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舟（星际）》肖潮生

6、第六章

　　剑一样的山峰横亘在天地之间，登上此峰，便见连天地都变得渺茫起来。
　　每一层台阶都出乎意料的高，对于一个才六七岁大的小豆丁来说，完全可以说是连走带爬再往上攀登。
　　过了一节台阶，便有一个水平的平台，可以在那里暂缓休息，可是爬过肉眼可见的最高的山峰，又有另一座更高的出现，似乎没有尽头似的，称得上是一山放过一山拦。
　　爬了没五节，她就开始汗如雨下，太阳那么烈，照在她身上，云离得有时远有时近。星云已经累得不再张口接话，临重重也不再抱怨，紧抿着嘴背着补给包一步一步往上爬。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每上一层台阶都得十分费劲起来，腿酸痛的抬不起来，人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汗从脸上一串一串的流，没有个完似的，汗珠砸在眼睛上，她用手背去擦，实在爬不动了，她静默地站在那里，捶打自己的腿，没过两分钟又开始攀爬，毕竟是成年人的灵魂，耐性和毅力都绝非是这个年龄的小孩能比较的，应该说，如果活了两辈子，还不如一群六七岁的小屁孩，那才叫丢人呢。
　　临重重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了，她靠在一旁的山壁上吃饼喝水。目光却望着已经比她高了近三节的星云。渐渐地，那个小小的黑点慢慢地移动，已经近乎看不清了，星云上了另一节台阶，她看不见了。她就知道，星云是不一样的。
　　收起水，装进包，她抬脚又出发了，怎么能离自己的朋友太远呢？追上去！
　　再看星云这边，已经到了开始觉得脱力，甚至耳鸣的地步了。
　　她慢慢依托着旁边的山柱坐下，走到这一步，她身边几乎已经没有孩子了。
　　汗水打湿睫毛，她的眼睛模糊得看不清前路，已经到了下午，天空被染成红色。
　　结束的时间是晚上八点。现在是六点四十。她的脸煞白，身体变得发冷，脑子也混沌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又站了起来，她听到了脚步声，身后有人跟上来了，还有三节，三十层台阶，就能到峰顶了。这个地方她以后再也不会来，这个考验她也不会再参加第二次了，所以，就这一次，必须登上峰顶，她才能心定。就这样靠着一股力量向前攀爬着，她手脚并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磨烂了手指，一抽一抽地疼。
　　她的移动，缓慢地犹如蚂蚁。
　　还有两节。
　　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
　　她眼前一黑，踩空了，往下摔了几层，磕到了额头，有血渗出来。她反倒借此清醒了些，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力气，她一鼓作气，站起来朝上跑。一口气便登上了最后一节。
　　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了。
　　研究室里面的老师们正汇总着数据。
　　“怎么样，还有多长时间？”
　　“最后二十分钟了！”
　　“最高现在多少。”
　　“最后一节。”
　　“不错。”来人点头，“把前十的数据调出来我看一下。”
　　这一届学生的数据还不错，比前几届都要好。
　　差不多了，打包一下数据。
　　“还没结束，再等等？”
　　“还能有什么变化？最后一分钟了。”
　　这句话刚落地，研究室里忽然静了一瞬间。
　　打趣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弄得楞了一下，然后随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
　　那是安在峰顶的摄像头。
　　有一个小女孩的影子由远到近，站了上来，风吹起她的训练服，她转身，露出一双寒星一样的眼。
　　是星云，她登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