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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凝视 一如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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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熙觉着魏宜修这人小题大做,派人回京载老大夫到马车不说,这到了府里,又是把她拦腰抱起,像抱着个易碎的瓷器。
魏老将军在主院守着,见到林元熙,一脸忧虑,“怎么受伤了,严重吗?”
老大夫就在身后,道:“老将军放心,伤势不严重,老夫方才已经处理了。”
魏老将军很不放心,一直跟在魏宜修身后,哪知到,一到上双阁门口,门就被魏宜修阖上,将老将军和一干老妈子、婢女隔绝门外。
魏老将军吹胡子瞪眼,道:“这小兔崽子,做什么?没看到他老爹在这吗?”
庆嫂一旁安慰,“老爷,少夫人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你就莫担心他们了。少爷这两天愁得茶不思饭不想,就让小两口好好说说贴己话,亲近亲近。”
林元熙低声嚷嚷,“够了啊,魏宜修,我又不会跑,你做什么?”
魏宜修脸上微微一愣,而后淡然道:“是啊,你都回来了。”
他把她抱到卧房床上,神色专注地看着她道:“你以前也是这样,经常受伤吗?我可真想,把你就锁在屋子里。让你出不得,让你只要看着我,让你不要想复仇的事,就安安静静呆我旁边就好。”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林元熙不由蹙眉。
他道:“你害怕?你可知这两日我有多害怕。怕我就此失去你,怕你出生么事,怕你或者就是想要一去了之,怕你后悔了,根本不想要我。”
林元熙轻轻抚上他乌青的胡渣,安抚道:“放心,若是我不要你,我定会跟你说清楚的。”
他一听这话,神色有些急促,按着她的脑袋,覆身而上,倾压上她的唇,不顾她的反抗,肆虐她唇齿之间。
在林元熙差点喘不过气时,他咬了咬她的唇,她的脸庞映在他乌黑的眸里。
他狠声道:“你莫生出不要我的念头,你只能生生世世是我的人。”
生生世世。
林元熙只得茫然点头,他此时便像一只随时咬人的狮子,林元熙可不想被他再咬上一口。
没成想,这人一见她点头,便又倾身而上,不过,他比方才温柔许多。
不过半晌,他又想忆起什么,忽然结束了这个吻,不顾她迷离的双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她柔软的红唇上,一双眼睛沉沉的看她。
他问道:“那么,琼山的那个男人是谁?”
林元熙脑袋一懵,仓皇问道:“你抓了他?”
“没有,若是他掳走你,伤你,我必要将他抓到,碎尸万段。”他此刻注意到林元熙有些担忧的神情,一双眼眸陡然暗沉下来,“你怎么好像很关心他?”
林元熙不知这事该如何说起,只能讲大概的来龙去脉说与他听,将在花献地盘上的二人对峙草草略过。
魏宜修直觉她说的不够仔细,深深地凝视她。
林元熙面无表情、公事公办般的态度,片刻后,不禁道:“怎么?你不信我?”
“我信你。不过,这曼陀罗这么好说话,便是一决斗就将过往恩怨放下?”
林元熙宽慰道:“你莫担忧我,六年前他放过我,若非我又去挖他,去招惹了他,怕是他都记不起我这号人。”
林元熙努力忽视自己脑海里的那身绛紫男人,那一双孤寂的眸,在面具被毁之时,他苍白的脸色上闪过的无措。
而最后他下山的决绝,她知道,他真的选择放过了她,放弃斩草除根,可他又是否会放过他自己?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怕是穷尽一生都要束缚在一朵妖异的曼陀罗里,囚禁在仇恨里。
一如她。
林元熙微微垂眸,羽毛般的眉睫下掩着黯淡的光彩。
魏宜修窥探不出她心里的想法,只能用力捏了捏她细嫩的小手,让她回神。而她抬眼之时,平静的眸里闪过的那分无措,他尽收眼底。
门外的小青叩门道:“少爷,少夫人,膳食布好了,该用膳了。”
林元熙见他探究的眼神,不由劝:“你莫胡思乱想,该用膳。”话罢,她施施然站起了身。
魏宜修也站起身,跟在她身后,不知蹙眉思索什么。
小青见少夫人归来,本来内心欢喜,一直挂着天真的笑颜,而再看少夫人身后的将军,正颜厉色、凛若冰霜,她的笑颜顿时垮了下来。
怎么回事,又怎么了?将军自从娶妻后,越发阴晴不定。
这顿晚膳,魏宜修用得很是安静,只是时不时看林元熙一眼。
林元熙顾着低头吃饭,并未察觉氛围有些异样。
饭后,魏宜修便道去外头练武,林元熙心里奇怪,大晚上的练?倒也不多说什么,只道别太累,便转身朝卧房而去。
魏宜修看她无所谓地走开,只觉得胸口闷,拿起佩剑,一扭头便出了上双阁,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小青朝卧房端茶水,见林元熙一直无动于衷,低头认真看书,烛光下书页上映着淡淡的阴影。
小青在倒茶的时候,忍不住为将军抱不平,道:“少夫人,将军为了找你可是两夜没有歇息?”
