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善 我不能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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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嘟着嘴巴低下头，闷闷道：“又不是我想去便去得成的，没准有人不愿意我去呢！”
薛宴是女儿堆里混惯了的，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他刚刚太过于震惊，一时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倒让晚儿妹子心伤了。
想到这，他立马走到陆云晚身边，故作轻松道：“晚儿，你叫我一声薛表哥，我家就是你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谁敢说一个不字，我第一个帮你去教训他！”
话音一落，张氏登时簇了眉头看过去，嘴里斥了一声：“宴儿！”
陆云晚也抬起头，咬着牙齿拧眉瞪眼，仿佛还在生他的气。
二人对视半晌。
突然，陆云晚“扑哧”一声笑了，伸出指头指着薛宴娇声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我才不乐意去呢！”
算了，表哥也是哥哥，她可不是兔子，爱吃窝边草……陆云晚在心里想道。
薛宴见她这幅样子，心头也是一松，跟着笑起来，只有张氏在一旁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心知给宴儿讨媳妇这件事八成是吹了。
不过，张氏也是个豁达人，本来就是两家人私底下随口说说的事，不值当在意，当下也就重新挂上笑脸，搂着陆云晚道：“哟，瞧我，说着话把正事忘了，我是来喊你去东厢房的。笄礼要开始了，你父亲母亲他们都在前头准备起来了！”
丫鬟秋雁适时拿着一双采屐走过来：“此刻离正式开始还有半个时辰，小姐换了鞋子便能动身了。”
陆云晚看到她，才想起自己叫她过来，原有一肚子话要交代她，但眼下这么多人在，也不适合说什么，便先按下不提，要求换了采屐赶过去。
张氏和陆云归自是跟着她一起，薛宴却伸个懒腰，说自己起的太早，要睡一会，等笄礼开始再去。
众人知他随意惯了，便也由他去，就在陆云晚的房里收拾了一个贵妃榻，给他临时躺一躺，随后，一行人朝东厢房走去。
还没走近东厢房，远远地，就看到有一个贼眉鼠眼的身影，正扒着东厢房的窗户一个劲探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坏事。
陆云晚定睛一看，这不是孙知府的儿子孙可阳吗？
秋雁上前一步，大声喝道：“孙公子！你在干什么！”
孙可阳原本就是偷偷摸摸的，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大名，吓得一个激灵，转回头一看，却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美人，不由咧嘴一笑，那模样，别提多猥琐了。
他快走两步，豆粒一般闪着精光的眼珠子黏在陆云晚身上，根本看不到其他人似的：“晚儿妹妹，我这不是来看看你在不在吗？”
陆云晚嫌恶道：“谁是你晚儿妹妹？我跟你又不熟，叫我大名！”
孙可阳“嘿嘿”一声，眼珠一转，故意暧昧地叫了一声：“云晚。”
陆云晚顿时恶心得想吐。
身后，陆云归的眉头紧紧皱起，想起刚刚妹妹说的“狗皮膏药”一样的人，再跟眼前的无赖形象一重合，顿时目露不悦。
他跟孙可阳交情不多，小时候最大的情谊也不过是在夫子的学堂里遇见，远远作一个揖。后来他远离苍州上京求学，更是早把这个人忘在了脑后，竟不知孙府的公子长成了这幅德行……
一旁的张氏也面容沉肃，心中微微疑惑，想着这是哪家养的公子，竟然行事这么放荡，当着自己这个长辈的面，也这么口无遮拦？不过，她毕竟是外人，一时倒也没有开口。
陆云归此时上前一步，挡住妹妹的身形，道：“孙公子，我敬你父亲为苍州知府，请自重。”
孙可阳正看美人看得开心，突然被陆云归横插一杠——无论他怎么挪动，陆云归都是正好挡在自己身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听见这小子居然拿父亲名讳压他……
要知道，他平日最听不得就是这话，好像他身为知府的儿子就要怎样怎样了，他一不偷二不抢，为了追求陆云晚，近日就连青楼都不逛了，他牺牲了这么多，陆云晚给他看两眼怎么了？
他嚷嚷：“我怎么不自重了？”
秋雁道：“笄礼开始后，这东厢房是我们小姐中途更衣的地方，岂是你能来的？”
孙可阳打眼一瞧，这丫鬟他认得，每回自己来找陆云晚，就她骂自己骂的最凶，送给云晚的那些小礼物也都是她扔出来的。这下，孙可阳火气更大，刚想出口呛她一呛，忽然间，又看见自己跟前站得跟一根翠竹杆似的陆云归，不由好笑。
瞧他那副护犊子的德行！一个妹妹也看得这样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护自己女人呢！
想到这，孙可阳的脸上的神情忽然古怪起来，想起父亲跟他说的陆家的秘密：陆云晚是陆家养女，且跟她那风流成性的薛表哥勾搭上了，估计早就是被人玩过的破鞋一张……看眼下这幅场景，只怕这兄妹俩也早就……
“嘿嘿！”孙可阳想着，发出一声邪笑。
这可真是什么眼看什么人！孙可阳玩味的目光看得在场几人俱都一头雾水，又下意识暗暗提防。只听孙可阳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朝陆云归道：“我不能来？那他就能来了？”
