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风声鹤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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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重的礼物南景凉见多了，所以凉云尔送南景凉的礼物一般不是特别有意义的东西就是自己亲手制作的小物件。
凉云尔用了一周的零碎休息时间完工生日礼物的时候，南景凉的□□视频正好打了过来。
这边电脑的网不太好，所以距离凉云尔上次和南景凉视频，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看见南景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兴奋不已的凉云尔一时竟忘了藏好床上摆着的礼物。
“宝宝，想我没有？”南景凉刚回两人在学校外租的房子，出完外景晒了一天六月下旬的烈日，南景凉的发梢上还挂着几滴汗珠。
凉云尔找了个舒服又能让南景凉看清自己的姿势坐好，盯着屏幕上的那人好像怎么也看不够：“想啊，怎么不想，刚想着你就打来了。”
凉云尔瞥了一眼时钟，疑惑地开口：“今天晚上你不应该有课吗？”
“哦，学校里发生了一点事，警察现在在学校里呢，课改时间了。”
“怎么了？”
南景凉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展离春电脑被偷了，挺贵的一个电脑，动静闹挺大的。”
凉云尔正起身拿水杯，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下意识顿了顿动作，过了两三秒才回答：“哦……那是挺严重的。他赚钱挺不容易。”
南景凉在凉云尔话语里听不太出他的情绪，只好赶紧转移话题，目光瞥到凉云尔起身后没了遮挡物的生日礼物。
“哎，你床上是什么？迷宫吗？”
凉云尔懊恼着，见一时半会他也想不出什么话搪塞南景凉，只好承认了：“啊……这是我给你做的生日礼物……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刚才忘记藏好了……”
南景凉闹着要看，凉云尔只好把小迷宫摆上桌，把摄像头对准它。
那确实是一个小迷宫，起点是一个可以活动的穿黑色衣服的小木头人，是“凉云尔”，终点固定着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小木头人，是“南景凉”。只要“凉云尔”走对路，就能到达终点亲到“南景凉”。
其实迷宫路线并不难走，以南景凉的脑袋瓜子想走错都难。
“你要是心情不好或者想我了，都可以玩一玩，反正凉云尔不论多少次都会跑到你身边亲你一大口，再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的。”凉云尔摸了摸“南景凉”的头，目光如风温柔。
凉云尔有些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多钱给你买多贵重的礼物，但这礼物全世界独一份儿，你可千万别嫌弃啊。”
屏幕那边的南景凉心里倏然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马上坐飞机奔跑到凉云尔身边抱紧他，又无奈于他最近接了不少单子走不掉，凉云尔走前也明令禁止他乱来，南景凉只好罢休，再心痒难耐也只是认真地说：“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当然也不少不了南景凉打破温情气氛的玩笑：“并且希望凉云尔先生能在回来之后亲自先替迷宫小人实践一下～”
“去你的！”凉云尔笑着骂他。
南景凉放松地瘫在椅子上，看着凉云尔背景的夜空，突然说道：“我们有机会一起去加拿大看星星吧。”
加拿大的落基山脉是完美的观星圣地，高中学地理的南景凉不陌生，研究星星三年了的凉云尔自然也知道。
“好啊，找个时间去看看传说中的Jasper’s Dark Sky Festival，我带个小型望远镜，你带上你的专业相机。”
南景凉喜欢极了和凉云尔谈论有关他们的未来，翻篇后又开始和他你几句我几句地说起两人各自生活里的一些琐事。
一个多小时的视频聊天最后结束在凉云尔这边。
“我接下来的三天可能会参与一个封闭的小项目，看不了手机和电脑，到时候你等我消息哈。”
