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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交缠 洪掌柜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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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此次召魏宜修入宫,是为封将一事。
见殿中丰神俊逸的年轻人,皇帝惊觉,这哪是只小雏鹰啊!那从容不迫的姿态、那毫不畏惧的神色,谁说他只是个纨绔公子的。皇帝对魏宜修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好几年前那经常惹得魏老将军生气而又肆无忌惮的少年形象,许多年不见,这孩子已经褪去少年的稚嫩和轻狂,隐约已有当年老将军的几分风采。不,怕是比老将军年轻时候更胜一筹。
许了魏宜修将军之位,却也未放手说让魏老将军养老。魏老将军抱病后,当时朝堂上本想掀起的风波一时没处使,如今再翻出来,怕也无用。可该作的总是要作的,金折军一日在魏家手里,魏家就是皇帝的眼中钉。既然魏家两将军,若是有事,一起担,百姓闹也没用。
正事宣旨后,皇帝突然道:“你与林氏成婚之日永京可是热闹非凡啊。”
魏宜修思起自己因未有爵位,故未曾向皇帝请旨便成婚,皇帝这话明显不是说热闹不热闹的事,而是事后追根的节奏。
魏宜修道:“承蒙陛下厚爱。臣与林氏自幼相识,林氏娴熟大方、温良醇厚,臣心悦已久,此次返京乃陛下大恩,臣方能与林氏结百年好合。臣谢陛下!”
这话说的,好像功劳都是皇上的,皇帝顿时哑口无言。
皇帝有担忧过林魏两家之姻是私下图谋不轨。可又觉得林家如今只余孤女,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不成?若是魏家与其他高门权贵联姻,这更为他所忌惮。这么一想,又觉得这场亲事没什么可怕。
心里头的小疙瘩又挥之不去,主要是,林家是他下的旨意灭的,也是他为其洗除冤屈。
皇帝又跑出几个难题,魏宜修巧妙地回话,皇帝也不好揪着这事。
皇帝封魏宜修将军的事很快传到将军府里,府里沸沸扬扬。等到魏宜修回到府,有些唤魏宜修“少爷”的改口唤他“将军”。这些称呼罢了,魏宜修并不在意,在初始沉浸在自己能谋划一些东西的兴奋劲过后,又陷入要上朝堂的小烦躁,他总不能学着老将军身体抱恙。
林元熙高兴的点在于,他封了将军,仗着权势能帮她的就多了些。
魏宜修刚一坐下,就有人禀报,杨俊楚和曲舟上门道喜。这二人消息也是很快。
杨俊楚乃大理寺卿之子,林元熙自然知道,不过尚未见过面。而曲舟,林元熙甚至放了饵给他。
杨俊楚和曲舟与林元熙并不相识,大喜之日,披着个红盖头,只觉得是个婀娜佳人。
如今见到林元熙有些赞叹,这魏宜修品味也是不错的呀。这林元熙虽说不是什么绝色美女,五官寡淡,但再细看很是耐看,也算清秀动人。虽然说她一直神色平平淡淡,但言行举止也别有一番风味。
杨俊楚和曲舟一起备了份薄礼给林元熙,第一次见面两手空空不太好意思。
这礼物曲舟直接当面打开了,是一把镶着玉石的精美小匕首,一瞧也知价值不菲。
林元熙很是愉快地收了下来,这礼物是真的合她心意。她正还没买新的匕首。
自己平日用的匕首不够锋利,让刀匠磨了磨,刀匠道那把匕首用太久了,磨得短了许多,用怕是不够顺手。
几人吃甜点,都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林元熙欲走开,又被魏宜修拉了手坐下。
魏宜修当着两位好友的面,抓着林元熙的手,细细把玩,像对待什么珍贵物件。
手心痒得很,心里莫名腾起躁意,林元熙挣脱不了,又不好当着他朋友的面子直接翻脸,给他下脸子。只能仍由他摆弄。
魏宜修也就是仗着林元熙不会做什么,这才敢调戏她,她的手好小,他的手好大。他细细摸她的手,有很薄的茧在虎口处,他熟悉得很,习武的人大多有。他赫然想起林元熙杀人不眨眼的那一面,越发怜惜地看了林元熙一眼。
曲舟何曾见过魏宜修这模样,平日里叫去青楼玩,去倒是一起去了,只不过都不都动手碰那些个女子,别的女子看他臭脸,也不敢凑前。只顾着饮酒,赏曲,对去青楼的真正乐子不屑一顾。曲舟甚至怀疑这人久呆军中见的都是男人,染了短袖之癖,一度为是否与魏宜修结交、怎么保全自己而忧心忡忡。
