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起义 梁朝末 ...
-
梁朝末年,朝廷腐败,国势日趋疲弱,徭役兵役繁重,土地兼并严重,地方官府贪得无厌的压榨人民,百姓苦不堪言。
梁朝初平十三年,全国大旱,颗粒不收而赋税不减。
在大梁境内西南方有一铸州城,城郊有一武德山庄,庄主北堂洪倾,今已天命之年,武艺超群,为人慷慨,好行侠仗义。
北堂洪倾有一义弟安修能,同是铸州人氏,二人自幼相伴,一同长大,因都是家中独子,于少年时结拜为异姓兄弟,不分彼此。这兄弟二人经常结伴来往于江湖中,行锄强扶弱、惩恶扬善之事,又广交豪杰,在江湖中早有名号。
这年六月,北堂洪倾的妾室万娘子诞下龙凤双生子。在此之前,他的正妻穆夫人与妾室尹娘子已为他生下七个儿子,虽然北堂洪倾对各个儿子们也是颇为疼爱、悉心教导,但是他一直期望上天赐他一女,如今万氏诞下龙凤胎,怎教他不欣喜若狂。当即为八子起名为北堂炎,取大火升腾之意。长女名为北堂熵,取薪火相传之意。
安修能得知喜讯,携妻儿来贺,兄弟二人又是一阵把酒言欢。
这安修能的原配夫人王氏在早些年间因疾去世,为安家留下三子,均已长成。如今陪同他父子前来的是他的续弦夫人白兰氏,乃异族女子,二人已成亲十年,恩爱非常,只是一直无所出。
一个月后,双生子满月,北堂洪倾于武德山庄宴请亲朋,江湖豪杰多聚于此。
宴会之上,北堂洪倾借着酒劲痛骂朝廷腐败无能,又疼惜百姓颠连穷困、饱经忧患,说到激动处更是声泪俱下。在座的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绿林豪客,听了哪一句不是痛心疾首。
坐在北堂洪倾身旁的安修能是最了解义兄性情为人的,他深知义兄同情弱者,如今眼见周边百姓流离失所,他怕是早已成了那热锅上的蚂蚁,非要找个出路才行。
此时安修能拍案而起,对群雄说道:“如今民困国贫,又逢今年大旱,不知又要死多少人。我等绿林男儿个个有些力气,何不一举反了朝廷,除暴安良,为百姓争一个太平盛世!”
此话一说出,群雄各自拍案附议。
唯有北堂洪倾有所顾虑的说道:“自古征战必死伤无数,如今百姓已受尽苦难,如何还经得起战事?”
“大哥此言差矣。”安修能回道:“如今国已到残喘之时,百姓对梁王朝的苛捐赋税、募役刑罚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动乱迟早会来!反,我等可能会亡,不反,不光我等会亡,我等的子孙也会亡,天下百姓和他们的子孙都会被这时代摧残而亡!”
北堂洪倾听了此话,又想到这些年来梁朝廷的种种罪过,顿时对那梁王朝积累已久的怨愤如同冲溃了堤坝的洪水一般奔泻而出,抓起手边的酒碗摔碎在地,大喝一声:“反!”
群雄见状,心中满腔热血已被点燃,也各自摔碎酒碗,齐声喝道:“反!”
在座的江湖人士中,以北堂洪倾武艺最精、威望最高,被推举为首领。北堂洪倾明白事关重大,也不矫情,只拱手道了一句:“恭敬不如从命”,便带领群雄去了书房再议起义细节。
三日后,北堂洪倾与安修能兄弟二人已下定决心起义反梁,便各自安置家眷。
他二人在江湖上有两个至交好友,乃一僧一道,这僧人法号一行,无师无派,独来独往,行踪不定,江湖中鲜有人知。那道人道号不虚子,武功深不可测,乃是江湖大派“十二楼”的掌门人,江湖中赫赫有名。
这十二楼派建于衡州雁回峰,以道家门派自居,亦广收俗家弟子,百年传承至今,门派中除历代掌门以外不必须出家为道。十二楼又于雁回峰峰腰处建道观,香火兴旺,峰脚下另建有安济坊,多收养救济贫病之人,也供香客留宿。
因一行、不虚二人均是方外之人,北堂洪倾并不打算请二人出山参与起义,只是派了一队贴身护卫护送穆氏夫人、尹氏、万氏以及北堂家几个年幼子女去了雁回峰安济坊,委托老友不虚道人收留照看他的家眷。而安修能则是派了小儿子安凌川领了一队人马护送白兰氏回了娘家白兰部。
送走家眷后,北堂洪倾兄弟二人方开始着手起义。北堂洪倾遣散家仆,倾尽家财,招兵买马。安修能则在江湖中广发英雄贴,招募更多的武林同道襄助起义。
起义声势传出,马上得到了附近饱受疾苦的百姓们和看不惯朝廷所作所为已久的武林人士的积极响应,纷纷加入队伍。
北堂洪倾长子北堂煌,年已而立,文武双全,在江湖后辈中颇有威望,带领自家与安家几个已成年的兄弟,又召集了一众年轻子弟响应父亲。
