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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对不起我爱你 ...
南景凉颤抖着拿了支烟点上,猛吸了一大口,糊了整个眼界,他张口时,几乎都听不见自己虚弱的声音。
“可我爱你啊……”
“我爱你……我觉得那些东西就都能克服……我可以不走,不去英国,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爸他逼不了我的,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哪怕你说你要去青藏高原研究恒星我也能带件羽绒服就跟你走。”
“没有话题了我们就创造话题,没有热度了我就每天给你创建新鲜感,只要你还要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好不容易……才跨越了这么多年的光阴再次回到你身边,把我们曾经错过的那么多都弥补了回来……
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你要我怎么舍得把一切都推回原点?
“南景凉,没必要。”
凉云尔一狠心,终于还是打断了南景凉。
“你和我不一样,你原本可以做一个正常人的……你本来可以和所有人一样结婚生子、家庭美满、工作顺利,你本来可以拥有一个可以辅佐你的工作,又给足你面子,绝对不会让你承受任何非议的妻子,你没有必要和我一起受那个罪。”
凉云尔的脸在烟里看起来格外冷淡,像南景凉第一次见他那个晚上,冰冷冷夜风里那个眼角分明有泪的侧脸。
南景凉苦笑着:“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和动力不是吗?我现在很确定,我就是一个同性恋。而且我答应过你,我不会再对你说那三个字了的……”
“这次是我说的。”凉云尔看见南景凉的眼睫颤抖了一下,开口的那一刻仿佛用尽了凉云尔的全力:“对不起,算了吧。”
南景凉用力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是啊,他叫凉云尔,就如同他们第一次交换名字那般,他是那么酷。
云尔,云尔。如此,罢了。
其实南景凉心里明镜似的,如果不是用尽全力而不得,凉云尔怎会舍得让他这么难过。
他们总是那么心有灵犀,这次也不会例外。
凉云尔安静地收拾好碗碟走进了浴室开始洗漱,南景凉却在那张凉云尔最常窝的沙发上失神地坐了很久,直到手里的半截烟灰直直落下去,烫到了手背上丝丝地疼了下,他才反应过来动了眼睫,望着手背上浅浅淡淡却刺目的红印子目光再度失了焦。
可是在爱上你之后,要怎么再做回一个“正常人”?
这题他不会,可再也不会有人教他了。
他想起学生时代,南景凉曾和凉云尔一起看《诗经》,《诗经》是那么美啊,它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好像一切美好都不会缺席。
可他过了这么多年才突然回忆起,《诗经》里也有一句“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那个晚上,南景凉已经不记得是谁先吻的对方,他们缠绵着一路到了床上,了很多次。
秋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猛烈拍打着并不稳固的窗户,发出很吵闹的声音,豆包也一直在猫窝里喵喵叫,可没有人理会,他们把毕生的热情和勇气都投入了同一件事情上。
亲爱的,至少在这一刻,我是这样炽热地爱着你,明知故犯,知止不殆。
·
第二天醒来时,凉云尔照例吻醒了南景凉,为他煎好了两个溏心蛋,也买了豆浆油条,好像所有不愉快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他们还是六年前那对除去性别外无疑被任何人艳羡的爱侣,凉云尔周末也要去学校上班,而南景凉则会在家处理文件,而他们将会在晚上六点重逢,然后共进晚餐。
如果时间没有痕迹,疼痛不存在于记忆,房门前也没有放着那个醒目的行李箱的话。
“我今晚要去见客户,可能不会回来吃饭了。”南景凉若无其事地开口,好像和以前一样和凉云尔报备行程,因为凉云尔回家找不见他会着急。
凉云尔走了两步,在南景凉快要关上门时停了下来,突然回过了头,看向了南景凉的双眼。
和南宝华道别的时候,凉云尔曾经看着对面南景凉的笑颜喃喃道:“南景凉就像是一朵盛放的花,花开得很漂亮,只可惜,这花不是我的。”
“我不过是一株过路的野草,碰巧见证了一朵花的盛放罢了,要说拥有之类的话,的确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就在那一刻,冷酷如南宝华心里都曾经陷下去一块。
可凉云尔眼里却连最后一丝生气都彻底湮灭了。
凉云尔望着南景凉微微张开了口,好像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吐出只字片语。
其实他说了千万句“我爱你”,在心里。
南景凉却好像什么都明白,倏然笑了起来,像十年前榕树叶缝隙漏下的阳光底下那个十六岁男孩对着十七岁少年的笑,他点了点头,眼尾却闪烁:“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我们如此相爱,我们身不由己。
·
2015年的夏天,环球旅行一年多的八月哭着找到了凉云尔。
她被那个曾经和凉云尔提过的长得很帅的外国小哥哥骗了,她为他怀了孩子,为他和爸妈提了要结婚的事情,可那个渣男竟然抛弃她跑了。
“可我想生下他……我怎么舍得打掉他啊,他都陪我五个月了……”
八月摸着肚子哭得那么伤心,凉云尔没有理由不帮她。
于是在那个初秋,已经不再做老师而改行开了家咖啡厅的凉云尔和知名的小说家八月在一家很出名的酒店办了婚礼。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奉子成婚,八月也愿意把孩子的命名权给凉云尔,她只要她的宝宝陪在她身边就够了,哪怕她爸妈并不乐意她和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人在一起,毕竟他们并不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他。
而在他们成婚的那一天,正好是南景凉给来京旅游的好友罗修文的接风宴。
酒过三巡,一群男生便笑闹着玩起游戏来,输了骰子的南景凉被他们叫嚣着猜哪一张牌是红桃A。
“笑话!我当年可是叶中赌神好不好!”