“好——那出来的时候也就是你生日那天咯？先占个名额，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时间不早啦，你早点睡，辛苦一天了。”
“嗯，晚安！”
视频界面被取消的那一刻，南景凉嘴角仍是带着笑的。
只是若干年后南景凉偶尔回想起这当时对他来说平常不过的周二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去思考，如果那天晚上他们再多说几句，如果他真的去了天文台找凉云尔，如果他强制性不让凉云尔去参加那个封闭项目，是不是故事的后续会不一样很多？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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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学生的财务安全问题，警察们的工作效率很高，报案搜寻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展离春电脑就被追回了。
偷电脑的人是展离春隔壁宿舍的一个美术系的学生，偷盗原因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狗血剧情，他的女朋友请求展离春帮自己拍照片，展离春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两人独处的时间多了，展离春又长得还行，那个男生就怀疑自己女朋友移情别恋了，为此和女朋友吵了不止一次。
又是一次大吵后，那个男生便决定提前打听好展离春的密码和电脑的放置位置，然后趁摄影系上课的时候假装走错宿舍，把展离春的电脑塞衣服里偷走，回到宿舍里开始各个软件寻找自己女朋友劈腿的证据。
如果忽略这个男生八卦心强又多事，把自己无意翻到的展离春和初中同学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到贴吧上这件事情的话，这个案子本来就只是一个男子对女朋友不信任惹出来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闹剧，连参与这个案子的警察都对这次的任务不屑一顾。
可惜电脑被追回的速度赶不上那个学生整理截图并添油加醋发帖吧的速度，警察和展离春发现贴子并联系管理人员删除个人隐私的速度也赶不上期末的大学校园里八卦传播的速度。
而远在西北天文台封闭实验实习的凉云尔怎么会料到，自己最不堪回首的回忆会在那么多年后以添枝接叶至已经算造谣中伤的形式出现在那么多人面前。
展离春也不会想到，自己一年前因为再次遇见了凉云尔，于是与初中同学开玩笑随口说的瞎话，竟然现在会被煞有其事地公布出来还被一传十，十传百，甚至一些听都没听说过他名字的同校学生们竟然这次不约而同地信任他口中的“我猜他肯定”，尤其是当故事的主人公是个坐拥不少暗恋者，又身在一个重理工学科男多女少的学校的时候。
谁又敢说男生的嫉妒心与八卦程度就一定会比女生少呢？
大学生活里最不缺的便是谈论八卦的闲人，哪怕是学历再高的学府也一样。于是事情从网络搬下现实，每个人的嘴唇一张一合便定了一个人的性质，原本一个在表白墙上从不缺名字，没有哪个认识他的学生不羡慕他灵光的脑子、出众的外表和过人的能力，老师也从不吝啬夸赞的风云人物凉云尔，一夕之间便成了一个初中时看同志黄书、纠缠同性好友，出柜被逼转学后屡教不改，上了大学还追求同为风云人物的摄影系的南景凉，数年间经常在外面乱搞，据说感染了艾滋病的“死同性恋”、败坏S大门风的“败类”。
其实所谓同志黄书并无此事，全班都明白那不过是一本涉及同性恋的普通故事，凉云尔那时候刚确定自己的性向，是想看看这种书了解一下网上稀缺的有关同性恋的知识。
而后面的一系列话也只不过展离春和初中同学之间yy出来的玩笑话，两人自己都明白不过是不着边际的猜测罢了。
展离春心知肚明凉云尔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也曾是那么好的玩伴。他不过是嫉妒心作祟又加上把对父亲、对同性恋群体的厌恶转移至凉云尔身上而已，所以说出了这样的谣言。但他本意觉得不过是朋友间的聊天，说说就得了，也没人会当真，怎么会料到聊天记录被完全没打码地暴露在网络上，甚至被越传越离谱，甚至于到最后自己都快成了被凉云尔差点侵/犯的受害者，好好的各种竞赛都能拿全国一、二等奖的种子选手成了别人口中的变态和罪人。
每个人都会在自己的故事里成为屠龙的勇士，打倒恶龙，至于自己脑补外的所谓恶龙是否真的有罪，谁又在乎呢？
毕竟十个人或是一百个人欺负一个人叫欺凌，可一万个人呢？那叫正义。
