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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忆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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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搁下笔,把白纸卷成桶状,抱过一只漆黑的鸽子,轻柔地拍了拍它,然后走出室内,在无人的角落里,白赢将黑鸽放飞,那只黑鸽扑哧着翅膀,与黑夜融为一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后宫一处。
一个女婢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朱兰苑。
“娘娘。”
“没人发现吧。”
“奴婢小心着呢。”
安娘娘接过黑鸽,拿出信。
看着看着,神色痛苦,不禁流下泪来。
女婢急急忙忙拿出手娟,替安娘娘擦泪。
“紫兰。”
“奴婢在。”
安娘娘满目忧愁,轻轻地闭了一下眼,不忍道:“你跟我也不长时间了,今年也是该成婚了……”
紫兰一听,吓得立马跪下身子:“娘娘,紫兰一生只认一个主,娘娘去哪,奴婢就去哪。奴婢这条命,也是娘娘的。”
安娘娘叹了一口气:“紫兰,你也不必跪了,我知道你是忠诚的,可这宫中危机四伏,我,我也保不住你啊。”
“这皇宫的天,马上就要变色了。紫兰,我许你些银两,替你找几个好下家,你中意哪个,就去吧。”
紫兰哭得一茬又一茬,泣不成声:“娘娘……奴婢走了,您可怎么办啊……”
“害……”
养心殿。
“皇上,您又是何必呢?”皇上的心腹鞠着躬,担忧地说。
“朕欠他的。若是他想要,这江山,给他也罢。”
“害……”
天戟207年初,大楚国第三代皇帝楚禹暗中调查吕氏一族,朝上朝下风云四起,各党派不得不纷纷站队。
吕氏小族纷纷被端,而吕氏大族却迟迟无法安下罪名。眼看越拖越久,天平马上就要倾倒。
“废物!朕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属于皇上心腹的人都跪在地上,没有一个敢出声,害怕触了皇上的霉头,将滔天怒火发在自己身上。
闻大臣缓缓抬起头,出声:“皇上息怒,臣倒有有一计,只是……”闻大臣看了看四周的人,向皇上示意。
楚禹满脸怒色,说:“都下去。”
人都退了下去,楚禹也熄了火,对闻大臣说:“进来。”
……
闻大臣看着楚禹,楚禹坐在榻上,英挺地剑眉,蕴藏着犀利地幽深黑眸,高挺地鼻梁,长发及腰,乌黑的亮发懒懒散散垂靠在他的肩上,不得不说,楚禹拥有一张英俊地脸和高大的身材,这些足以让无数青年少女为之心动。这些日的事使他一下老了好几岁,再俊美地容颜也挡不住从内而发的深深疲倦感。
闻大臣垂下眼眸,温声叙述自己的计谋。
……
“滚!!!你给我滚出去!!!”楚禹的咆哮声,足以让整个院内的人听清楚,他们从没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的火,闻大臣也是很狼狈地被赶了出来,气愤又痛恨地走了。
很快,不知从哪里走露的风声,整个朝廷的人都知道那天的一幕,也让他们深刻地意识到,闻大臣和皇上闹掰了。
不知怎的,闻大臣开始以病告假,不再上朝。
“反了天了,简直放肆!”楚禹大怒,一众大臣皆被牵连。
于是,大臣便开始排队去闻府看望闻大臣,挨个劝说他病好了就去上朝,当然,其中不乏吕氏一族。
最终,闻大臣迫于满屋来自各个大臣送来的上好药品透出的压力,不得不上朝。
皇上和闻大臣却依旧不对付,一众大臣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不久之后,大臣们突然发现,闻大臣好像和吕氏越走越近,两队队形,再次发生变化,天平不再偏爱皇上,而是倾向了吕氏。
一些护皇上的老臣坐不住了,开始谴责闻大臣的背叛行为,而闻大臣却不以为意,继续站在吕氏那边。
吕氏得到了闻大臣的帮助,处处让皇上为难,不停地让皇上退让。
很快,天戟207年中,皇上突发疾病,停止上朝,此次变故,大臣们心中浮出四个字——大局已定。
“报!亲王求见!”
此次皇上带病上朝,眼看局面僵持不下,亲王突然求见,很多老臣面露喜色,毅然是把亲王当成了救命稻草。
吕氏一族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却也没对这个不熟的亲王放松警惕。
“让他进。”皇上坐在龙椅上,位置太高,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臣拜见皇上。”白赢跪在地上,朗声说。
“请起。亲王此次来上朝,是何等意思啊?”
“回皇上,臣此前去黎城调查当地风土民情,却发现一些让臣大为震惊的事情。”
吕氏的队伍出现骚动,要知道黎城可是吕氏的管辖重地。
“讲。”
“当地百姓表面上过的其乐融融,内里却是苦不堪言。”白赢面色沉重,语气也是沉沉甸甸的。
一些人开始变得浮躁,出声反驳:“你口说无凭,满口胡言!”
“臣并未说谎,要知道,欺君之罪可是死罪。”白赢丝毫不慌,看起来有十分的把握。
“哦?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苦不堪言。”皇上的语气好像透露着好奇。
白赢目视前方,完全忽视吕氏的仇视:“臣此次化作平民百姓,连侍卫也没有带,臣亲眼看见农家因当地税收刻薄而养不起孩子,不得不卖掉女儿供官老爷玩乐,以此来养活一家人。臣所带的钱包被小贼偷去,当地官兵却连人都不见。黎城地主财大粗大,制度变态,只供自己享乐,完全不顾农民生死,有多少累死的农民,又有多少饿死的百姓!吕大人心里不会感到不安吗?”
吕大人面色阴沉,说:“不望亲王拿调查风土民情这事来陷害老臣,几个草民的几句话亲王就当真了,还请皇上查明,还臣一个清白啊!”
楚禹面色昏暗模糊,语气也分辨不出好坏:“三弟还有什么说的吗?”
“有,我等请来了当地的百姓,旁人说不如亲自说来的好。”白赢说。
接着,走上来了几个土里土气的人。
那些人一见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就哆嗦地跪了下来。
楚禹:“不必行此大礼了,快起。”
楚禹:“你们不必害怕,实话实说就是了,朕会护着你们,没有人敢威胁你们。”
“我,我叫王兰,家里一直很穷,那里税收刻薄,一年的收成几乎不剩什么留给自己家了,都上交了。我爹,不得已把我卖给了吕家。”说话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小脸白白嫩嫩,长得倒是很清纯,一副很招人疼的模样。
“我丈夫死在了田地里,他可是活活让人打死的啊!地主不当人啊,我们每天早出晚归,吃不上什么饭,经常饿着肚子,那日他可是没睡好,又饿了好久,没什么力气干活,地主可是狠啊!那鞭子啪啪的响啊……”那是一个上了岁数的农夫,说着说着就哽咽了,泪流的一点不打招呼。
……
听完了所有,朝廷一阵寂静。
楚禹厉声说:“吕施!你可知道?”
吕施立马下跪,说:“冤枉啊,谁知道这些草民是不是在说谎啊,被亲王灌了什么迷幻汤?”
“那吕大人是准备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高高在上的楚禹笑了,笑得渗人。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闻大臣突然站了出来,不知从哪里拿出的账本,作势要交给皇上:“皇上,这是吕大人贪污的铁证,还请皇上明察。”
吕施忽然笑了,说:“是啊,皇上,这可是我税收的明证。”
皇上翻了翻,眉头紧皱,叹了口气:“闻大臣,这确实无法证明吕大人贪污。”
闻大臣脸色不变,缓缓看向白赢。
白赢笑着看着皇上,说:“臣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