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迷津渡》万九

7、绅士

　　沈津渡吃东西很快，却并没有狼吞虎咽的仓促，反而很舒服。让人感觉东西味道很好，也感觉吃饭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而成为对照组的易月却是嚼着面条，吃了两口就不动了。

　　沈津渡放下碗，视线落到对面“就吃这点？喂鸽子吗？”

　　易月“吃不下。”

　　沈津渡“下次带你去东来顺。”

　　易月疑惑。

　　“那的规矩，点的菜吃完，不然按价赔付。”

　　哪里来的黑店。易月“这不合规吧。”

　　“什么是规？”沈津渡收起碗筷“没有选择权的时候，别人设定的才叫规则。”

　　雨淅淅沥沥不停。

　　来了几天，这是易月第一次上三楼。

　　上面是一个大会议室，很像高中时候的大教室，里面座椅排排坐，平时用来给村民们安排宣传讲座，文化电影。

　　因为不怎么用，里面灰扑扑的，开了窗才透气。

　　村长拿了个本子，端着杯子，穿着一身西服走进来“小易来了，你来也有几天了，今天大家正式认识一下，也说一下手头的工作。”

　　易月放下笔记本“好的。”

　　“有小妹妹在就是好，这开窗的活也有人干了，不然每次上来都是一股灰尘味。”前后脚，张姐也进来了。

　　“张姐都到了，看来我们晚了。”小林哥和高宇是最后到的，瞧着像是匆匆赶回来，身上还有些雨水。

　　易月想到沈津渡提的东来顺。

　　张姐“别编排姐了，快坐吧。”

　　大家都分散的坐下，手里也没拿东西，这样的会议一般用不了多久。

　　张姐“这雨下的，王哥他们应该不会过来了。”

　　村长脸色不太好“不用管他们，我们开始吧。”

　　开会通知的突然，易月难得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没有回去。

　　“张姐，小易，应该也认识了，主要负责的就是一些宣传卫生党建工作。”

　　“然后小林，负责建房土地的事。”

　　“高宇，负责河林消防救助那块。”

　　易月一一记了下。

　　“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找他们帮忙，你这边吧，先上手，嗯暂时不安排什么，主要跟着大家，边学边干吧。”

　　易月点头。

　　村长“这里的活不好干，你尽快适应起来。”

　　张姐“没事儿，大学生学起来很快的，村长你不用担心。”

　　村长放下杯子“那你们最近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吗？也可以说一下。”

　　“宣传这边还真有点事——”

　　几个人轮番着说着，时不时还讨论起来。

　　易月听不太懂，勉强跟上了几句，心思开始飘远，这两年她的注意力越来越难以集中。

　　就在她不断的拉扯意识，避免走神时，突然就看见窗外倒影出一个人影。

　　有些人站在那里就是存在感。

　　村长余光也撇到了，站起来“小沈你来了。”

　　这人还没走？易月和大家一起转头。

　　村长笑眯眯走出去“站外面干什么，进来啊。”

　　沈津渡并没有立刻动作“在开会？”

　　村长“都是村里的事，你也算村里的人，客气什么。”

　　沈津渡走进来，和其他人都打了招呼。等走到易月桌前。

　　村长“这是小易，易月，新来的大学生你还没见过吧。”

　　高宇“什么没见过，都一起干过活了。”

　　村长奇怪，眼神在他们身上逡巡。

　　易月不喜欢太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也许没有恶意，只是疑惑探究，却不舒服。

　　“帮了个忙，之后记得帮我做志愿者时间。”沈津渡开口，大家的注意力也顺势到他的身上。

　　小林哥“知道了，早帮你做好了，来来来，坐下吧。”

　　高宇“小沈总可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沈津渡“随便看看。”

　　村里和办企业的关系一向挺复杂。一方面不能和商业组织走得太近，一方面又需要搞好关系，尤其这几年乡村振兴，更离不开合作帮助。

　　村镇企业家也是一样，要做生意就要走开路，村委合作社这些也饶不开。偶尔联络联络感情很正常。

　　眼前的男孩年纪虽然小，但生意做的可不小，想到之后建厂的事，村长热情邀请沈津渡去楼下办公室。

　　沈津渡“你们忙，就是路过，我先走了。”

　　大家客气挽留沈津渡。

　　片刻前，还和她一起在圆桌前吃面，像楼酒席的小孩，现在却被簇拥着，占据着中心的位置。

　　易月悄悄退开，准备先溜下楼。

　　“行，那就下次聊。”村长“下着雨就不留你了，小张，你去送送小沈吧。”

　　张姐“小沈，可以这样叫你吧，村长，小易不太舒服，要不让她先回去吧，也能顺路送送小沈。”

　　“——”易月想说她好像精神了。

　　村长很好说话“没事，回去休息吧。”

　　易月就这样挪到了楼梯口又被拽了回去。

　　沈津渡挑眉“走吧。”

　　张姐“回去多喝点热水，药也记得吃。还有我中午回去给你带了点饺子，上次的吃完了吗？回去热热就能吃了。”

　　高宇“姐，你对小易可真是好。”

　　“姐难道对你们不好吗？没良心的。”下了楼，张姐把塑料袋塞向易月。

　　但还没有到她的手心，一只手略过她接住了袋子。

　　张姐一顿，随后啧一声“看看人家，小沈年轻有为，还体贴绅士。”

　　高宇也跟着笑了笑。

　　小林哥“这玩意是挺重的，张姐你下次装一个轻点的碗。”

　　张姐无语看了他一眼。

　　高宇“林哥，你不是还要跟村长去吐槽吗？赶紧的，不然村长等会又要跑了。”

　　“对呀，那破系统。”小林哥转头就两步并一步的去二楼了。

　　易月和沈津渡前后脚出去。门口是上次那辆自行车，铃摇摇晃晃快要掉下来。

　　易月撑着伞，沈津渡戴着帽子。

　　沈津渡“路滑骑不动，你跟着走吧。”

　　易月点头，安静走在车后半步的距离。

　　走了两步，她看到雨丝落在了他的身上，染成深深浅浅的痕迹。

　　犹豫再三，手微微往旁边移动了一下，伞撑在了两人的头顶。

　　沈津渡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放下帽檐继续推着车往前。

　　走过平坡，又过小山丘。

　　绕过田野，手机上弹出消息。

　　[怎么好几天没有声音，去哪了？]

　　一片澄澈蓝海，男子剪影的头像闪烁。

　　易月慢慢放缓脚步。

　　[有事吗？]

　　回了消息，易月的脚步也跟着停，但消息停在她发的回话后就再没有动。

　　易月像是早就知道，暗灭了手机放回口袋。

　　当她准备再次往前走的时候，面前的空间一瞬间压缩，她抬起头才发现沈津渡就站在离她一步远的距离，近的她能看到他黑色卫衣带上的蝴蝶结。

　　蝴蝶结？

　　沈津渡循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肩腹，最后随意解开。

　　易月“……挺好看的。”

　　沈津渡“单位小孩弄的。”

　　易月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嗯。”

　　沈津渡“走个路都能够发呆，你在干什么？”

　　易月“没干什么。”同样她也不希望别人对她的事情太感兴趣。

　　沈津渡别过脸，将手按在车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