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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辗转 哪来那么多 ...

  •   林元熙睡不着,辗转反侧片刻便起了身,推开房门。

      不远处笛声不绝于耳,林元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沈兴修那厮在扰民。若是以往,这还算是催眠曲,偏偏今日,心烦意乱,搅得她不得安眠。

      沈兴修一身蓝衣,坐在自个屋顶,还拿着一坛子杏花酒。

      林元熙也抓了一坛子酒,脚尖轻踮,飞身到他屋顶上,坐在他身侧。

      沈兴修停了吹笛,问道:“怎么了,睡不着?不应该啊,你不是一贯沾床就睡、不省人事的吗?”

      林元熙揭开酒坛,饮了一口,才道,“不知怎么,心烦意乱。”

      “什么时候的事?白天听说你还下了趟山。对了,你回来后,金老二还跟旬老大说你,武艺又见长,夸得你呦,比神仙还厉害。”

      “瞎说八道,我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还不知道?”林元熙谦虚地答。

      “别谦虚过头了啊,你那叫三脚猫,那我这叫什么。”沈兴修用肩膀撞她一下,有些不满,又接着说,“不过人外有人,小心使得万年船。我总觉得有一天你会吃个大亏。”

      “行吧,沈狐狸,你就咒我吧。”

      沈兴修道,“怎么是不是夜里回来见了魏家那玩意就心烦意乱了。”

      林元熙沉默,心里想这狐狸怎么连她回来去了哪都知道。

      “他是认出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么困扰就知,反正早晚都会知道,早知道也无差,说不定还能顺水推舟。”沈兴修没说的是,他如果认不出你,那就不是魏宜修了。

      顺水推舟似乎更容易些,林元熙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再皱眉都要长纹,成老姑娘了。”

      悠扬的笛声又起,林元熙喝了杏花酒觉得这心境也平和不少,这笛声也跟着催眠,这天做事过于劳累了。还剩半坛子酒留给沈兴修,她翻身下了屋顶。

      这夜睡得最安稳的反而是魏宜修。

      林元熙第二日没戴面纱,双眼下方淡淡的乌青显得脸色越加煞白。用早饭时,荀心见到她都吓了一跳,“是不是这寨里蚊虫多睡不安稳?”

      沈兴修怪声怪气说,“寨里都喷了药水,再说入秋多久了,哪来那么多蚊子。”

      一个肤色呈健康小麦色的女子进了屋,笑起来有些娇俏,脚踝系着铃铛,每走一步,叮叮咚咚作响。跟人打过招呼,一坐下就把一只脚像大老爷们架到椅子上。

      荀心喝了一声,“老三,把脚放下,天天坐没坐相。”

      老三瘪了瘪嘴,把脚伸下椅子。

      “金三娘,听闻你瞧上了一个将士。”沈兴修道。

      “沈兴修,你别长张嘴只会胡说八道啊,我哪瞧上什么人,八字都还没一撇。”金三娘咬着包子,吐字不清,这话说的,像否认又像承认,一时无人搭话。

      金三娘暗戳戳想,这人要到手了再宣告天下,这样更有成就感,不过这将士实在有点难搞,她没有把握。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能叫人知道。这玉面狐狸怎么哪茬不提提哪茬啊,难怪寨子里那么多人讨厌他。哦,老大倒是喜欢他喜欢得很!

      金三娘道:“对了,元熙,你说这魏公子会不会听我们的?”

      沈兴修想,听我们的,难。听林元熙的,那倒有几分可能。

      “我没有十足把握。”林元熙实话实说。

      “没关系,十足没有,九足也成。不,一成也够。”

      闻言,林元熙有些诧异地瞧金三娘。

      “你要做,放开了去做,”金三娘握了握林元熙的手,“整个清风寨,都会支持你的。天塌下来,那大家伙一起顶着。”

