在包子店忙完，坐了公交车就到了。
　　是南桐小巷，在静澜江附近。
　　这里一向比较热闹，有不少小贩摆摊，温瑾对这里挺熟，以前也经常来卖东西，卖些小玩意儿。
　　“这里！”温瑾听到赵眠的声音，扭头就看见赵眠在那个小摊上吃糯米糕，笑着喊他。
　　人群拥挤在这些摊子边，温瑾花了一番功夫才挤过去，还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手撑着地才没撞上那块布满青苔的大石头。
　　“好多人啊，好久都没来这里坐坐了。”温瑾拿过破旧的木板凳，揩揩上面的灰尘，“你要请我吃东西吗？”
　　赵眠见他坐下了，把板凳朝他那里挪了挪，含糊道：“想的美，拿作业来换。”温瑾戳了戳他的额头，“真小气，我们之间还讲什么客套…”
　　“当然要讲！”赵眠摆出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模样，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上次你没分享你的作业，害我被老钱说教了好久，还赏了我一千字检讨。”
　　温瑾也胡诌道，“我没看见，你还吃不吃，糯米糕都快凉了。”赵眠这才想起要护食，最后没办法，还是给温瑾点了一碗莲子粥，就当是午饭了。
　　江南雨绵绵，这会儿又下起了小雨，把夏末的余热都赶走了，他们一人捧一碗，有搭没搭的闲聊。
　　赵眠放下碗，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惊讶，“小瑾小瑾，你知不知道，江班长是beat？”班长是最近老钱自己选的，也没过问其他人就直接私定的。温瑾茫然的摇摇头，“没有，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alpha呢。”
　　赵眠把最后一口糕点吃完，样子有些八卦，“不过，他还是一个未分化的beat，也有可能成为alpha的。”说完又催温瑾，“你怎么还没吃完，刚刚还说我呢。我们等会一起去静澜江上划船吧。”
　　静澜江上有几艘不大的小船，是渔夫租给游客划的，外地人来这里都会去坐坐。
　　雨声滴滴答答，打在光滑的石板路上，路沿的青苔被润湿了，还有热气从小摊上飘过来，带上各色糕点的香气，和雨水的咸腥味混在一起，裹夹着风吹到江面上。
　　气氛很舒服。
　　小船摇曳着，划到江面的中央，水面泛起淡淡的涟漪，雨水顺势打在船的表面，又轻又缓。已经不是仲夏时的大雨，搅的人心神不宁。
　　温瑾手撑着船沿，心寻思就这么划俩下子就能赚几十块，就莫名心疼赵眠的钱了。
　　“好多人啊，”赵眠全然不知他的小心思，指了指岸边，“还有几个漂亮的omega。”赵眠笑的有些狡黠，掺了点顽皮，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
　　温瑾没什么兴趣，却还是瞟了一眼，算是给赵眠一个面子。
　　但是这种敷衍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莫名其妙的打破——
　　“鱼！赵眠！快看快看！”温瑾激动的拉着赵眠的手，声音大的都快把鱼吓跑了。其实也吓跑了大半。
　　只剩下几只并不怎么怕死的大鱼游弋在水面之下，引得赵眠也伸过脑袋去看：“哪儿呢？不就几条草鱼吗？菜市场到处都能看到啊…”虽说是冷嘲热讽，但赵眠还是努力找稍微好看点的鱼，倔强的找鱼的时候，差点栽进水里，跟鱼来个亲密接触。
　　“嗨，没劲…”温瑾看了看水面下朴素无华的大鱼，“不如逮着一只直接红烧吧。”
　　听见温瑾开玩笑，赵眠把头收了回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珠：“也是，江景多好，看什么屁鱼啊。”
　　也不知道刚刚谁正看的起劲。
