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我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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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车上刘小波睡了一路，临下车的时候脑袋还昏昏沉沉。
“又加班了？”楼下超市大爷说话的工夫，从筐里捡出俩烂掉的桃子。
“啊，最近事比较多。”刘小波进门，从货架上拿了包泡面、火腿肠和卤蛋，扫码付款。
“门口有袋子，自己装吧。”大爷端着不锈钢盆起身，把烂掉的瓜果梨桃一股脑的倒进垃圾桶里。
“大爷，这水果每天烂不少啊，”刘小波也不急着走，站那跟大爷闲聊天，“天这么热，为啥不把水果放屋里，弄个保鲜柜应该能烂的慢点。”
“这屋屁大点地方，哪能塞下那东西，”大爷洗了把手，摸了支烟叼在嘴上，”再说了，这水果不摆在外头，谁看的见，你得让人看见，让人知道，才能有人来买啊。”
“......也是。”刘小波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一想到晚上还得熬大夜，头更昏了。
“找对象了么？”大爷冷不丁问道。
“还没呢。”刘小波挠头。
“该找了。”大爷有一搭没一搭的吐着烟圈。
小老头还有这绝活。刘小波左耳朵听，右耳朵冒，视线随着烟圈慢慢消散在空中。
“有对象了，好歹忙一天回家有口热饭吃，有口热汤喝，总比吃方便面强。”
“是。”刘小波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刘老师的泡面也没少吃啊。
阿嚏！——远在三十公里外的小梅（小波妈）一个喷嚏差点闪了腰。
“早点回吧，我这也到点了。”
“我给您搭把手。”
一老一少，三下五除二的就给门前收拾利索了，门头灯一灭，楼下黑了不少。
刘小波进了单元门转着圈的往楼上走，经过三楼的时候，头顶的声控灯嗞了两声，听着像是要坏，这楼道狭窄，扶手上的漆都掉了一半，典型的老破小，他怀疑家里那二老当初跑这买房的动机其实是为了混上拆迁款吧。
家门口的灯一晃，刘小波掏钥匙的动作顿了顿。
光秃秃的门把手上凭空多了一包外卖。这......跟他可没关系啊，那邱少宇的朋友圈都多久没更新了，再说，自己也不至于蠢到手滑两次。
可这相同的场景，却让刘小波生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有些事，不讲出来，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刘小波向来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肠子，不喜欢弯弯绕，一个是嫌麻烦，也可以理解为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另一个是因为没有想要维系的关系，换句话说，这些年身边的朋友来来往往，却没有哪个是拿得起放不下的，可唯独这个连名字都快要忘干净的人......
楼下不合时宜的脚步声扰乱了刘小波的思绪，他来不及判断，来不及转身，他不断的考量着要说的话，整个人以一种极度不舒适的站姿僵在那。
“不好意思，让一下。”
“......”啊？
“这是隔壁单元401的外卖，我送错单元了。”
“......”搞什么东西！
连续几周的桑拿天终于闷下了一场大雨，工地小区的部分路面还没有完成施工，不下雨的时候一阵风能迷了眼睛，这下了雨眼睛倒是躲过一劫，可这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鞋子又要跟着遭殃。
刘小波撑着伞好不容易挪到楼下，找了跟树枝刮掉鞋子周围的泥巴，兜里的手机紧跟着响了起来。
“小波。”
“王哥，我这边到小区了。”
“啊，客户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孩子拉肚子她陪着上医院了，今天就不过去了，你等直接跟崔浩交底就行，看看缺啥回头我单独跑一趟送过去。”
“奥，好。”
“这雨我看一时半会停不了，你忙完直接回家吧，不用回公司了。”
“知道了，王哥。”
挂掉王涛的电话，刘小波收了伞。早些时候油工师傅就给他打过电话，说是1、3、5、7、9号楼的电梯今天赶上调试，让他做好爬楼梯的准备。
他会害怕这个？他实习的时候也是干过业务员，扫过楼的好不好。二十七层楼，不过就是一口气的事。
“来啦，小波。”敞开的入户门内探出颗脑袋，贴着头皮的短发搭配小麦色的皮肤，浓重的五官嵌在一张国字脸上。
“……”刘小波扶着门框大口喘气，他抬抬手，全当是打过招呼了。
