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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凶手(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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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路学佳的疑问,凌雪愣了一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道:“我家虽然没有电话,架不住邻居家有啊,因为穷、去镇上打电话我们犯法了吗?”
“急什么呀。”路学佳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愤怒而着急,而是别过脸冲对方挤眉弄眼笑:“咱们做什么事情如果是本着不犯法,这要求也太低了不是。找你,是有个小细节需要和你确认,我们去办公室悄悄说。”
原本想要引导路学佳产生欺负穷人的内疚,不成想不仅没有成功,反倒令对方看出来自己之前的纯情小白兔人设都是装的。
凌雪反倒也不再装,跺了跺脚跟着路学佳回办公室。
“你刚说你家在外地,来本市多长时间了?”
“快二十年了。”
两人谈论之中,袁珂从外面进来,冲路学佳指指电话,为凌雪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路学佳趁着对方喝水的时间,飞快的检查手机——
经其他受害者所反应,凌雪早在她们来之前就已经在槐花小区。
她平日里看起来也是柔柔弱弱,对所有姐妹都很好,会在大家精神低沉时为大家做心理建设支撑大家熬下去。
她的存在就令大家心安,也没有人见到她和丁瓜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因为她的存在没有攻击性,反倒没有人奇怪她是怎么来的。
“你是怎么认识丁瓜的?”路学佳从其他受害者的口中并没有得到多么有用的线索,只能先询问一些基础信息。
“就...在店里喝东西的时候认识的。”
“认识几年了?”
——当前所有认识丁瓜的受害者,最早的已经达到了三年。
那么也就是说凌雪和丁瓜认识已经超过三年,在这三年中她是怎么样的心情看着丁瓜不断的去恐吓殴打其他女孩?
凌雪从来没有如此的恐惧与人沟通。
她抬起眼偷瞄了路学佳一眼,吸吸鼻子低头道:“十年了。”
“你们是情侣吗?”
“...不是。”凌雪说完之后又抬头看了一眼路学佳,眼神收回之前又转向了对面的袁珂,刻意流露出一种惹人怜爱的眸光望着袁珂三秒之后,收回又瞥了路学佳一眼,重新低下了头。
要不是自己在审讯,路学佳甚至要给对方的顾盼生辉而鼓掌。
“丁瓜的初恋是我。”说完之后,凌雪坐直身体像是在解释什么:“我是不知道的,我因为毕业家庭条件不好一直着急找不到工作所以有段时间很颓废,丁瓜为了鼓励我才告诉我这个事情的。知道之后我挺不好意思的,他对我还算不错,同意我在自己买房之前可以住在槐花小区。”
“既然你说丁瓜对你没有利益的企图,为什么你要在丁瓜潜逃当天举报他?”
“我——”凌雪刚准备开口,思忖半晌发觉说下去对自己非常不利,于是干脆闭嘴不说。
路学佳望着对方,就像是遇到了一个非常绵软的墙。
遇到刀光剑影,墙只要沉默忍受,在墙壁另一边的人们根本就不知道在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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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学佳呆坐半晌望着对方,指尖随着思绪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凌雪有恃无恐的原因是,她认为警方没有证据。
她深吸一口气,一点一点逼迫自己重新清空当前做出的猜测,重新跟着证据走。
沈涛坚持咬定是自己杀了陈静。
为什么?
是被凌雪威胁吗?
还是...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留下你吗?”既然如此,路学佳爱忽然开口道:“沈涛指认了你。”
听到沈涛说了之后,凌雪脸色苍白,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手指下意识拳紧,却依然不说话。
——是怕一说话,就全都露馅了。
“他对你,可是真的好呢。”路学佳一边说,一边关注凌雪的反应。
听到说沈涛指认自己,原本紧张的凌雪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一边嘴角隐隐上扬一丢丢弧度。
她抬手将袁珂给自己倒的水仰头喝完,蹙眉像是吞下多么难堪的话一般,凑近路学佳:“我还真没想到,这么大市局,办案不靠证据靠自由心证。”
路学佳将真实的自己包裹在当前的皮囊之下,她努力板着脸直盯对方,恨不得用眼睛剪辑对方的一举一动,如果眼神可以判人死罪,凌雪早就不知道尸骨何存。
然而面上的灼热滚烫,提醒着路学佳当前自己是个傻X的现实情况。
“麻烦有证据在找我。”凌雪站起身,仰起头像一只骄傲的黑天鹅,优雅纤柔的走向门口。
临走之前回过头望着路学佳,刻意的闪过胜利者的微笑,这才离开。
“气死我了?!气死了我——”
毫不吃惊的,身后传来路学佳愤怒的捶桌踢椅子声。
“——别着急呀。”袁珂站在身边只觉对方这个性格古灵精怪的,想起什么忽然道:“难不成你在傅局面前是装成古墓派小聋女,只有在我们面前才是真正的自己从来不憋气?!”
