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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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冲天的火光。被火焰包裹的人形怪物安静地站立着，它的骨骼似乎被高温溶解，呈现出人类绝不该有的扭曲形状。
四周似乎升起了灼热的气流，那些本应该向上升的热量裹挟着低吼声扑面而来。
他在哭吗？少女睁大眼睛。
有什么东西从焰人空荡荡的眼眶中落下，又马上化为焦炭，在青石路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漆黑的焦印。
右边的身体开始变得燥热，大概是因为被绷带阻隔了与空气的接触，藏起来的右眼火烧般持续散发着压迫神经的刺痛，有一瞬间，绀色生出自己的脑袋会就这样被烧成灰的错觉。
疼吗？不知道。
若说那仅仅是疼痛，似乎又太肤浅了些。
耳畔传来女人的尖叫声，那声音并不是从焰人口中发出来的。那是深植在记忆中的、永远都不会被遗忘的声音。
少女张大嘴喘息着，她觉得自己身边的氧气快要被火焰抽空了。尖叫声混合着物品被高温点燃的噼啪声，那些杂音如同没有具体形状的隔离墙，将绀色与外界分割开来。
眼睛无法从焰人身上移开，耳边充斥着母亲临死前的尖叫声。灼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藤蔓将少女的双脚钉在原地，本能的恐惧顺着脊背蔓延而上，在被点燃的世界中，她能够感受到的只有砭骨的寒冷。
不行，不能这样，可是身体完全动不了。
会死的吧。她想。就这么下去，和那个时候一样被点燃，变成灰烬。
必须得逃开。
可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连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求救的音调都无法做到。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遮挡了左眼看向焰人的轨迹。
被冷汗浸湿的后背似乎贴在某个人的胸膛上。
“害怕的话就不要看啊，这种事情还需要别人教你吗？”浅草的灭火员拖长了声音大声抱怨道，“到后面去，送别仪式要开始了。”
绀色猛地回过神，黑发少年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与少女激烈的心跳不同，红丸的心跳声十分平稳，似乎是对这样的情景习以为常了。
他的手指有点凉，恰到好处地抚平了气浪卷起的燥热。
见她平静下来，红丸放开覆盖在少女左脸上的手，示意对方和人群站在一起。
浅草居民们自发地让出一大片场地。
这是绀色第一次亲眼看见浅草的镇魂方式。与浅草之外的地方不同，这里没有镇魂前的祷告，只有宛如盛大祭典的狂欢，而控制着这场狂欢节奏的，便是红丸。
太乱来了。在与自己所接受的教育完全不同的镇魂流程前，少女感觉到的并非恐惧或荒谬，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心。这得花多少钱善后啊。
突然明白绀炉先生为什么坚持让他来管账了，肯定是想让他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吧。
新门红丸这个人，脾气差得要死，说话也欠打得要死，可是为什么仅仅是站在他身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呢？
明明才认识了半个月。
“这里和外面很不一样吧，”不知何时，绀炉走到少女身边，他刚才似乎是在协助红丸进行镇魂，作为灭火队里为数不多的能力者，他和红丸算是主力中的主力，“希望没有吓到你。”
“不.....没有......”或者说在这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毕竟东京皇国的领导层总喜欢把浅草这块土地描述成野蛮粗鄙的落后地区。本以为红丸的镇魂方式应该更加粗暴和不留情面的，没想到居然和祭典一样。
倒也不算很差。
镇魂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反应过来已经到了联防队员们帮助在镇魂过程中被红丸破坏掉房屋的居民们修缮住处的步骤。暂时没有地方居住的人也被送去了联防队的驻地。
力气不大的小姑娘只能跟在男人们身后做做杂活。
“灭火队的镇魂方式一直都是那样吗？”趁着间隙，绀色小声向联防队代表询问。
“啊？”绀炉愣了一下，“上一代并不是这样，只是少主他是这样。”
“我老早就想问了......为什么要叫新门先生少主啊......”浅草这块地区的社会结构十分松散，似乎只有联防队这一个管理机构，而联防队也是当地居民自发组建的。
“原来红没有和你说过吗？”绀炉扛起一块木料，“因为他是灭火队的领导人啊。”
“咦——”
意思是，相当于特殊消防队大队长一样的存在？不，以浅草的结构，这个人的地位好像还要再高一点啊？
那自己之前都做了什么啊......
本以为还没成年的人怎么着都不会担任很重要的职务，加上皇国根本就没有“少主”这个概念，绀色还以为这一称呼只是红丸的外号，没有想到新门红丸他......真的是少主。
所以自己这半个月以来，一直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上蹿下跳？
太糟糕了，简直太糟糕了。
“你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眼见着绀色陷入“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慌乱中，绀炉出言安慰道，“没有紧急情况的时候，和平时一样对他就可以了。”
“但、但是......”会被报复的吧，那个人绝对会来报复的吧？
“就算我们都喊他少主，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啊。”绀炉说，“红身边的玩伴不多，上一代去世之后就更少了，你能经常来看他，其实他很高兴。”
准确来说，在新门火钵去世之前，红丸的生活一直都被高强度的训练支配着，因为是灭火队的继承人，上一代对红丸的要求比其他人更高，以至于少年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和同龄人一样玩耍。
从家庭关系上算是红丸的妹妹的日光和日影又太小了，等她们长到可以随意玩耍的年龄时，估计红丸也过了这个时期。
虽然相差了四岁，但从现阶段绀炉能够想到的人里找的话，绀色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照顾小孩已经很累了，如果这小孩再因为压力憋出什么毛病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和上一代交代。毕竟红丸现在也仅仅是刚刚接手灭火队的程度。
“上一代......是指上一代的灭火队领导人吗？”
“是啊。”
“可是新门先生今年才十七岁吧，既然能做灭火队的领导人，也不会变成焰人，上一代到底是怎么去世的呢？”
这个话题确实不太愉快，绀炉沉默了下来。
“啊，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少女这才注意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情，她摆摆手，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了吧，反正也不是必须要知道的事。”
只是顺口问出来的。
“因为那个臭老头被杀了啊。”身后传来红丸的声音，“被他杀掉的焰人的孩子捅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