“你这也不行啊。”崔浩爱开玩笑。
“哥，”刘小波调整好呼吸，摆摆手，“男人不能说不行。”
“......是，是，”崔浩笑着摇头，“那刘设计，咱对对图纸。”
“开始吧。”
其实油工交底的流程并不复杂，顾客选的色卡会在送货前就对照调好，现场只需要跟师傅确认好细节，核对一下腻子、乳胶漆等物料的数量，缺啥补啥。
“其他就没啥了，”刘小波在图纸上做好备注，抬头说道：“卫生间这做了干湿分离，洗手池这边的墙面只刮两遍腻子就行，后期要上灰泥。”
“好。”崔浩算着工期，一阵大风灌进客厅，南阳台的门啪的一声拍在墙上。
“我去关吧。”
刘小波跑去阳台关门，外面的乌云压的很低，像是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不吐不快。楼下原本就泥泞的小路这会远远望去，已经变成了小河，不过人家10号楼前的地面已经硬化了，门前还停了几辆汽车。
同小区不同命。刘小波裤脚上的泥点已经干透了，鞋底走两步直往下掉土。
“......17、18、19，”刘小波数着对面楼上的广告，“佳豪装饰在这签了不少啊。”
“嗯。”崔浩应道。
“你之前是不是给佳豪干过？”刘小波注意到对面楼上一户客厅的灯灭了。
“干过一段时间，后来压款压的太厉害，就不干了。”
“大公司的通病。”加入即是默认，默认即是规则。
“这小公司虽然活少，但至少看得见现钱。”
“也是。”一个人影在窗口晃了一下。
“佳豪装饰的那个孙总……”
“孙茂是吧，我在电视上见过他。”
“他最开始是跑市场的，没两年就干上了市场部经理，听说有些手段，后来爬到了分公司一把手的位置。”
“难怪佳豪装饰的营销这么强势，”刘小波收了图纸，匆匆结束话题，“崔哥，那你忙着，我先走了。”
“嗯，回去慢点。”
楼上的人影，楼下的黑车，窗外的大雨。刘小波的脚步越走越快，二十层......十八层......十五层......只是偶然间碰到......十二层......十层......打个招呼也是正常的......八层......五层......如果不着急走......三层......一层......那他有话要说。
5888牌照的黑色沃尔沃尾灯亮了起来，后排的车门开着，一把黑色的直柄伞抖了抖雨水，收回了车里。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邱少宇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语气里透着不悦。
“......没打算。”
“你这样逃避，能解决问题么？”邱少宇发动车子，撇见后视镜里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撑着一把伞背身站在雨中。
“借你当两天司机，就这么不情愿。”
“我送你去机场。”邱少宇也没多想，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后座上这个阴着大天戴着墨镜的人身上。
“你赶我走？”
“徐哥已经知道你在我这了，走不走你自己定。”邱少宇一脚油门将车子驶离了小区。
“你......”
“陈曼，你也快四十的人了，别拖着了。”
刘小波被崔浩从泥里拉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是脱力的，他脚底发软，左腿膝盖下面还丝丝拉拉的疼。
“什么事啊，跑这么急，”崔浩看他脚底不稳，干脆架着胳膊把人带出了泥地，“我看你忘拿伞了，紧赶着都没追上你。”
“嘶......”刘小波疼得撇撇嘴，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好我车在这，”崔浩拉开车门，“先上车吧。”
“我......哎......”刘小波来不及反抗，就被连人带泥儿一股脑塞进了后座。
“把衣服换了吧，包里有我打球的衣服和毛巾，都是洗干净的，别嫌弃。”崔浩交代完，一把把车门关上。
虽说只是一层车壳子，可这狭小的空间却能阻挡外面的风雨，能暂时安抚一颗慌乱的心。刘小波换好衣服，把毛巾蒙在脸上，黑色沃尔沃开走的画面瞬间浮现在了眼前。
“啊……”他一把把毛巾拽下来。
他需要，他不需要，他需要，他不需要……好吧，他需要。
大浪：晚点见个面吧。（删掉）
大浪：猪脚饭吃么，我请客。（删掉）
“该死的邱少宇，”刘小波炸毛中，“我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份上了啊！”
靠着车门的崔浩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雨伞打着斜的歪到一旁。
大浪：我饿了。（已发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