路学佳愤怒的抓抓头发,等到情绪缓和,这才瞥了一眼袁珂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之前参加学术研讨会的时候,那些同事一直以为局里聘用我是为了免税指标。”
“...好吧。”袁珂满脑子都是WHY,碍于对方的身份地位有一丢丢高,莫名觉得这人有像是飘在空中似的琢磨不定:“那现在凌雪走了,时间紧迫,我们要不要和傅局商量下下一步工作方案?”
“不用。”路学佳摇摇头:“我们可以。”
“那下一步怎么做?”
“下一步...”路学佳想了半天,只觉得忙了一天,身上黏糊糊不舒服,干脆放弃当下的徒劳:“我先冲个凉,吃个汉堡,发个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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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对于房车生活,实在是不太友好。
路学佳打开车门的一瞬间,仿佛被铁扇公主一巴掌呼死的生死瞬间。
等到洗完澡,车厢内也随着通风凉爽下来。
路学佳擦擦头发,干脆将毛巾搭在脖颈,打开冰箱。
听到易拉罐冰峰饮料打开的瞬间,房间里的风和饮料里的橘子味混合着,远处谁家孩子放学回家的嬉闹声隐隐传来——
路学佳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是夏天的味道。
呆坐了三秒钟——
手边的电话又来了。
“——我是季时璟。”
“嗯。”路学佳将电话放在肩膀和脸颊之间,一边用牙齿咬开一次性筷子,准备搅纳豆吃。
“——你没事吧?”
原本那句没事,在即将脱口而出之际,路学佳眼波流转,停下来试探道:“当然有事了!”
“——我在你办公室楼下。”
几乎是同时的。
季时璟听到电话和身后同时传来一声吼叫:“嘿!”
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竟不由得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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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空着手啊?”
路学佳开门之际下意识打量对方一番,发现对方竟然真的如表演的穷苦人设,不由得撇撇嘴:“你不会是饿了才来找我吧?”
原本宽敞的空间随着季时璟高大的身材填充而显得拥挤与狭小,路学佳光是看到对方,身上已经热出一层汗。
“怎么可能呢,”季时璟也像是随口接话,一边朝冰箱的方向走去:“客人来了你不会什么也没准备吧?”
十分钟后。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起仰头打了个汽水嗝。
“对了,你有没有在陈静家附近见过这个女人?”等到夏天的风扑在身上的温度有点渗,路学佳这才将手机里面的照片展示给对方看:“我认为她就是杀害陈静的凶手。”
季时璟没有说话,而是抬眼一脸惊讶的望着她。
“第一,当初在沈涛说他们有一个群,在群里有沈涛有丁瓜等很多现实中不敢和异性沟通的男人,而群主鼓励他们告诉他们女性的心理,教他们如何辨别目标如何对待目标,能够这么了解女人的,只有女人。”
“第二,沈涛当初也谈了,群主有一个要求,就是大家玩腻了的女人丢给群主,群主用这些女人来二次买卖赚钱。但是,从丁瓜那里软禁的女孩所说,除了丁瓜以外,自己是直接卖春,没有中间商。那么我首先对群主的身份表示怀疑。我认为群主是在丁瓜身份之上,或者是丁瓜就是群主。”
“第三,丁瓜对于女性的偏好是固定的。而突然跑出来不符合受害者侧写,却出现在受害者之中的凌雪,本身就是可疑人员。”
“我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将凌雪和犯罪现场联系起来。”路学佳说完,抬眼期待的望着季时璟:“你在跟踪丁瓜的时候,没有什么发现吗?”
季时璟听完站起来抱着胳膊低头不说话,只是来回踱着步。
路学佳反正大脑已经迟钝,干脆也不去想了。
尽管当下到处是天眼探头。
然而落实到现实,主要是基于维护费用情况,不是所有的天眼探头都是正常状态。
这也就是当前案件的痛点:没有视频物证。
“哎你说,”季时璟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望着路学佳:“如果凌雪本身就是自由人,然而在这几年一直没有离开过房间,会不会是因为房间里有东西令她不能离开?”
路学佳第一次感觉到一句话可以直戳入心。
她呆呆的望着季时璟:“凌雪的银行账户干干净净,她将所有钱藏在了丁瓜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