秋雁心知孙可阳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不由加重了声音说道：“他是我们陆府大公子，是新科的状元！也我们小姐的亲哥哥！你跟他能比吗？”
孙可阳这人，向来仗着自己是知府的儿子，不学无术，整日在苍州城里偷鸡摸狗，骚扰百姓，这是整个苍州都知道的。
他看着几人脸上不加掩饰的鄙夷，心中愤懑，不由脱口而出：“他算什么狗屁亲哥哥？”
话一出口，在场几人齐齐变了脸色，孙可阳这才理智回笼，赶紧改口道，“咳，一个为了功名五年不回家的游子，陆家，有他没他都一样！”
“你！”
这话一出，不仅陆云归在袖中攥紧了拳头，就连张氏都沉下了脸。
陆云晚左右一瞧，薛伯母张氏今日是远道而来的客，对方又是本地知府之子，不好让她出面教训。哥哥一向行君子礼仪，平时也只同君子结交，只怕从没有对付这样口无遮拦的无赖的经验。
要是薛宴表哥也在场就好了，他平日里结交的人多，对付这种人最有经验了……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振奋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哟！我当时是谁呢，在这当众放屁，那么臭！原来是孙知府的大公子，大名鼎鼎的孙可阳孙公子啊！失敬失敬！”
“宴表哥！”陆云晚惊喜出声。
孙可阳定睛一看，一个又俊又美的高瘦公子束手站在不远处，一对凤目目光凝聚，嘴角要笑不笑，周身都弥漫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气息。
“你是……薛宴？”他大吃一惊。
薛宴的名号他听过，只因薛宴在民间有一个十分响亮的花名：云州探花郎。传说薛宴从小身体孱弱，却貌比潘安，又颇有才名，因此很是得青楼雅舍女子的欢心，怎么今日一见，跟传闻一点也不一样？
这哪里是沉溺酒池肉林的羸弱书生，分明是顶天立地、冷酷无情的武将世家小公子！
薛宴背手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不错，正是我，平北将军薛临之子，薛宴！”
孙可阳咽下一口唾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薛宴接着又道：“二十年前，你爹叛国逃到我燕禹境内，用苍国边境布防图换了现在的荣华富贵，当时，收复苍州失地的，正是我薛家平北军。怎么，你作为孙有为的儿子，不认得我母亲就算了，居然不认得我？”
“这可真是怪了……去年，你苍国大军被我爹和寒王打的落花流水，差点就举国覆灭，如今更是申请停战议和，割让云州！要我说，你爹既已背弃国家，心甘情愿在燕禹国当缩头乌龟，你作为他的儿子，但凡长点脑子，就该离我薛家人远远的！可你现在，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当着我的面就欺负起我的人？”
孙可阳蓦地一惊，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他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的人？”
薛宴移动两步，回头望了陆云晚一眼，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再转回来，眼中却迸发出厉色：“听说，你以前经常来骚扰晚儿？难道你起了色心之前，都没有好好了解一下，她是和我是什么关系、她陆家和我薛家是什么关系吗？我薛家要保护的人，什么时候也轮到你一个背弃国家的不肖子孙染指了？”
陆云归往前一步，紧紧站在薛宴身后，浑身紧绷，一动不动。
陆云晚也从二人身后伸出头来，对着地上的孙可阳瞪了一眼：“孙可阳，我知道你对我打着什么主意，但是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陆云晚这辈子嫁给谁，都不会嫁给你！”
孙可阳心知今日想趁机占点便宜是不可能的了，再一看眼前几人吃人的一般的目光，当机立断，夹着尾巴跑了。
等孙可阳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薛宴回过头来，拍了拍陆云晚的脑袋，轻快地笑出声：“人都跑远了，别看了，怎么样，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你要怎么谢我？”
陆云晚这才“哧”地一声笑出来，惊奇不已地看着薛宴道：“啧啧，宴表哥，我竟不知，你还有这么气势逼人的一面！伯母，我看你以后是不必再为表哥担忧了，我看他这狐假虎威的架势，以后出去混，估计没一个人敢欺负他！”
张氏也笑了，又无声的看了一眼儿子，眼里喜忧参半。
薛宴还是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嬉笑着率先进了东厢房：“晚儿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狐假虎威了？我薛宴的名号一出，谁敢欺负我？”
“哟，还说没有狐假虎威，还不是因为薛临伯伯名声在外，你才能这般放肆？”
……
东厢房里热热闹闹，另一边的院中廊庭里，孙可阳正骂骂咧咧地站着。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跟他有六分相像的年轻女子，穿着水红色的兔毛领锦缎上衣，下摆是一条浅黄色山水天色马面裙，脚上一双百花齐放丝棉绣花鞋，鞋面上还装饰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白色绒球，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你说什么？”
那女子发出一声惊呼，面上一喜：“你说陆云归现在在东厢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