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今朝[刑侦]》粉团子啊

14、新的证人

　　季时璟的话落在冷寂的车厢内，有种夏天喝冰雪碧的清亮。

　　路学佳坐在副驾驶侧脸望着他，余光感受到东边的天空一点一点变粉色。

　　心里忽然有很多好奇。

　　为什么我让你做事的时候非常的心安理得，完全不会预计你会拒绝。

　　为什么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就这么轻松自在的存在。

　　为什么我们不过才见几面，我已经和你看过两次日出了。

　　心里的疑问特别多，多到反而不知道该问哪一句。

　　路学佳反而别过脸低头看手机不再问闲话：“趁我在看着丁瓜的房间，你睡一会儿。”

　　“太亮了睡不着。”季时璟重新调整坐姿，面朝路学佳的方向半躺着望着对方：“从昨天抓的人那里还有什么发现？”

　　“他现在是板上钉钉了，现在根据他手机里的记录，论坛是国外的服务器无法追查，但是那个群主却妥妥是本地人，我们现在已经着手调查那个群主的事情。然后就是这边的情况，一直无法确定丁瓜是不是在这里——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最重要的工作，等和熬。”路学佳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来看监控，而这样的工作，恍惚之间，她自己也忘了做过多少次。

　　大概，就和吃饭睡觉一样的，自然习惯。

　　不过这一次，还好有人陪了。

　　想到这里，路学佳又偷瞥一眼季时璟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又蹙眉：“好甜啊。”

　　---

　　清晨八点开始，整个市局才随着各种车声人声苏醒过来。

　　袁珂将手从被子下伸出来摸了摸脑袋附近的电话，拔掉充电线后又缩回被子。

　　三秒钟之后。

　　整个人从行军床上坐起来，还未来得及想清楚下一步行动，门已经被推开。

　　“——早。”陆隽对袁珂夜宿办公室见怪不怪，探身看了一圈，将手里多买的一杯咖啡放在袁珂桌子上：“路队还没来？”

　　“没有。”

　　“路队已经上任三天了，在办公室出现不过三分钟。”陆隽叹了口气，想起什么似的追着端着水杯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的袁珂：“我怎么觉得我们像是后娘的孩子没人要？”

　　袁珂没有说话，回身直接踢了对方一脚：“论坛的群主你找到了没？”

　　“真是，我和你聊感情的时候你非要和我聊工作。”陆隽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对着镜子摆弄自己的发型：“要真是没两把刷子我这把屁股可不经你们踢。”

　　“...说人话。”

　　“根据IP基站分析，群主大部分上线的IP地址都是国外，但就有一次，是前天凌晨三点，是在陈静家附近登的网。那就那一次，随后就下线再未出现过，而整个群在沈涛被捕后也解散了。”

　　“我昨天审沈涛审到他睡着。”听到陆隽的发现，袁珂停下洗脸的手，跟着道：“据他所说，关于群主的信息没有人知道，只是从沟通过程中感觉对方见识多知道在哪里会遇到猎物，经验多知道该去找什么样背景什么样眼神的人，而且很有钱，有的时候还会发红包给大家，鼓励所有人去。”

　　“然后他甚至不需要操作什么，只需要一点点的红包，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不止如此的。”袁珂将毛巾搭在脖颈跟着陆隽回到办公室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是他提出来，如果一个人遇到疑难case的时候，大家一起帮帮手。当群里有人成功对自己的目标下手之后半年，他提出来，要不要换新的，旧的交给他处理。”

　　“——也就是说，一条绳上的蚂蚱全都脏了手，但也都得到利益，不怕谁去报警。”路学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眼看两人都望向自己，手臂抬起：“帮帮我帮帮我，早餐太多拿不动了。”

　　十分钟之后，整个办公室洋溢着黑咖啡和汉堡的香气。

　　“我来过一遍案情。”等到三个人围在一起，路学佳和大家一起分享当前情况：“1.案件发生：案发当晚有女生遇到跟踪者沈涛，逃至陈静工作的商场，结果沈涛放弃女生转而跟踪陈静。而根据沈涛曾经在陈静家门口装监控显示，这不是偶然行为也不是他所说的意外，是沈涛蓄谋。2.根据袁珂这边和沈涛不审讯说明，沈涛加入某个群，群主鼓励犯罪，且对于案件发生早就知道，甚至在案发当天就在陈静家附近登陆过网址，并且我们相信平日群主是隐藏地址，而那天他得知沈涛杀死陈静，所以惊慌失措之下直接登陆通知大家。那么问题是，第一，法医这边确定凶手的身高是在一米六零左右，和沈涛身高并不相符。第二，沈涛作案时，群主就在附近，说明群主十分关注陈静，群主是否是丁瓜？3.丁瓜在槐花小区有三处房产，招揽了很多女孩做私人会所。”