      林元熙一时五味杂陈。

      其实有时候她很怕,怕有一天把整个寨子都搭进去,把所有信任自己的,把命交到自己手里的人都搭进去。她以为林家覆灭之后,她就没有家人了。可这些人,都是她的家人。

      每个人都说,元熙,别让别人成为你的牵挂,有了牵挂,就有了软肋。舅舅这般说,金进、三娘这般说,沈兴修也这般说......可他们不知道,他们都早已成为彼此的牵挂。

      沈元熙对自己说,元熙,你要心狠一点,再狠一点,才能报仇雪恨,这才是所有人的愿望。

      这时金进走了进来,“那个姓纪的小将士也是挺厉害的啊,若非我碰巧路过,可能人就折在我们寨了。” 这莫名其妙一席话,众人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金三娘已经站了起来,急忙道:“怎么回事?”

      金进尚未回答,她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林元熙也跟着走了出去。

      柴房里纪功躺在干草堆上,头冒冷汗,寨里行医的白胡子大夫手按在他腿上。

      大夫道:“骨折了,可以消停一阵了。小伙子,既是被抓来的,安安分分呆几天,我们又不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纪功紧咬牙关,一语不发。

      原来纪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挣脱绳索,还未曾解救同伴,就被寨里的兄弟发现。匆忙间,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一个铁头功撞翻看守的人,从柴房跑出来。清风寨里路况杂,见隔几条道就有小木屋小竹屋,他想着不能往有人的地方去,先回去通风报信带人来解救小将军,可这哪边跟哪边啊!

      一咬牙,往后边小山包而去。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后边小山包时不时有野兽,为了寨子的安全,挖了不少的陷阱。纪功慌不择路下,摔进一个两米高的大坑,落地姿势也不对,左腿折了。

      金进素来爱往小山包那边透气,空气清新没有人烟,是个放空好地方。若不是纪功疼痛之下呼喊出声,他也不会活抓纪功回去。也幸亏他发现了,不然夜里头,又断了腿,难讲会不会被掉坑里的野兽撕咬成片。

      铃铛丁零作响,金三娘已经冲到柴房,见这纪功一张黑俊脸磕破了皮,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模样,紧张得跺脚,“张大夫,他这没事吧。”

      “三娘,放心,没什么大碍,只是这腿暂时别动。”

      金三娘眼冒泪花,手指着纪功,嘴里骂着,“活该,谁让你要跑的。”

      纪功低下了头。

      这,兄弟们平日里下山比这伤得严重多的还少吗?也不见金三娘如此关注、这般柔情似水!

      大家相视,都从彼此严重读出了恍然大悟。这金三娘是被纪功这个黑俊的将士迷了眼啊!

      林元熙这时说话了,“三娘,要不给这纪公子寻个住处,让他好好休养。”

      三娘抹了抹泪花,“对。”她扭头出门去交代收拾出间房。

      纪功这时候抬头看林元熙,眼里有些许亮光。林元熙未戴面纱,纪功自是认得这白衣姑娘就是林将军的孤女林元熙,许久未见,她长开了,若不是揭下面纱,他都认不得。他自小是魏宜修的书童,和他一齐长大,又一齐加入金折军。对这林将军的女儿自然认得。

      昨日见识白衣姑娘对付黑衣人游刃有余,心里颇为好奇这姑娘家怎这般厉害。如今知道是林元熙,心里的诧异只增不减,林将军的公子武艺高强众所周知,可林元熙是掌上明珠,被将军和夫人心尖宠着,从小娇生惯养,莫说习武了,怕是骑马都不会。

      本该是一世无忧的名门千金......

      思此纪功的眼光又黯下来。林姑娘这些年应该受苦许多吧。

      他又想到,少爷也知道白衣姑娘是林姑娘了。

      林元熙只是微微一笑,冲他颔首,便转身走了出去。余纪功一人千转回肠、回忆往事。

      林元熙从纪功眼神的深意,自然知道他还记得自己。他心里该想些什么,她也揣摩出一二。旁人想起林家想起她,多少都是唏嘘。

      而她自己呢,对她遭遇能够感同身受的人,多是同样经历那场灾祸的人。

      那些惨痛的记忆她想忘却也无法,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默不作声地铸成她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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