　　赵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一个劲的拿手机拍景，雾霾蒙住了山，越往高处越深，山的轮廓就越发模糊，最后索性和天空融在一起，看不见尖尖的山顶，江面在倒映着天空与山峰相得益彰
　　。只可惜江面并没有多平静，雨水噼里啪啦的落下，扰了江水的清净。
　　“天晴来看不是更好吗？”温瑾偏头，看见赵眠执着的拿着手机拍，没忍住发了问。
　　“你懂什么啊，这会儿的景才恰到好处，山色空蒙雨亦奇嘛。”赵眠咕哝着，都懒得朝温瑾投白眼了。
　　玩玩耍耍的过了一下午，温瑾索性走路回家，就当饭后消食。
　　回家的路弯弯曲曲，只是一条小道，偶有零星的行人路过，比起刚才的南桐小巷，冷清了很多。
　　气温降得厉害，冷风吹的人直哆嗦，温瑾挺了挺背，带着潮气的风就从身体的缝隙间吹过，顺便带走了些许热量，明显感受到这雨有了秋天的意思。
　　温瑾朝手心哈了口气，又轻轻搓了搓，感觉到了一点温度。这点温度来的快散的也快，和夏天的热量一样，一场雨便能带走那点炎热。
　　江宁的天气一向是如此，只是他这次太大意，忘了添衣。 他被雨水冰的歪了下头，在小路的岔道口看见一个蹒跚的老人。她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消瘦驹偻的背影看着很憔悴。
　　越看越像…莫奶奶？
　　他上前去唤了一声，果然得到了回应。
　　莫奶奶眯了眯眼，身子往淋不到雨的墙边靠了靠：“寒寒？”这个语气不太确定，带着询问。
　　温瑾扶住老人：“奶奶，我是小瑾，您怎么在这儿？”
　　莫奶奶立刻挂上歉疚的笑，粗糙的手拍了拍温瑾的手：“哎哟，是小瑾呐，我还以为我孙子来了，我正等他来接呢，”她又免不了唠叨了几句，“我去小区逛了逛，把伞搁在一边忘了拿，人老了，不中用喽…”
　　温瑾陪莫奶奶聊了好一阵子，他笑着看向奶奶：“要不我送您回去吧？这会儿风太大，我怕您被吹感冒了。”
　　话音没落太久，莫奶奶看向温瑾背后，“哟，寒寒来了，小瑾，我们三个一起走。”
　　寒寒？难不成是江暮寒？温瑾心里嘀咕，转过头看见江暮寒半面瘫式的脸。
　　温瑾：“……”
　　江暮寒：“……”
　　还是江暮寒先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莫奶奶看向自己的孙子：“寒寒，你和小瑾认识啊？”
　　温瑾尴尬的笑了笑，乖巧的点头，“我跟他是同班同学。”
　　奶奶的笑容还是很慈祥，“还是你性子好，不像我孙子，整天闷着，就是心疼人了也憋着不说，跟闷葫芦似的。”
　　被自己奶奶批评的江暮寒：“……”
　　温瑾听莫奶奶讲了江暮寒小时候的事，很难和面瘫学霸联系在一起，变化相当大，像是经历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但这终归是别人的家事，温瑾也没有问太多，只是看见江暮寒把莫奶奶遮的严严实实，完全淋不到雨，和奶奶说话的语气轻缓又温柔。
　　温瑾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自己的奶奶已经去世了好多年了，对奶奶他只有很模糊的记忆，连样貌也记不太清了。
　　他没有办法像其他人一样孝敬长辈，只有黑暗的屋子等着他。
　　路不算远，温瑾很快就到家了，和莫奶奶以及江暮寒道别，就安安心心的写作业。
　　这个周末过得还算愉快。
　　但是在包子店打工基本是入不敷出，温瑾就自己琢磨着，勉强学会了做棉花糖，放学就去广场卖，有时还翘了晚自习，让赵眠帮忙打掩护，但是效果并不怎么理想。
　　他们班虽然检查的力度不算严，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被发现就扣操行分。

作者有话说

　　拖了好久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