所以当流言传到校长那，认识南宝华的校长又把图片上的人名除了南景凉外全部打码发给了南宝华，南宝华怒斥南景凉，南景凉又跑来学校把他狠狠打了一顿时，展离春也只是默默受着没有反抗，含着眼泪不停地在说“对不起”。
可是他发在贴吧上的澄清并没有人看，人们甚至觉得是凉云尔出钱买通了他。展离春实在不理解自己随口的几句话怎么就会被那么多多事的人当真并辱骂凉云尔，他其实本性不坏，再讨厌凉云尔也不愿他受这种无端之灾，况且确实是自己口出妄言。
南宝华对于这件事很生气，虽然他并不知道故事的主人公到底是谁，他只知道那个人和自己的儿子走得很近。所以哪怕校长和学校不少知名的教授都帮那个人说话，哪怕南景凉以自己的人格担保那个人的清白，可南宝华清楚，流言仍旧会伤害到自己的儿子，他自然不会容许这样的事件发生。
“不管那个人到底是谁，不管你跟我说多少次他不是那种人，我都不会允许你再和他来往！”
只要他想，南宝华的手可以伸得很长，南景凉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强制请了一周的假，所有通讯工具都被拿走，准备送凉云尔的生日礼物——他织了很久的晴天娃娃被丢在地上，他只得被关在房间里，连给他送菜的阿姨都帮不了忙，就算是一向向着他的潘瑜也因为拗不过气头上的丈夫，劝南景凉多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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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云尔结束了三天的封闭实验，好不容易告别了看酸眼了的恒星，想打开手机马上和南景凉分享喜悦时，第一个接到的电话却是校长的。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在说，他默默听着，愣在了原地。
“云尔啊，老师知道的，老师教了你三年，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呢。只是老师有愧，学校这边悠悠众口实在难堵，老师能力有限啊，只能委屈你了……”
凉云尔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疯狂地查看短信信箱，再跑到电脑前登录□□查看，却没有一条来自南景凉的。
“……校长……南景凉怎么样了？”凉云尔尽力让自己稳住心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张口问道。
校长那边也没想到凉云尔除了否定谣言外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犹豫着开口：“南景凉的父亲很生气，把他接走了，南景凉请了一周的假……我也打电话给了你父亲，你父亲那边一直在道歉，然后决定……让你暑假后先休学调整一段时间……”
凉云尔没有说话，只是退出通话界面，颤抖着敲下键盘，给南景凉发出了一条信息：
“你相信我吗？”
他知道南景凉一定相信他，南景凉分明知道关于展离春的事情的。可他知道的那些事情都来自于现在已经在S大信用榜黑名单上的自己嘴里，他不确定南景凉会不会在流言包围、添油加醋和父亲的怒气下也仍旧坚定地相信他，毕竟南景凉是那么孝顺的男孩。
多了个前提，凉云尔便没了那个自信。
或许对于凉云尔来说，任何与南景凉的世界有关的事情，他都做不到在学科领域里那种意气风发。
毕竟从一年前戴着面具落荒而逃的那一刻，凉云尔就不看好这段两个不同世界里硬凑起来的感情。
那个夜晚，凉云尔安静地站在实验室里，默默地看着这颗经由他们团队计算过轨道的卫星浮游在宇宙中。
你知道在意一件事情到极致是什么感觉吗？凉云尔一整个晚上爬起来看了至少七八次手机。
就是那种可怕的朦朦胧胧的意识，梦里都能感觉到他好像回了信息，然后意识带他从梦里挣扎出来苏醒翻看手机，直到无数次刷新也只有空空如也的来信提示才认命地合上双眼。
那天是2005年7月2日，是国际体育记者日，宜祭祀、沐浴，忌开市、嫁娶。
那天是2005年7月2日，有专家在呼伦贝尔发现目前已知世界上最大的二战期间日军毒气实验场，伊拉克安全部队的一个新兵招募中心发生了自杀式炸弹爆炸事件。
那天是2005年7月2日，距离凉云尔实习结束还有两个星期，距离南景凉20岁还有28天。
那天是2005年7月2日，是凉云尔的21岁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风声鹤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