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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蛇 这里头有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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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门窗紧闭,将风雪隔离。
关于黑蛇人,是林元熙近日最该头疼的事。
昔日林家大祸,昏君罪不可赦,可还有不少只手在推波助澜。皇帝对林家一案最后的处理甚为草率,诏书一句“各部不察”,锅一推,一笔带过。起初林元熙以为,这个黑蛇人不过一个人罢了,可她最近好几次派人去将当年的事挖一挖都遇见手腕有黑蛇刺青的人阻挠。杀了一个,又有一个。而她这边的人也死伤惨重。
沈兴修出去,从江南带回一个消息,左右刀花这一武功招式,颇像黑蛇人的招法。
林元熙未曾与这黑蛇人当面对决,今闻言,拿起厚重的武功秘籍,琢磨这所谓的左右刀花,这刀法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两把大砍刀。
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端了几壶子酒进了雅间,“姑娘看这书大半天了,该歇息一下。”
“对了,”林元熙想起一事,“你不就是江南的吗?”
“是啊,”女子坐下,“姑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你看这书和江南有什么关系吗?”
林元熙问起左右刀花。
“听姑娘说的武功招式我倒是想起一事,但我也未曾亲眼目睹,并不确定就是左右刀花。”
女子道,江南地带有个毫不起眼的小村落名清江沟,二十年前被一帮黑衣人屠了村,横尸遍野无人敢去,府衙的人没有主持公道、闭口不言。七年前,尸骨堆里爬出了野鬼,双手握砍刀,见人杀人见佛杀佛,肆无忌惮。
一开始见过野鬼的人,死前喊的,是曼陀罗。再后来,遇见这野鬼的人,死前喊的是,黑蛇、
“黑蛇?”林元熙手中拿着的武籍落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正是,不过坊间传言,这里头有几分可信,并不确切。”
楼下男女此起彼伏的哄叫声、大吵大闹声,其中依稀还听到陶瓷碎成片的声音。
雅间门被敲响,翠妈妈在门外道,“山茶,山茶,曲公子又来闹了,你快些下去。我那景德带回的花瓶都被摔烂了。快下来啊!这曲公子真是要疯了,要我老命啊!”
林元熙尚停留在黑蛇的传说里,闻言,抬头道,“你下去吧。”
女子“喏”了一声,扭着盈盈一握的腰肢,往外头而去。一双柔荑方拉开门,又听林元熙提醒道:“点到为止,翠妈妈应该有教你。”
女子出门后,林元熙思绪仍旧混乱,这些线索杂乱无章,她丝毫没有头绪。
外边声响渐渐小了下来,林元熙出了雅间站在栏杆上望楼下望,人群已然散开。
角落里,穿着蔚蓝色锦袍、富贵逼人的公子与山茶姑娘拉拉扯扯,却声音低了许多,胡搅蛮缠的劲也下来了。
不知说了什么叫山茶姑娘很不高兴,又连忙搂住山茶姑娘,耐心哄着佳人。
山茶叹气,柔柔地牵上公子的手,往自己房里走去。那公子顿时欢喜,跟着山茶姑娘。
然后房门阖上,林元熙什么也看不到了,至于里面会发生并不重要。
看着那扇阖紧的门,林元熙本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微微一笑,眼神里有些志在必得的意味,低声道:“曲舟。曲太傅。”
再说魏小将军这边,瞧着校场上练武的士兵,一脸恨铁不成钢。校场上的士兵一开始斗志昂扬,激动澎湃,可练着,时间长了,手都有点软绵绵。
小兵甲:“没完没了了,这大雪天咱都练了多长时辰,还不叫停。”
小兵乙:“就是,小将军新婚不好好在府里陪夫人几日,跑来操练我们。怎么李副将军还不来解救我们!”
小兵甲:“我甚至觉得小将军脾气更不好了,方才小丁着急去请歇几日,娘子生孩子,他虽说批了,那脸色,黑得都掉渣了。都不怎么得罪他了。”
小兵乙笑了一声,“你瞧瞧看。我们小将军那神色,像不像是欲求不满。”
俩人哈哈大笑,手里举着铁棍,停止了挥动,齐齐转头去看那“欲求不满”的脸。
可不巧,正对着小将军冰冷的双眸。
魏宜修指着两小兵,中气十足一声吼:“你们唧唧哇哇像个娘们作甚!加练两炷香。”
小兵甲乙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又听到魏宜修仁慈道:“其他人休息!”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从眼神里看出悔不当初的情绪。
当事人表示十分后悔。
校场走进一个穿着铁甲的男子,正是副将李柘。
李柘这人为人古板又严于律己,无论什么季节气候,只要是操练,都是一声上战场的全副武装。这铁甲头盔重量不轻,只有平日操练坚持佩戴,上战场能更为熟悉这套装备。身上轻如鸿毛说不上,至少能保持动起刀剑更游刃有余。
其他士兵小练怎么穿方便怎么来,大练才披铁甲。
魏宜修见过不少小士兵平日里打拳舞刀行云流水,而那铁甲一披,走路都不利索。
魏宜修跟李柘打招呼,“ 李叔。”李柘虽说加入金折军不到十年,但为人勇猛,颇熟战上用兵之策,为老将军重视,很快当上副将。李柘年纪比魏老将军小,魏宜修尊他一声“叔”。李柘也算看着魏宜修长大,也把魏宜修当子侄看待。
李柘走到魏宜修身旁,很是赞同地说,“宜修,你近来比平时严格许多,成长不少。”
魏宜修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日不好好操练,那些新兵崽子到了战场可就是只有送人头的份。”
“战场上刀剑无情,自然平日做到位,到场上才更有胜算。”李柘严格起来,较魏宜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双如鹰隼般的利眼是盯着每一个小兵都不放过。不过李柘为人老道,懂得用劳逸结合的法子,士兵也服他。
李柘看着那雪中挥棍不敢松懈的两小兵,忽然想起一事,道:“纪功怎的还不下山?这腿伤也该好了吧。”
若非李柘提醒,魏宜修都差点忘了以往形影不离的纪功,“该下山了。”
李柘又道,“不知你与那清风寨谋划些什么,但叔信你。你父亲固守自封,怕是不理解你的做法,若有什么问题,可以跟叔说。”
魏宜修瞧他,只见李柘笑得非常亲切,一只手搭他肩上拍了拍,“金折军的处境如何,我亦清楚。上朝时,总有不少大臣话说着就要往咱这金折军引。话说,你也该承将军位了,过几日我去和将军提一提。老将军总是借病躲着也不行,可真要他一把老骨头来面对,恐怕也有气无力。”
“若是你,我看成......”
