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忆神 ...
-
地点:煜城
季节:夏日
天气:暴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谁也不知道这雪白无暇的雪毯子下覆盖着多少被冻死的人。
洁白圣神的雪使这个曾经无比繁荣热闹的城陷入了长久的昏睡。
这是奇景,白色的微小身影掩埋了一切。
白,是这里唯一的颜色,它们霸道地侵占了这里,赶走了所有与它们不合的生灵、物品、事情。
在很久很久之后,其他的人给这个原本如火一样的城,赋予了一个新的名字——雪城。
原本,代表着过去。
无论过去多么鲜活,多么诱人,多么繁荣,多么生动,那些都如滚滚洪水,如脱缰的野马,如不停逝去的时间,那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禁忌,从神坛下坠落,由鲜明的白变成了暗淡无色的黑。
那段时间,好像是所有生灵的深渊。
“娘,雪什么时候会停啊?”那是稚嫩的童声,一道分辨不出男女的,来自一个天真单纯的孩童的声音。
幼小的孩童有着明亮的双眸,窥视它的人都会为此感到愧疚,那是对美好事物的亵渎,那会让纯粹无暇的宝石出现再也无法修复的丑陋裂痕。
孩童裹着厚厚的棉衣,那些朴素朴实的衣物在他矮小的身上是如此的不和谐。
他小小的手牵着另一个雪白的手里,那是属于一个出水芙蓉女子的纤纤玉手。
是了,是他牵着那个貌美的女子。
女子脸白如玉,颜若朝华,薄薄的双唇如艳丽玫瑰一般鲜艳欲滴,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起无数人心中的欲望,无论男女,都会臣服于她那飘舞的裙摆之下。
女人此时面无表情,心如一潭死水,纵使外界有多大的波澜,都不能撼动潭水半分。
她也许像一个死人,她这么想着。
也许只有死人,才会如此悲寂。
她开口了,语气也如那雪一样,冰冷刺骨:“等冰冷的心,渐渐融化。”
孩童不懂:“那心什么时候融化啊?”
“等熄灭的火,再次复燃。”
“嗯……那火什么复燃啊?”
“等你爹,回来。”
“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雪停了,你爹,就回来了……”
大雪纷飞,那雪是神圣的,是充满无限幻想的,是令人向往的,是令人疯狂地,她也会要人命啊!
女子无神地走向白茫茫的世界,孩童绊绊卡卡的跟在后面。
“这雪,是白色的。”女子眼里好像承载着巨大的悲痛。
“你,不能跟他姓,也,不能跟我姓。”
女人停驻在大雪中央,她抓了一把雪,喃喃道:“这雪,是动人的。它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引诱着无数的人。可同样,它也是刺骨的,带刺的,要命的。就像我一样,神圣,却冰冷。”
“也像他一样,诱人,却致命。”
“更像你一样!动人,却带刺……”
孩童害怕了,他无助地看向女子,晶莹的液体划过白嫩的脸颊,孤独地在雪中瑟瑟发抖:
“娘……娘!娘……”
“我,会化作雪……”
“哈哈哈哈哈哈……白赢了,白赢了……”
女人渐渐走远,身形渐行渐远,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娘……娘,娘,娘!”孩童艰难的从雪地上爬起来,凌冽地风刺透了他弱不禁风的身骨。
他卖力地跑,奋力地跑,发了疯地跑,可是此时的老天爷却和他开起了玩笑,力大无比的风一次又一次把他撂倒在地,他扭伤了脚脖子,他没力了,他再也跑不动了。
“不,不,不,娘亲,不……”
【别丢下我啊,娘,别丢下我啊,娘!】
他被大雪遮住了视线,他渐渐看的不太清了,他……找不着娘了,娘,不要他了……
“哗!”
“咳咳……咳咳……”孩童被冰冷地水浇了个透,他浑身酸痛,恐惧地看着四周。
“醒了醒了。”一个壮实的男人说。
“喂,你叫什么?”
孩童被吓的缩了缩,睁着大眼,害怕的不停摇着头。
“你是聋还是哑,问你话呢!”
“不,我不知道……”
“呸!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傻了吧?”壮实的男人说。
另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人说:“你管呢,能卖个好价钱不就行了,这孩子长得这么水灵,还愁卖不出去。”
“喝,也是。那群人模狗样的官老爷不就好这口,得!不愁卖。”
“别卖我……”孩童吓傻了,用弱小的声音说。
壮实的男人一脚踹了上去,朝孩童吐了口痰:“有你说话的地吗?!老实点!”
孩童痛苦地捂住被踹的腹部,嘴里发出细小的呜咽。
【痛,好痛。娘……】
孩童过上了吃不饱饭,还要担惊受怕的生活。
“吃,快吃。”男人扔过来一个破旧的碗,里面是一些剩菜剩饭。
饿狠了的孩童迫不及待地端过碗,要知道他已经饿了两天了。
他已经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了,也不知道他被关了多久,更不知道这是他挨的第几次毒打了。
他只知道自己要护住头,把自己蜷起来,那样就不会太疼了。
【啊,好疼,娘……救救我,救救我……】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孩童终于见到了光,他被放了出去,他忽然发现,这里有很多不大的孩童。
他穿着破旧的衣服,卑微地站在阳光下,那光芒太耀眼,刺的他睁不开眼。
【也许,我们就像生活在黑暗中的蠕虫,是见不得光的。】
也许,他们原先也是一颗璀璨的太阳。
孩童被一个官老爷买走了,那里的奴婢给他洗了身子,看他的眼神带着怜悯和蔑视。
孩童盖着薄薄被子,迷茫充斥着他的内心。
透过薄薄地红纱,他有些绝望地看着这个屋子。
那个官老爷进来了,笑的一脸猥琐。
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不顾自己的挣扎,摸上了自己光滑细腻的皮肤,它们还带着淡淡地伤痕,无处不痛。
心,也痛。
【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啊】
鲜血四溅,官老爷的脑袋滚到了床底。
那个艳美的女人拿着剑,笑着看自己,她的语气轻佻:“你好啊,小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