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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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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宸大人的伤好了大半了，我就回医馆了，您注意不要过度活动。”
虞老板收拾着药箱，白宸撑起身。
“小虞姐姐。”
“白宸大人有何吩咐？”
虞老板低着眉，谦恭有加。
“小虞姐姐。”，白宸又唤了一声，片刻后才又挣扎地说：“替我……替我…”
末了，他也没有说出来，只是自己摇了摇头，无奈地说：“罢了…罢了…”。
背靠在墙边，只隔了一件衣裳，不多时便冰的他背凉，激的他一阵咳嗽。
“白宸大人也请注意不要着凉。”
虞老板补了句医嘱给他，说完就再次闭了嘴。
白宸咳的急了，埋着脸在单膝上，嗫嚅着：“小虞姐姐…”
“白宸大人。”，虞老板忽然提高了声音，鞠了一躬，“白宸大人，请保重身体。”
白宸喘了几口气，眼睛里冷淡的很，痴痴地说着，“是啊，白宸大人会保重身体。”
“那我便先回了。”
虞老板没等白宸说话，提了药箱，出了屋门，出大门的时候，木新刚从外面回来，二人打了照面，碍于礼数交流了几句，虞老板便借着天色不早，先离开了。
木新往院内走着，路过中院，看白宸的房门没关，心想替他关好。
待走到门口，不免好奇地瞥了一眼，这一看却正看到白宸抱着被子靠着角落，心里不免难过，他敲了敲门，白宸抬头望向门口，门虚掩着，门后有一个人影。
“进来。”
听到屋内主人的许可，木新轻轻推门，屋内光线些许灰暗，见有人进来，白宸不再团着自己，努力挺直腰往床边挪了挪，反倒被木新按着肩膀扶住。
“你不用下来，我只是来看看你。”
木新那深入骨髓的随和感让白宸有些委屈，白宸抬头看站在床边的人，不知该保持那种高高在下的严肃外表，还是屈服在自己的软弱无力下，木新的手还在他肩膀上，掌心礼貌性地微微抬着没有按实，白宸眼睛有些酸，他想拉住木新，却怎么也抬不起手，只是望着他发呆。
“你陪我坐会好吗。”，白宸忽然请求般的说了一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压的很低，好像生怕吵到木新，担心他一气之下也走了，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木新看着他瘪着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身体不舒服却又努力想维持自己的形象，影子笼罩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更可怜又无助，让人不免心口一颤，木新侧过身在他旁边坐下了，又往白宸身边靠了靠，直到二人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
“别嫌弃，刚从外面回来，没换衣服。”
白宸往下窝了窝，靠着木新的胳膊，拽着他的衣角，满意地回答：“不嫌弃，你都去哪了，给我讲讲呗。”
“去见一个人，却没见到，”，木新不打算把他和唐断崖聊天的事情说出来。
“什么人啊？”
“之前认识的一个老人，和他的孙子。”
木新歪过头去看白宸的表情，他歪着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神色比以往温和了很多，头发睡乱了，看起来又乖又软。
“他们…没在家吗？”
“是啊，他们可能，”，木新一阵惆怅，语气更加温柔，“可能搬家了，已经不在那里了。”
“太可惜了，要找找吗，我…”
白宸忽然停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木新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没没什么。”
两个人就像雨中偎在一起的蘑菇，明明孤零零的，但靠在一起，就看起来温暖的多。
“白宸。”
“嗯？”
“我才发现，你坐着的时候，”，木新满脸坏笑，“比我矮。”
“哦…”，白宸木讷地应付着，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忽而又糯糯地说道：“那是因为我的腿比你的长。”
