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
“少爷回来了！”
“相公！”
少爷正翻身下马，从府里迎面跑来一个女人，亲昵地挽住少爷的臂弯。
“天这么凉，公主怎么还亲自来接我。”
“你还这么叫我，又不是小时候啦。”
两人随即愈走愈远。
我看着他们这般恩爱。
男的清雅俊逸，女的美艳明媚，站在一起简直和谐得像一幅画。
“浩植。”门口扫台阶的叫住我。“大夫人找你。你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少爷之前一直平视着前方，不管身后有什么动静，谁走谁说，都没见他有任何反应。
可这时，他的头却偏转了一个角度，并没有完全回头往这里看，但你已经可以清楚看到他的侧脸。他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的斜前方，那里分明是空荡荡的路面，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就这么保持着侧转的半张脸，没有半点表情。
我心一紧。
明明还是初秋，却冻了一个哆嗦。
不久前开始，大夫人好像知道了我和成演少爷的关系。
“考虑到最近家里的气氛，我打算把你送到东莱的叔伯家。”
“但是考虑到演儿那么疼惜你，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得由你来说服演儿。”
我？
“我……要说什么”
“如果是你说的，他也许会听。”
“我们家只有演儿一个。”
我看向面前高高在上的大夫人。大夫人坐在堂上，一袭华服，雍容华贵，态度温和，语气却强势到不许任何人拒绝。
“他必须传宗接代。”
“……”
突然就红了眼眶，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出来。
大夫人看着我，很快便转过头对下人吩咐道：“今天是不是你母亲的忌日？吩咐下去，准备点糕点吧。”
“……是，夫人。”
我朝大夫人深深地拜了一拜。
“我会永远铭记您的恩惠。”
庭院里。
“梦心啊，我来打扫少爷的房间吧。”
梦心放下手中的抹布，惊喜地道：“诶，可以吗？”
我接过她手里的木盆，轻声提醒道：“大夫人说今天是母亲的忌日，吩咐厨房在做糕点呢。”
“啊，真的？”梦心像小麻雀一样兴奋地手舞足蹈，“我就说哪里传来了香喷喷的味道呢！那我先走啦，会帮你留一份的，哈哈！”
我微笑着朝她挥挥手。直到她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我才推开门走进屋里。
我不敢再去想大夫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现在很需要一大堆工作来填满我的生活，让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任何事。
“哐当——”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一旁的柜子里咕噜咕噜地滚出来两个木偶人，一个大，一个小，在他们的肚子上连着一根明晃晃的红绳。
“这个……”
好像是在我五岁的时候。
“他跑那么快干什么呢？”
“谁？”
“哎呀！”
“哇啊，浩植！你这家伙！！”
“对不起，嘿嘿。”
我边跑边跨过被打翻的茶叶筐，慢慢溜进书房半掩的房门。
“少，少爷，你看，你看这个！”
“怎么又是跑着来的。”少爷搁下毛笔，望着我。“那是什么？”
我捧起手里的包袱，神神秘秘地叫道：“是少爷的生辰礼物哦！”
少爷不解地抬起一边眉：“我生辰不是已经过了吗？”
“那个，我一直很在意…总之，你先看看这个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层层包裹着的布，亮出里面的两个木头人偶。
“小的是我，大的是少爷。”
当时的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的手艺展示给少爷，期待他看到这份礼物时的表情。现在看来这两个木偶真的是雕得不堪入目，足以看出制作人的手艺笨拙。
“哈哈，好漂亮，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少爷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看到少爷这么开心，我也跟着一起傻乎乎地笑。
“没想到浩植你的手艺这么好呢。”
“嗯…其实木匠大叔帮了我好多…”
少爷左手托着右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我就说最近怎么总是看不到你，原来是去找洪氏了……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了。”
“为什么？”
“浩植你是我的随从，就该待在我身边啊。”
“是……”
见我泄气地低下头，少爷在袖子里面捣鼓一番，掏出了一帕方巾。
“这是今天下午的鲜花饼，给你的。”
“哇！”我惊喜地叫道，一口咬下去，嘴里满满的都是糕点的香味。
少爷揽过我的肩膀：“哈哈，你最喜欢谁？”