顾及身份,她压着下一句话,你倒好,回来自己顾自己看书,看将军那臭脸便知你也没有关心他。
自到少夫人入府,小青算是彻彻底底瞧清了,将军眼下除了金折军,满脑子都是林元熙这个将军夫人。不消时日,怕是夫人在将军眼里的地位比金折军还要重一些。
林元熙有些诧异地抬头,“他看起来精神挺饱满的,方才不是还说去练武了呢。”
小青放下茶盏,瞪大了眼睛看林元熙,一时无言以对,须臾才道:“将军看起来不大高兴啊?”
“为什么?莫非因为我回来?他下午还挺喜悦的,不能够啊。”
小青豁出去了,红着脸道:“少夫人,你该多关心关心将军。平日里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将军平日虽不苟言笑,可对你是百依百顺,而少夫人你......瞧起来不太看重将军。将军顶天立地,英姿飒爽,这可是许多贵女眼里的金龟婿。”
你倒好,一直冷着脸,把将军吊得死去活来,阴晴不定。
林元熙本想骂她放肆,可她在这将军府待久了也知,这些府的人都是有情有义的,受将军府不少恩惠,虽平日里不大敢跟冷面将军说话,却也是打心眼当主子尊敬。
而小青这红脸怒的,明显为冷面将军抱不平。
思此,林元熙神色稍稍和缓,答道:“我知道了。”
小青本做好挨骂的准备,听闻林元熙这般应道,讷讷地点了点头。林元熙虽说一直神色平淡,但入府以来未曾苛责下人,便是有手脚不利落犯错的,她也是风轻云淡道一声“下次注意”便罢了。
将军府的仆从们本以为这个少夫人不好相与,时间长了发现她待人宽容,只是也说不上面冷心热。她像是对很多人与事情抱着疏离且无所谓的态度,对魏府就是这样,三天两头不在府里;没成想,对将军似乎也是这样,平淡如水。
小青算是伺候林元熙比较勤的,倒不觉得少夫人是不喜欢将军,时而还是能从她眼里瞧出对将军的情愫来,旁人不察,怕是夫人那平淡的性子使然。
乌云蔽月,天色又沉了。林元熙应了小青后,沐了个浴,擦了头发又继续坐在榻上看书。
小青瞧她一身素色里衣,明显没有想过去寻将军回房,可她一个小婢女,不该她说的都说了,这下还能说什么?夫妻俩的事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来挑破,有些难以启齿。
她瞧了一眼侧躺在榻上的林元熙,虽说纤细却也玲珑有致,乌发如墨衬得肤白胜雪,面容清秀不妖艳,却举止投足里时而透出几分女人的娇柔、妩媚。小青看久了也明白为什么将军如此看重林元熙,这京中贵女多注重打扮、美艳居多,林元熙这般淡雅的别有一番风味。别说将军,就是她一小婢女,越是看林元熙也越是觉得好看,越是喜欢。
只是若是能从将军多笑笑就更好了。
躺在塌上的人抻了抻身子,把书收拾了起来,下榻朝床幔而去。
林元熙道:“我要歇息了,小青你也下去休息吧,不用守夜了。”
小青不可置信地径直问道:“少夫人,不等少爷吗?少爷还没回来。”
林元熙扭头十分古怪地看她一眼,而后郑重其事道:“他有手有脚,要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给他留个门就好。”
合着少夫人根本没听懂自己方才说的话?还是不过一个时辰就忘了?小青怀疑自己刚刚一番话是对牛弹琴,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涌下心头。再瞧林元熙,已经上了床把床幔放下。她一个婢女还能说什么?
小青无精打采地往外走。
突然林元熙又唤住了小青。
小青欣喜转身应“欸。”,开窍了,这是要她去找将军回来吗?
谁知床幔里传来略微抱怨的声音,道:“明日把这床幔床单被褥都换一套,这红色晃得我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