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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淤青 好一个事出 ...

  •   快走到小亭子,魏宜修道,“你的手怎么这般冷。”正想抓她另一只手一起把这双手焐热。

      林元熙就把他的手挣脱了,“回屋子里就热了。”

      她快走几步,把魏宜修落在身后。魏宜修浑不在意地依旧慢悠悠走,回了上双阁。桌上已经备了热茶和点心,冒着腾腾热气。晚膳时间未到,小青拿着鸡毛掸子这儿挥挥、那儿扫扫。

      这上双阁每日有人清扫,一尘不染,哪还要那么卖力。小青也是闲着无事可做,便在这阁子里晃。不过这上双阁的书房,她可不敢随便迈进,也就是少爷吩咐她才会进去。

      少夫人肯定不一样,要进就进,要拿什么拿什么。

      林元熙难得见有一本合她口味的武功秘籍,便从书架里抽出来,坐到魏宜修平日里坐的位置,翻看起来。

      魏宜修从厅里用了热茶浑身也暖乎起来,也跑书房里来,就见有着如玉面庞的清冷小美人坐在书桌前,很是专注地沉浸在眼前的书里。

      魏宜修怕扰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藤椅上,翻起兵书,这兵书纵然吸引人,可那书桌前的人诱惑更大。魏宜修看几眼,眼神就飘到林元熙身上。

      又扭头继续看兵书,这么来来回回,他都不清楚自己究竟看书做什么。

      再看林元熙看书姿势,除了偶尔手指头翻翻书页,几乎叫纹丝不动。便是旁人灼热的目光放她身上、脸上、手上,都一无所觉。

      魏宜修很好奇,什么书吸引力那么大,轻手轻脚地绕到她身后,她发丝里沁人的发香直入心脾,他不由轻轻吸了吸鼻子。他耐心又温和地轻声问道:“元熙妹妹,你看什么?”话间他的手真要搭在林元熙的单薄的肩上。

      刹那间天旋地转。

      在魏宜修眼前世界天翻地覆前,他只看到书页上的几个字:“捕风佛变”。

      林元熙入神太深,不知今夕何年,所在何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突然在她身后吹气,她突然佛至心灵,对这一招捕风佛变有所领悟,这就是后肩摔的武术升级版,借风使劲、顺势擒人。

      她以为自己在郊外的宅屋,有人偷袭于她。抓住后头人的手,从椅子起来侧过身,扯过那人手肘部,引向自己后肩,用上这武术典籍的技巧,再高壮的人,她这小身板都能轻而易举地将人制服在地。

      此时被制服在地男人不由嗷叫,林元熙看那银白锦袍,便知自己做错,马上把人从地上扶起。

      这力道太大,魏宜修肩膀伤势加重,“啊啊啊,你轻点。”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林元熙打。他一直有不好的预感,他会有一天惹恼她,被她狠狠地揍一顿。

      没成想,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书房外有婢女着急,“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林元熙道:“你怎么突然出现在后边......”

      “你还有理?你打我还有理?”魏宜修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一眼想要狡辩的林元熙,继而大声地理直气壮,“这是我家,我要在哪便在哪。倒是你,你,意图谋杀亲夫啊!”

      林元熙理亏地低眉顺眼,“是我不对,我道歉。”

      她搀扶着魏宜修往卧房而去。

      魏宜修是真的痛,方才五脏六腑仿佛差点被震得移位,自个的半条肩膀完全无力发麻。不过自己在边疆受的伤也不少,过一会疼痛稍缓,他也知晓,自己无什么大碍。

      再看林元熙一脸愧疚,自己不想责骂她,可难得她自知理亏,若是他不好好做作一番,似乎浪费这天赐良机。

      魏宜修无视那些关心慰问的婢女、老妈子。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倚在林元熙身上,嘟囔着“我疼死了。”

      老妈子一听,立马跑去唤大夫。

      林元熙把他弄到床上躺着,不过片刻,府里的大夫抱着药箱已经到了。

      大夫又按又锤,魏宜修一直疼得嚎嚎。大夫行医多年,听林元熙描述过程,再看这伤,自然知晓这就是简单不过的扭伤,不见血顶多乌青。

      再看这魏宜修一直有些拙劣的挤眉弄眼,导致他也不太琢磨透这小将军的意思。

      “小将军并未大碍。”

      魏宜修痛得又嚎了一声。

      大夫眉头一皱、话头一拐,“只是还是伤筋动骨,若不好好歇养,怕是以后这半边手臂就费了,虽说是左臂,可战场杀敌甚是危险哪。”

      林元熙很是关切,“这么严重,方才怎么说无碍!”

      “说无碍,可确实可能这么严重。”大夫硬着头皮说。

      老大夫开了几贴强身健体的汤药,又从药箱下层掏出几片跌打损伤的药膏,吩咐说要每日换着贴,还有按时吃药。林元熙她自个儿皮糙肉厚,平日小伤大伤都随随便便就能揭过,没想到这魏宜修这么脆弱,不,也许是这招“捕风佛变”过猛!她不过钻研了一会,就有如此效力,若是她再认真练习,恐怕这一招也能达到无比境界啊!