“……”
果然，无论何时，想在白宸嘴上占到便宜，比登天还难。
白宸被发丝搔的脸痒，眼睛也不睁地在木新肩头蹭了蹭脸。
木新忽然觉得他可爱的很，伸手去替他撩开耳边的头发。
“你这头发该剪了，这么长会挡眼睛吧。”
白宸迷迷糊糊地说道：“唔…以前头发比这还长呢…”
“比现在还长，你以前该不是个女孩子吧。”
木新开着白宸的玩笑，眼睛都笑弯了，替他撩头发的手指碰到他的耳朵，暖呼呼的，有些发红，木新看愣了，指尖有些微微发麻，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手在半空中悬了片刻，转而拉起被子裹紧了半睡半醒的白宸，把人往自己怀里拉了过来。
“困了就睡吧。”
白宸哼哼唧唧的答应着，木新感觉他有些不对，歪头去看，看到白宸的脸颊微微发红，赶紧伸手去摸，果然是热起来了，再往下摸，身上都是烫的。
惊的木新慌了心神，他拍了拍白宸的脸，“白宸，白宸你醒醒，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没事…”
白宸卷着被子往他身边钻。
“你躺下我去找大夫。”，木新扶着白宸往下躺，白宸一躺下就裹着被缩成一团。
“不用。”
他终于伸出手，抓着木新的袖子，“药在桌子上，我不想喝。”
“不想？”
木新觉得脑子一炸，看着旁边的小床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过去拿，却发现药已经凉透了。
“你别乱动，我去热一下药，马上就回来。”
“呼…”，白宸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有气无力，“那…你一定要回来。”
木新把白宸的手塞会被子里，低头在他耳边保证道，“热了药就回来。”
白宸没有回答，木新掖了掖他的被角，忙着去了厨房。
待他手忙脚乱地端回药，白宸已经睡熟，天也黑的差不多了，木新放稳药碗，再点亮了灯，看白宸的脸已经红透了。
“别把脑子烧坏了。”
木新把人抱起来，让白宸靠在他胸前，这一下白宸完全没有用力，木新这才发现这个人真的是壮实，一点不轻。
“白宸…白宸…”
木新刚从外面进到屋里，身上带着寒风，和白宸一身烫人的热一贴上，白宸被凉的一个激灵，舔了舔热的发干的嘴唇，撑着要坐起来。
“白宸，你醒醒。”，木新晃了晃他，看他迷迷糊糊的，话里慌张，“我回来了，你快把药喝了，别吓我。”
早知道就该去找大夫，木新暗骂着自己的糊涂。
“我没事，”，白宸的语气清醒了许多，“以前也有过，喝了药就好了。”
白宸撑起身拉开二人的距离，眯着眼睛看着小桌上的药碗，木新看他醒了，端过那碗，递了过去，白宸接过药，没有犹豫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皱眉头，仰起脖子，全部倒进嘴中，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都喝了下去。
身上太热了，白宸的味觉已经迟钝了，木新眼疾手快接过碗放回去，抬手抹掉白宸嘴角的漏出来的一滴药，那药把他干燥的唇边都染出了一层墨绿色，看着就好苦，木新看的愣神。
“苦…”，喝完药的白宸像个小狗一样耷拉着脑袋，砸吧砸吧嘴回味着，无力地说出一个字。
“我给你带了糖，”，木新回过神，赶紧拿出怀里的一小包糖，“我只在厨房找到了砂糖。”
“十六那儿有糖。”
“我去找她拿…”
木新起身就要出门，白宸拉住他的胳膊，他手掌的热度透过衣袖烫到了木新，“别去了，陪我坐会。”
白宸看木新犹豫不定，自己径直拿过木新手中的砂糖，打开了，细细的糖粒散在纸上，他伸出舌尖舔了一点。
“先喝水。”，木新手忙脚乱，急着接回那包糖，把水杯举到白宸嘴边。
白宸抬手去接，迷迷糊糊的，木新担心他弄湿被子，依旧帮他扶着杯子，于是自己的手就被白宸的掌心按在了杯子上，内外两边都是烫的。
木新抽不出来手，只好往里面缩了缩手，中间空隙大了，白宸就又下意识地抱紧杯子，木新的手结结实实的被夹在中间。
木新不知该找什么借口躲开，不过是被按着手，按也就按了吧。
“白宸，给水溶些糖。”
“嗯。”，白宸看着细细的糖粒在他鼻尖前划过，在慢慢消失在水中，他捧着杯热糖水，慢慢喝着，身上仍是没有力气。
“你要不要吃东西。”，木新才发觉折腾了许久，这么晚了，他们两个都没吃晚饭。