梁朝初平十三年八月,以北堂洪倾为首的绿林豪客于铸州城郊揭竿起义。北堂洪倾自封为义军主帅,又封好谋善断的安修能为副帅兼西路军统帅。
起义军一鼓作气先占领了铸州城,两月之内,攻克周边五县。引起朝廷重视,下令镇压。
初平十四年,梁帝崩,幼子继位,摄政王把持朝政,下令全力镇压起义军。
翌年,梁幼帝改年号“延平”。而起义军势如破竹,尽得民心,江湖各门派、周边各部族多来襄助。
中原西部有一小国,名为西羌,百年前由八个游牧部族共同建立,百年来牧马放羊、与世无争。
西羌有八部,细封部、白兰部、野利部、白驹部、往利部、费听部、米擒部、拓拔部,自建国以来和平安逸、少有战事。那安修能的续弦夫人白兰可玉,便是白兰部首领的女儿。
西羌国本与中原一直保持着互不干涉、互不侵犯的稳定关系,直至梁朝初平年间,梁军突然来犯,西羌军民奋起反抗,却终不敌中原大国。梁朝廷以西羌全国子民的安危逼迫西羌国君称臣纳贡,西羌国君彦原飙为保护子民不受迫害,被迫称臣,梁军带走彦原飙长子彦英筹为质。
延平二年,起义军西路军统帅安修能亲赴西羌,密见彦原飙,希望西羌派军襄助起义。彦原飙敬佩起义军所为,合该相助,只是念及质子尚在梁都,实属为难,无奈婉拒。
安修能不敢强求,只得告辞,在离开西羌前先去了白兰部看望已分离三年的贤妻与爱子。十年前安修能四方游历,来到西羌国,于白兰部暮狄河畔偶遇白兰部首领之女白兰可玉,一见倾心,诚心求娶。白兰首领认定安修能将来必成大业,遂将女儿许配于他。十年以后重回故地,安修能已是反抗朝廷的起义军副帅,万千使命在身。
白兰可玉见到安修能,三年来日夜提心吊胆、担忧牵挂的情绪倾泻而出,无论如何也要跟随夫君一同离开西羌。而安家小儿子安凌云也表示自己已长大成人,请求随父兄同上战场。安修能苦劝不成,只得带着妻儿一行人回了军营。
同年,南路军与梁军交战中,由于统帅指挥失误,致北堂洪倾四子北堂烽、五子北堂烁双双战死,战后统帅自刎谢罪。北堂洪倾悼心疾首,后任命自家族弟北堂沥为南路军统帅,调安家长子安凌风为前锋统领。
延平三年,起义军分三路围攻梁都北阳城,摄政王携幼君仓惶逃离。义军攻进梁都,彦英筹携家眷随从来投。
北堂洪倾率兵占领大梁皇宫,有将士建议他称帝立国,北堂洪倾思虑再三,认为自立为帝会让天下人觉得自己有私心而不愿相从,于是拒绝,仍以起义军主帅自居。
北堂洪倾下令派兵送彦英筹回西羌,彦原飙感念义军恩德,携二子彦英卓,率领军队来投,归入西路军。西羌国虽少有战事,但西羌军民均属游牧民族,个个都是骑射好手,起义军如虎添翼。
这年九月,白兰可玉有了身孕,这是她与安修能成亲十数年来首次有孕,夫妻二人珍而重之。安修能暂留于梁都陪伴白兰可玉安胎,其他路将领仍各自率兵清除梁军残余势力。
延平四年初,摄政王于东北行宫内弑杀幼君,自立为帝。七日后,安凌风率前锋营强攻行宫,战乱之中梁军射杀安凌风,前锋营将士伤亡殆尽。后北堂沥率援军前来,攻入行宫杀摄政王,梁皇朝覆灭,各路军队赴北阳城会师。安修能听闻长子噩耗,悲不自胜。
同年,东边邻国“东营国”趁机来犯,率大军渡过两国边界“不渡江”。
北堂洪倾命北堂煌率领东路军抵御,东营军来势汹汹,义军不敌,东路军兵将伤亡惨重,北堂煌战死边疆,其三弟北堂烨、六弟北堂灼身负重伤。
北堂洪倾强忍悲痛,命安修能率兵支援,一行和尚与不虚道人前来襄助。
白兰可玉见此战凶猛,又因安凌风之故,实在安心不下,私自随行,待安修能发现时已至边疆,无可奈何留之于军营。
两军于不渡江边大战数月,死伤无数,安修能次子安凌云战死于东营军刀之下。
最终义军在安修能的率领下切断东营粮草而大败敌军,东营残军逃往本国,安凌川欲为兄长报仇而愤然追寇,安修能急忙派兵寻之,无果。
战后,安修能带兵清扫战场时于不渡江畔的敌营中发现一男婴,竟尚有气息,便命亲兵抱回军营,只是仍未寻得三子安凌川踪影。
延平四年七月末,义军大胜当夜,白兰可玉由于孕中随军奔波在先,得知安家二子之殇在后,于军营中动了胎气,在生产时难产出血,终用尽全身力气诞下一女婴,便撒手人寰。
安修能打了胜仗,却家破人亡,顿时悲痛欲绝,又见到那刚出生的婴孩在襁褓中娇弱无依,只能抱着女儿与亡妻,泣不成声。
这夜天降大雨,声势像是翻江倒海、倾天覆地,哗哗浇洒。雨水拍淡了江面的鲜血,冲刷了疆场上的铁蹄印,仿佛欲洗净这人世间的血腥与杀戮……
八月,战局已定,北堂洪倾于北阳城自立为帝,建立政权,定国号为“康”,改元“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