　　“但现在的问题是，在沈涛和丁瓜之间，我们找不到联系。”

　　“沈涛是说过自己去过槐花小区，但并不承认自己和丁瓜认识。”袁珂靠在椅背上，眼波流转很快想到方向：“沈涛不开口，那会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什么意思？”

　　陆隽瞬间明白袁珂的意思，他开口：“我已经恢复了部分群消息，发现很多受害者都被家人报了失踪。我可以和这些受害者家人联系，看这些人是否见过丁瓜。”

　　“丁瓜曾经出现过或者是有过关系的店铺我这边已经联系线人关注，只要丁瓜出现，立刻报告。”袁珂也跟着道。

　　“必须抓住丁瓜。”再次翻看案宗，路学佳一拳砸在桌面。

　　---

　　“请问路队在吗？”

　　路学佳这边正准备继续去槐花小区蹲守，正遇到一位穿着清凉的妙龄少女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的欲说还休。

　　“我是。”路学佳将对方请到自己办公室，为对方倒了一杯茉莉花茶，这才在对方身边坐下轻柔柔道：“你是...”

　　“我是丁瓜的女朋友。”女孩低下头两手手指不断的交缠，宛如对方心中的思绪纠缠。

　　路学佳被对方这话炸到耳边发痒，她眨眨眼重复一遍：“你是丁瓜的女朋友？可是，他不是前两天还在和...”

　　“我知道陈静的事情。”对方听到路学佳的话反倒比她还要淡定，并没有与虎谋皮的劫后余生感，反倒是无所谓或者是意犹未尽的柔和。

　　对方点点头继续道：“丁瓜和我说过。”

　　“啊，你们这感情...还真是泰塔尼克都做不到这么曲折离奇...”路学佳勉强笑笑，想起最重要的：“那丁瓜人现在...”

　　“跑了。”说完，对方嗔怒似的抬眼瞥了路学佳一眼，趁着端杯喝茶的工夫挡着了泛红的眼圈。

　　——现男友被怀疑与前女友的死有关，现女友不仅不害怕，反倒跑公安局要人么？

　　是这个意思么？

　　“你今年多大，做什么的？”

　　“十六，就在丁瓜酒吧旁边的餐厅做服务员。”对方说完，又加了一句像是要强调自己的身份似的：“我是背包客。从家里出来之后，我一直边打工边旅游，直到在这里遇到丁瓜，他一点都不像我们以为的那种开酒吧混社会的痞，反而是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所以我们很好，我也停下来了。”

　　路学佳接过对方的身份证，不留痕迹的记下来号码发给袁珂，要对方尽快联系女孩的家人。

　　这才接着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怎么像你告白的？”

　　“我来就是想要证明，丁瓜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稚嫩的脸庞却闪烁着无比坚定的眼神，令路学佳一时之间竟有些心痛。

　　“我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正在陈静离开自己而悲伤。”年仅十六岁的女孩，维护起自己爱的人也是用尽全力：“你也看新闻了吧，那个陈静没有工作，却是奢侈品爱好者。丁瓜一个月才赚多钱，为了满足陈静的欲望，甚至为她去借高利贷！现在丁瓜都没钱吃饭，又不好意思告诉家人，只能靠我的工作，每天吃碗面而已。”

　　丁瓜在新的女友面前故技重施，又开始了自己的温柔可怜人设。

　　并且已经开始吸榨新女朋友。

　　新女朋友还未成年。

　　路学佳对这种人已经恶心到无法呼吸，却还要顾及面前受害者的自尊不能指责。

　　“那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我来找你，是希望你知道——”说到自己的目的，女孩甚至比路学佳还要激动——

　　“你们这种有好工作好家庭衣食无忧的人，根本体会不到我们的痛苦。”

　　“你们有体会过心碎的感受吗？”

　　“和陈静的恋爱，足以毁掉丁瓜。”说着，女孩手指用力抠着手中的杯子，咬牙切齿道：“那么大的一个男人，竟然在恋爱期间瘦了二十多斤。每一天也不顾工作，只能躺在我的怀里，哭着说要毁了陈静，要杀了她，要将她卖到什么店。”

　　路学佳瞬间抬眼望向对方——

　　“这都是气话，不是真的！”对方坐直身体瞪大双眼立即摇摇手：“我已经安慰他告诉他不能这样做了。”

　　“亲爱的，你来这里，到底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呢？”对方实在是绕弯绕的太远，路学佳蹙眉望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