杨俊楚知道了,耻笑曲舟:“你满脑子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魏宜修肯定心里是藏了人,有一回酒楼有人说起林家孤女,他不就翻脸了,说不定这小子对那姑娘情根暗种。”
果然还是杨俊楚看得透,没想到魏宜修真的娶了林家孤女。算一算时间,这小子好能耐,好能忍耐!这么多年默不作响,也不找人家。总归还是娶着人了。
曲舟见眼前二人黏黏腻腻,想到自己和山茶估计也好事将近,倒也觉得不碍眼。
只是,这瞧着林元熙,总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曲舟向来爱说话,这话头说着,绕到了近来京里一起悬案,“洪掌柜的喉咙被人划了一大口子,一命呜呼,闹得动静很大。金掌柜做什么的,大家彼此心里头心知肚明,只是这凶手也没留下任何证据,仵作搜了搜,也没有其他小口子,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林元熙在听及洪掌柜时,小指头不自知地微微蜷缩,魏宜修正把她的手捏手里,自然捕捉到这一细节,抬头看林元熙的神情,平平淡淡、与平日无异。
曲舟继续道:“这洪掌柜本来就与不少高官权贵相交,说是相交,也就是利益驱使。洪掌柜自己手上也是不干净,这么多年也安然无恙可要他命的还少?早死早超生也好啊,只是背后那么多人顿时如此重视,听闻背后不少势力都出动了,要揪出这个凶手。这江湖茫茫可怎么搜啊,我是看不懂咯.......”
魏宜修瞧了林元熙一眼,又把视线落在曲舟上,“自然要揪出,因为怕那一把刀随时悬到自己头上来,先下手为强方能无后顾之忧。”
林元熙只是含笑听他们说,也不参与,看起来对这起案子不甚在意。
只是夜深人静之时,魏宜修突然在她身后悠悠问道,“洪掌柜是你杀的?”
林元熙闭着眼睛,都快睡着了,只讷讷应:“是。”她完全没有想要隐瞒这事的心思。
魏宜修本只是好奇的疑问,这时得到一个答案,清醒了不少。罪魁祸首怕是不知道背后的严重性,不少人想要揪出她来,有仇的没仇的一窝上,想要找出来可没那么难了?
“为什么要杀了他?”
“他参与了那件事,算是我仇人。”林元熙草草一笔略过,魏宜修倒是听懂了,是六年前的事。
魏宜修微微凑近,“元熙,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跟我商量,你现在是魏家的人,别人搜到你头上,自然也会跟魏家过不去。你要做什么,可以跟我说,犯不着脏了你自己的手。”
林元熙转过身来,脸正对着魏宜修,方寸之间,彼此的气息流动。
林元熙缓缓道:“魏宜修,你有没有想过,我早就变了。我的手沾了多少条命,我自己都数不清。以前的林元熙有多干净多无辜,现在的林元熙就有多罪恶多歹毒,我早就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林元熙。”
她说,“现在的我满腔仇恨,甚至恨过魏家,恨过你。恨林家孤苦无援,恨魏林交好却不施以援手,恨你,喊我父亲一声叔叔,却从来未曾来找过我。当年林家如过街老鼠,人人避而不及,稍不慎便引火上身,这番一想,魏家所做情有可原。”林元熙闭了闭眼,眼前的画面是她不敢去想的。
凭空出现林家书房里的前朝玉玺,成了林家谋反的理由。父亲愚忠,十万林家大军在手,依旧任由别人把枷锁拷了他,只因相信会有真相大白还回公道的一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魏宜修道:“我找过你,元熙。每次征战后回来,三番五次地去寻你,你都不在。后来我想,你该是故意躲着我,不愿见我,不愿见魏家的人。我越来越怕见到你时你憎恶的眼神,你知道清风寨里我见到你时,我心里多欢喜吗,我在想,当初的元熙妹妹总归是长大了......你手上沾了血,我手上不比你干净。战场上的那些敌军哪一个不是有妻儿有老母,不过站错了阵营......”
他倾身过来,怜惜地落吻在元熙紧闭的眼睛上。林元熙能闻到他身上极其淡的檀香味,淡淡的又和着男性的气息。他的吻缓缓下移,落在她高挺而小巧的鼻尖,而后落在她饱满水润的唇上。
林元熙没有抗拒这个吻,他的游刃有余地慢慢引诱着她,加深了这个吻。得到小小舌尖的回应,他越加不肯放手。乌发交缠,月色余辉落在二人纠缠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