京中的人对这魏小将军不了解,只以为魏宜修不过是魏老将军庇护小的小雏鹰,却不知,这小雏鹰在战场上坚毅无比、勇敢果决。虽然魏小将军没有御赐将军称号,老将军也没有完全放手,可这军里的人还是毕恭毕敬称魏宜修一声“魏小将军”,这可不是只看魏老将军的面子。
雏鹰终成长成老鹰,而他也会飞的更高。
魏宜修忙道:“李叔,会不会为时尚早......”他心里虽有一番谋划,却羽翼尚未丰满。
李柘哼了一声,“你这小子,你还指望出什么事让你老爹兜着不成。我是看,若是你也成了将军,对你的谋划可能更有益、更为方便。”
魏宜修回将军府的时候,李柘也跟着去了府。
碰巧遇到林元熙刚从主厅出来,不等魏宜修介绍,李柘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少夫人。”
林元熙对眼前这人没什么印象,听魏宜修道,才知是金折军的副将。礼貌周全地回个礼,跟着魏宜修一般道一声“李叔。”便告退,往临园走去。
魏宜修见林元熙走人,也跟李柘告别,忙两三步上前,牵上她的手,跟着往临园而去。
李柘还在原地看着这年少夫妻二人,眼里眸光意味不明。
准确来讲,他看的是林元熙,林小姐长得不像林老将军,跟她兄长一样,更像林夫人几分。
魏宜修手捏得紧,抓得林元熙手不舒服,顾及有外人在场,实在不好挣脱,只得任他捏着。主院通向临园的小道上,几个老妈妈正在唠嗑家长里短。见到这夫妻二人,直了身子,道:“少爷,少夫人。”
待两人走后,又继续交头接耳。将军府对下人仁厚,只要忠诚,且不犯大错,出府还又是送宅地又是送金银。
这老妈妈里就有庆嫂,庆嫂是将军府真正的老人,父亲就是老家仆,伺候过上两代将军,庆嫂懂事后,也一直在将军府忙活,如今年过五旬,在将军府呆了四十余年。将军外出打仗只时,留一两个家将守着府,庆嫂也做老管家,帮忙把府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个老妈妈道:“瞧这少爷少夫人多恩爱,这走个路手牵这般紧。”
另一个老妈妈也跟着应,“是啊。新婚夫妇不相好还能等什么时候?这两日少爷那眼圈子,我看着都羞,怕是夜里没少卖力,庆嫂啊,你可得吩咐厨房炖些猪腰花,年轻人不知节制,若是亏空可咋办,得好好补补。”
“别胡说八道,咱少爷这身板,哪有那么容易被亏空,该掌嘴啊!”
“呸呸。少爷精力旺盛着呢。”说炖腰花的老妈子笑呵呵地自己轻轻拍自己嘴巴。
“少夫人起来倒是神清气爽的,可怜都是咱少爷卖力。少夫人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少爷,怕是都不懂这床帏之事,女子也是可以动一动的。改天我找人买那话本子,让小青送给少夫人。”
“什么话本子啊!我也要。”
几个为老不尊的老婆子呵呵呵地笑,笑得非常猥琐。路过的家将看她们满脸黄色,估计说什么下流话,惊得板着脸,僵直身,快步而过。
而庆嫂平日里话不少,今日却异常沉默。小青那个傻丫头,清早高兴地跟庆嫂汇报说魏宜修林元熙同房了,可庆嫂再问小青,那被褥有没有落红。
小青惊得瞪眼,什么是落红,她只看两人两个枕头,两条被褥,都干干净净啊。
庆嫂忧心了,老爷让她多关注这夫妻俩,这夫妻俩不开窍的事,怎么说呢!
魏老妇人生产的时候,庆嫂鞍前马后,还是第一个抱小宜修的。她是真心盼望着这将军府子嗣延绵,和和顺顺,世代相承。
庆嫂听着这些老婆子你一句啊我一句,再想到这对新婚夫妇,顿觉自己责任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