      林元熙愧疚万分,听大夫吩咐听得十分认真,一直应“是”。

      魏宜修伤得很严重,晚膳虽说吃的不少,却每咬几下,就说什么好难受。明明伤的左手臂,着著的是右手,每夹一道菜,都要“欸”一声。

      血液相通筋骨相连,伤一处而动全身,怕是左臂的伤也牵连到其他地方了。

      林元熙皱着眉头,把香煎排骨往他碗里夹,“你就莫动来动去,让人夹给你就好。”

      魏宜修面色不显,心里有朵小花开始绽放,平静道:“也好。”

      还以为林元熙这是想把夹菜的活揽下,不曾想,她扭头唤小青,“小青,拿一双干净的筷子,来帮少爷夹菜。”

      魏宜修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小青帮他夹的菜,他吃是吃了,只是小青瞧他那脸色,不由后背冷汗涔涔。

      林元熙用完膳后,本想问他要不要去院子里消消食,而魏宜修脸色不好的径直回了房。她也就没开口问,想想这外头雪还下着,大晚上还是不出去受冻好了。

      回到房里时,见魏宜修呆坐床上,不知想些什么。

      林元熙刚靠近他几步,他就想搞出幺蛾子来了。

      他轻描淡写道:“我要沐浴,不方便。”

      林元熙没有犹豫地道,“知道了,我去叫小青帮你。”

      魏宜修冷冷地瞥她,古里古怪地说:“你倒好,你惹的祸,有什么事都叫小青来,又是让小青夹菜,现在又要让小青帮我更衣?我的伤是小青弄的?”

      林元熙闻言杵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冷淡,过了片刻,认命般缓缓道:“那我帮你吧。”

      婢女仆人们把浴桶里的水放满,之后在魏宜修不耐的眼神注视里火急火燎一蜂窝地出了门,把门阖紧。

      魏宜修艰难地脱衣,可那外衣弄半天还虚虚地披着,他说,“你愣着做什么,我这边手抬不起来,帮我脱。”

      林元熙立马过来,帮他把锦袍脱下来。

      锦袍下还有白色里衣,不等他继续说,她帮他把上衣褪下。魏宜修的肤色很白,平时锻炼多,脱了衣服反而显壮,胸膛、腱子肉、还有腹部的线条,无不昭示男性的阳刚。后背有几道伤疤,估计是战场上留下了,更透着些男人的冷硬。

      林元熙大大方方地看了一瞬又低了身子。

      魏宜修就看她矮了身子,这么低头看,只看到她小小的发旋和素白的手帮他扯裤子。

      魏宜修觉得热血涌动,长裤一褪下,穿着亵裤着急忙慌地跨腿迈进浴桶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他怕已经有了反应,怕吓坏了林元熙。

      嗯,有可能迎来这一日里的第二次打。

      还好林元熙帮他擦身眼神不四处瞟,只是专注地擦那水面上露出来的皮肤。他有些放心,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她一直面不改色,一点都没有女人家见到男人身体的羞赧,难道她对他的身子不感兴趣。

      鬼差神使地,魏宜修问了一句话,“你有没有见过别的男人的身体?”

      奇奇怪怪的,他想咬自己的舌头,怎么对一个黄花闺女说这种话,这不是不尊重是什么?林元熙出生名贵,本也是金枝玉叶,自小礼德兼修,她听到这话肯定觉得受辱。

      林元熙倒是没有多想,只觉得他是觉得气氛尴尬想随意谈心,便实话实说道:“有。”

      一旁的烛火摇曳,两个人的身影像是纠缠般映在梅花屏风上。

      魏宜修泡的是醋不是洗澡水,整个人都被酸得有气无力。又一腔怒火烧得心焦,他努力遏制,故作不在意地问道:“看过谁的啊?”殊不知自己嗓音都变了,有点哑有点涩。

      林元熙帮他擦脖颈,魏宜修一边酥酥麻麻一边怒火滔天,可面色淡淡。

      她道:“以前清风寨刚起来的时候,我们也会训着让大家练武,光着膀子什么看见了不是很正常。”

      魏宜修方松一口气。

      林元熙又道:“沈兴修也受过伤,整个背都是血,大家轮流照看上药。”

      魏宜修脸色这下很不好看,他记得沈兴修是谁,她曾亲昵地唤他“阿修。”可他呢,她连名带姓喊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何况什么亲密的称呼!他胸腔起伏。可他能做什么?骂她不守妇道?那又是婚前的事,还事出有因。

      好一个事出有因,若非他受伤,怕是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林元熙见他虽一话不说却血脉偾张、额头的青筋都暴起好几条,顿时住了嘴。魏宜修从小脾气古怪,她向来琢磨不透。

      于是林元熙沉默着帮他擦拭,差不多了,就把干毛巾给他。

      他沉着声音说道,“你先出去吧,接下来我自个弄就好。”

      林元熙想他既然坚持,那就他自己弄,有什么事的话,肯定知道喊一声,于是很果断地走出屏风。

      魏宜修安静地坐在浴桶沉沉吐气又深深吸气,冷静下来后,把怒气又往自己身上撒,若不是自己错过她这么些年,她犯得着在外受苦。什么清风寨什么沈兴修,有这些东西这些人什么事。

      他一面心里骂别人一面骂自己,最后又把皇帝给骂上,可他就是不骂林元熙。

      说来说去这些错都与林元熙无关。

      等到他换洗好走出来的时候,林元熙披着个黑色大氅,里面穿着干净的里衣,刚好从外边走进来。林元熙等他太久,没想到男人沐浴也能这般拖拉,她只能去另一个空屋让人在里面把浴桶等浴具弄上。

      一通张罗,加洗浴。结果回来,这人也刚好。

      魏宜修里衣半披着,林元熙想起他还要上药,又忙从柜子里头拿出大夫吩咐一定要贴的药膏。

      魏宜修见她动作,便很自觉地坐到床上等她过来。还好药膏是透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味不臭,不然他都能想到林元熙借着嫌弃药味臭的借口而分床。

      不怪他这么想她,她的一举一动并不遮掩,写满浓浓的抗拒,他对她亲昵的行为,都是借着要做好戏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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