白宸呆呆地看着他，“没胃口，你去吃吧，吃完了早点休息。”
“我…”，木新急了，却不知找什么借口，于是索性说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死不了，我不会死的。”，白宸安慰着木新，自己却仍然无力地抬不起头，“你去吧。”
“我去让厨房做点饭菜，你等我。”，木新说好了却没有动，他仍旧放心不下白宸。
“嗯。”
白宸裹着被子靠在墙边，阖上眼睛养神。
当木新把二铁从屋内叫起来时候，他一脸茫然，心想着不是刚吃完晚饭吗，怎么又饿了，一听是白宸大人要的，也没了那么多啰嗦问题，手脚麻利地切菜开火，木新嘱咐他做好了送到白宸屋子里，自己就先回去了。
天空黑的已经可以看到星星，木新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自己竟然因为别人慌了手脚，像是至亲病了般的着急，又因为从前都是被别人照顾着，他对于照顾人也不是很在行，但他却不想把白宸交到别人手中。
他不放心。
木新打了水回去，一进屋，看白宸仍是睡着，脸色还是红。
他洗了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果然仍是烫的。
“你回来了…”
白宸并未睁眼。
“嗯，一会饭菜会送过来，你好点了吗？”，木新一条腿搭在床边，与白宸面对面，“不如我去找虞老板吧。”
“不必了，她在府中的每个晚上我都会发热，这药夜间便会有效果了。”，白宸说了两句就开始接不上气，“她刚刚离开，不必再烦劳她费心，她说这药喝上一月，就能养的差不多了。”
一口气说了许多话，白宸最后的气有些跟不上，说完仍是靠回墙上，缓着力气。
木新皱眉，“那…十六呢…她在你身边久，对你更熟悉…”
木新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白宸睁开了眼睛，此刻的他竟然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你若是累了就回去歇着吧，不用照顾我。”
“我不是，”，木新不想让他误会，“我只是觉得他们比我更了解你。”
“是啊。”，白宸仰起头，双眼无神，“他们了解我。”
“不是吗？”，木新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反问，他又向白宸靠了靠，“十六跟你长大，青梅竹马，虞老板既是大夫，又年长心细，会照顾人…”
“她们…”
白宸的像是有莫大的冤屈憋在心中，无法说出来，自己承受不住，那些熟识的人，他却也不知道哪个是可信的。
“呵…”，眼泪在眼眶里晃荡，白宸赶紧把脸埋进被子，却也晚了一步，没逃过木新的眼睛。
白宸把自己抱得严实，木新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半晌，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有些闷，“十六是我捡来的孩子，是我养大的，却是我一直在照料她，我不想，不想让她见到我这幅样子，小虞姐姐，她是唐断崖的人，她能为我好，但在大义面前，也不会顾得我。”
木新被他说的脑子乱糟糟的，治好他的病才是对大局有利，虞老板怎么会对他不利。
“这么多年，我什么都不敢让他们知道，我真正喜欢和讨厌的东西，我…”
白宸没有再说下去，他的部分理智已经回来了，及时闭上了嘴。
木新忽然伸手去掰开他掩着面的胳膊，眼神里倒映着晃动的光，问道：“那你，信我？”
白宸缓缓睁开爬满血丝的眼睛，眼角泛着红 ，看着近在眼前的木新，随后终于松开了紧抿的唇，热退了一些，他的后颈和背后也出了一层细汗。
他在犹豫。
积成的汗珠顺着白宸的鬓角淌了下来，木新怕他着凉，帮他拭去脸边的水渍，白宸的脸仍旧是烫，木新又怕自己的手掌冰到他，蜻蜓点水地沾了一下，手就收了回来。
“我不了解过去的你，我只认识现在的你。”
白宸仍旧僵着不动，他的鼻尖离木新只有不到一尺远，这样的距离，他可以选择退，或者进。
木新细细盯着白宸，生怕一个眨眼就错过他丝毫的细节，终于，白宸放松了紧张的面部肌肉，靠回了冰冷的墙壁，如同一如既往的眼神，声音却非常轻，对木新说，
“回去休息吧，小村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