我嘴里塞满了饼，含糊不清地答道“唔嗯，最稀饭少爷了！”
少爷从桌上拿过一条红绳，在两个木偶人身上弄来弄去。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从唐代流传下来的故事哦，把红线绑到小指头上的话，月老就会让两个人成为命中注定的一对。”
“虽然……这不是小指，但只要这样系上，就算分开了，心也永远在一起。”
我惊喜地看这个两个小人。在他们的肚子上连着一条红绳，好像永远也不会分开。
“那不管生死，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了！”
“浩植真聪明，哈哈。”
“………”
“哈…这个……现在还留着呢……”
我又哭又笑的，眼泪滴在两个木偶身上。
好怀念那时候。少爷能开怀大笑，什么都能做的那时候。
我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在今晚告诉少爷这件事情。但是很快，我就后悔了。
“……你说什么？”
“什么不做了！”
这样子的少爷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烦躁，恼怒，又气又急，气到了极点。
我脑中一片空白，眼睛被水光模糊，看不清他的样子，却能听到他怒极的声音。
“你现在是受了谁的教唆才这样的！”
“母亲？如果不这样做就让你去很远的地方？”
我惊惶地后退一步，却逃不开少爷的掌控范围。双肩猛地被他抓紧，力道之大让我怀疑自己的骨头会不会被捏碎。
“你觉得我无能吗？连一个你都保护不了？”
“我……”我张口结舌，所有思绪从脑子中飞走。有一段时间我只能这样不知所措地望着少爷模糊的样子。我想收住眼泪，可它却不受控制，而且越落越急。
“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明明……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明明不想这么说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解释在此时此刻有多苍白无力。
“不是这样的……少爷……”
“现在……我们现在……不能再偷情了！”
我们一路磕磕绊绊，纠缠着撞倒了桌子，茶水洒了一地，浸湿了我的头巾。
“浩植！你觉得我们之前都是在偷情？仅此而已吗？”
“少爷……”
怎么会这样？我开始慌了。
少爷却倏的将我放开，眼中的失望和怒意简直可以将我生生凌迟。
“……浩植……”
少爷低下头，慢慢用手捂住脸。
“浩植……求你，不要这样”
“每次你一这样，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
“我，没有你真的会死的啊”
少爷看着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底的痛楚一览无遗。
“浩植，你，不思慕我吗？”
“不爱慕我吗？”
少爷接连的两个问题把我问住了，这样绝望而愤怒地质问语气让我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只下意识地回避，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我……”
“…我……不知……”
“我……我走了…今…今天就走”
“对不起……”
我从地上站起来，缓缓走向门口，两条腿控制不住的发颤。
“…谁允许你出去了。”
我一怔。
少爷的声音冷冷的，与他过往的语气截然不同。
“你希望如此的话，”
少爷抹了一把脸，扯掉了头上的发带，如瀑的黑发顿时披散下来。他一步一步地朝我逼近，直到我的后背贴上了门板，退无可退。
那样的少爷让我感觉很陌生，很害怕，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就把你当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奴才。”
“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吧。”
“少……！”
少爷狠狠低下头，不温柔的，激烈而粗暴。
“浩植，怎么还没开始就抖成这样呢？”
足足到后半夜，我才沉沉睡去。
也不算睡，只能说是闭了眼，脑袋迷迷糊糊的，但意识还在。睡梦中的我难过地扭了扭下身，只这一个动作，便觉得腰酸背痛，胳膊无力。
少爷的下巴搁在我头顶上，手一下一下的划拉着我的背，黑漆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弯弯的阴影。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抬手拭去我眼角的泪痕。
“……少爷…求你……”
“就听我这一次吧……”
“我……不想离开少爷身边……”
“……”
我的嘟囔声逐渐小了些，迷迷糊糊的睡了去。
“不会有事的。”
少爷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将我搂的更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