南景凉笑得张扬,哪管旁人认为他开玩笑的取笑,一杯高雅的红酒硬是喝出了白干的气势。
那双好看却有些迷离的眼不经意瞥到了饭店电视机上播放的婚礼现场报道定住了,周围人正准备开下一个话题,南景凉却收起半分笑容一指电视机:“看到那个男的没?”
知道内情的罗修文没出声,可其他人一看,纷纷笑了:“男的倒是不认识,但那女的不是朱氏集团的大小姐朱望书嘛。”
其实南景凉还是很不习惯这个名字,他还是习惯把那个眉梢有粒红色小胎记的女生称作八月,毕竟她总开玩笑说自己“姓胡”。
人群中也有其他了解南景凉的开口:“是噢,不过那男的好像也是叶中毕业的吧,我好像在光荣榜上见过,不会是和景凉同届吧?景凉,你真认识?”
“认识。”南景凉目光未动分毫,只有嘴唇一张一合:“他以前是我……一朋友。”
南景凉没理会众人的唏嘘,兀自笑了:“知道吗?当年我给他算过,我说他十年后一定能拥有一场万人瞩目的盛世婚礼,准吧?”
人们一愣,还以为南大少爷又在开什么他们找不到点的玩笑。
南景凉却又干了一杯:“可惜我只算准了一半……你们喝吧,我困了,撤啦。”
南景凉摇摇晃晃地走出包间,恍惚间还能听见婚礼放的音乐,是那首《星晴》。
是啊,我只算准了一半,我算到他十年后定然婚服加身,在数人祝福声中得一场盛世婚礼,却没算到那场婚礼与他携手共落花的那个人,不是我。
人生最难过的,不过是十七岁不敢开口,二十七岁惶恐放手,三十七岁只得在夜里遗憾叹息:“终究是错过。”
走出饭店的那一刻,他听到饭店门口的一个流浪歌手在唱一首老歌唱得撕心裂肺。
“/还没告诉你/对不起我爱你/没有你我无法呼吸/”
“/我不忍看你泪流了几公里/只是我还没有鼓足勇气/”
南景凉却倏然愣住了。
·
所以十一……是八月的孩子?
可是怎么可能呢,八月喜欢的完全和凉云尔不是一个类型啊。
而且……而且……
而且八月毕竟也是名门大小姐,南景凉是听说过她不少消息的,比如她有一年都在环球旅行的事情。
别人或许不了解凉云尔,可他怎么会不了解。
凉云尔是绝对不会流离于这么多地方的,八月就算环球旅行里有带什么同伴,也绝对不可能是凉云尔。
所以十一那个孩子……怎么可能是凉云尔和八月的呢……
所以一切……岂不是都和日记里、原先世界中发生的事情都对上了?
现在南景凉所经历的一切都不仅仅是被他改变后的虚构,而有很多事情在现实里也发生过了?
可是有什么呢?南景凉脱力地蹲在路边撑着头压抑着醉意思考道,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身上被蹭了灰的名贵西装。
“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月我总是时不时忘点东西,烦死了。”
不知怎么,这句曾被南景凉忽略掉的话在此刻重新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妈妈说爸爸生了病,不记得东西了,好像比姥爷还容易忘记事。好几次……爸爸差点都忘了我的名字了……”
南景凉突然睁开了眼。
所以……这个记忆力……是真的?
所以凉云尔……现在和云韵患了一样的病?
到底还有什么呢……南景凉一旦开了个头,便忍不住继续痛苦着回忆。
当年S大展离春和凉云尔发生的事情也是真的?所以在大学时期南景凉才几乎打听不到任何关于凉云尔的回忆,是因为这件事情导致凉云尔远赴了国外?
可是当年……凉云尔甚至没有自己陪在他身边。
南景凉只是想到这里,心脏便狠狠一阵抽疼。
南景凉挣扎着站起身来,凉云尔的婚宴就在北京开的,离这里就只有几公里的距离,他要是现在打车赶过去,还来得及……
他疯了一般站起来就不停地朝着车流招手,可下班高峰期里没有哪辆车是空车。
几公里而已,跑过去也行。
也许是酒精给的南景凉勇气,他说干说干,还真的就大晚上的在市中心的热闹繁华中迈开腿跑了起来。
好像这样就能把他和凉云尔中间缺失的那么多年都跑回来似的。
可下一秒,街角大屏上播放的婚礼现场就响起了喧闹声。
婚礼结束了。
明明不该是能让南景凉停下脚步的事情,可在那一刻,南景凉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有些茫然地抬头去看大屏幕上从婚礼现场切出去的广告。
啊,婚礼结束了。
他隐约记得凉云尔日记里记录的最后一篇就是这一场婚礼呢。
原来日记也结束了。
南景凉恍惚间好像遽然意识到了什么,在车水马龙中蓦地留下了两行眼泪。
于是这一天北京东大桥路上的许多市民都注意到了这个当街越哭越凶的俊俏男人,可没过多久,人们就发现男人不见了。
好像刚才发生的那一段小插曲,就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
2018-3-17 3:40 PM
凉云尔父子回到国内的家时,已是三天后。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一个人在家都快无聊死了。”八月嗔怪道,笑着走出门帮着把行李拿下车,牵过儿子的手:“玩得开心吗?加拿大的星星好看吗?”
“好看。”凉云尔和十一都笑着回答道。
说着说着,八月想起了什么:“噢对了,前两天有个自称之前旁听过你天文课的一个天文爱好者来了,好像是叫罗修文吧,说是受人所托给你送了只曼基康矮脚猫,看起来挺老了,估计七八岁了吧,要不要养下去?”
凉云尔闻言一怔:“罗修文?我没什么印象哎……什么样的猫啊?”
凉云尔接过八月抱来的猫,温柔地摸摸它的头:“是个姑娘啊,看你长得像个豆包一样……”
“不然……就叫你豆包吧?”
一家三口聊着天进了房门,可家对面停着的一辆车却默默地拉下了车窗,露出南景凉一双黯淡的眉眼。
果然,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凉云尔还是失去了所有记忆,包括他。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就在南景凉走下车的那一刻,凉云尔家的房门突然打开了,南景凉赶忙躲到了树后,原来是凉云尔带着十一出门去自己的咖啡店。
南景凉看了许久,默默跟在了他们后头。
在这个世界里,他虽然与凉云尔相互暗恋了许久,可南景凉心知肚明,在现在这个凉云尔的心里,南景凉与他只是个高中同学的身份。
倘若再次贸然地找到他,只怕凉云尔会被自己给吓着。
从上次在机场的经历就可见一斑。
凉云尔的咖啡店就开在街角最人迹寥寥的一个角落,南景凉看着心脏又是一阵钝痛。
曾经未来该是无限好的凉云尔,曾经在他心里该是光芒万丈、最不济也会进科研所工作的凉云尔,不论在哪个世界里的结局,竟然都是成为这样大街上最普通不过的人吗……
而这一切的元凶,就只是那一场遗传导致的无妄之灾吗……
凉云尔是老板,平日里咖啡店里的事务并不需要他事事关心,他只是有几天没来了,这才进咖啡店了解这几天的营业情况。
凉云尔正忙着,十一便乖巧地坐在了咖啡店最靠近门口的位子开始对着玻璃窗哈气自娱自乐。
直到男孩的面前看见了南景凉的脸。
南景凉还在观望着凉云尔的背影,直到自己小腿被抱住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到来的十一。
他笑着俯下身:“怎么啦十一?”
十一莫名对南景凉很有好感,笑着戳了戳南景凉的脸蛋,奶声奶气地叫道:“南景凉!”
“哎。”虽然这三天来南景凉询问了不少,知道了十一确实不是凉云尔的亲生儿子,但他还是很有耐心地跟十一笑闹。
南景凉从兜里拿出颗糖递给十一,跟他打商量道:“帮叔叔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呀?”十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叼着糖乖乖问道。
“今天遇见我的事情,别跟你爸爸说。”南景凉难得正色道。
十一却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你不是爸爸书上的南景凉吗?”
南景凉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有些嘶哑:“我是南景凉没错,可我不是你爸爸书上的那个南景凉。”
书上的南景凉,早就消失在了凉云尔离开的那个早晨,消失在了凉云尔渐渐淡忘的记忆中,消失在了物是人非的秋天,消失在了那个人陌生的笑眼里。
消失在了,那骤然带他离去却又在他最不愿回来的时候带他回来的时空里。
那些如旧电影一般的往事早已默默远去,宛若一片盛放的花海,在所有不知道的瞬间荒芜满园,沉寂于冗长的时光中逐渐湮灭。
十一没太听懂,可南景凉显然没工夫管他,在凉云尔走出咖啡店的那一刻就把孩子赶了回去,自己藏进了阴影中。
在凉云尔带着十一准备回家时,南景凉这才站了出来。
可下一秒,他就察觉了有什么不对。
天空竟不知何时飘起了雪来。
是今年北京的初雪。
南景凉几乎是下意识就抬头望向了凉云尔。
后者也愣在了原地,站立了许久,强忍着才没转过身来。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白头若是雪可替,世上何来苦心人。”
—— 完结 ——
【分享告五人的单曲《爱人错过》】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爱人就错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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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对不起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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