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舟（星际）》肖潮生

5、第五章

　　那天那位在终点装备齐全吃烤鱼的哥们名叫秦淮，这颇有旧时地球古韵的名字还教星云出神了，她上辈子出身大西北，秦淮河也只是旅游时，在桥上站着看过，当时白桥横亘在秦淮河上，两岸都是古巷，叫卖的商家与三三两两的游客，那是高考后的夏日，她和舍友一道出门旅游，当时也并不觉得有多么印象深刻的景象，后来因为时间紧，也只是随随便便逛了逛巷子里的商店，每人买了几条红绳项链，水滴状的里面小小的，是各色的花儿，看着很是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反而一下子就想起来水里石桥的倒影，路过的行人和波光粼粼的渌水。
　　仿若昨日，其实也是很遥远的记忆了呢。
　　星云不由得轻轻笑了：“你名字起得可真好！”
　　那天，疲惫过后，味蕾的刺激就更大了，那烤鱼好吃的不行，让人恨不得再多来几条才好呢。
　　秦淮只是爽朗地笑，二人十分合缘，没多久，临重重也一身汗水地坐在了她旁，甩开负重的背包就躺在了土地上。
　　星云失笑，心说还都只是六七岁的孩子呢。这世道，真是。想着，就给临重重顺着筋脉按摩腿，把临重重舒服得不行，猫一般的哼哼个不停。第一关就这么过去了。淘汰了将近一半的小孩。他们坐着校车回去，大雨早在星云快到终点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现在星云就是好奇第二关，不过一群六七岁的孩子而已，还能考什么呢？
　　她们一路望着窗外的美景回了家，是的，就暂时来说，孤儿院算是家，要不然一口一个孤儿院的，太喊的人难受了吧。家里，厨师叔叔和阿姨们为他们做了好吃的饭，临重重这个吃货足足干完了三大碗饭，又是肉又是菜的吃了一堆。他们平常的供给并没有这么丰富，一周一天可以吃菜，其他只是类似于营养餐营养液一类的东西罢了。别说是临重重了，就连星云也没忍住足足吃完了三大碗饭，面前的菜盘子更是被扫荡一空。他们吃完饭，整个餐桌那叫一个杯盘狼藉，可真是让人见识了。
　　因为太累了，他们勉强支撑着身体去泡了药浴回去就沉沉地睡了。
　　第二天，又是坐着校车前往考校地点，今天明显校车上的孩子就已经少了大半了。
　　不过今天她们倒是涨了见识，边防星际小学居然提供了一处拟态建模场景来用于这次考验。
　　那是一座仿佛插入云端，刺破天际，掩映星辰明月的高山。
　　从山脚开始，石阶一节一节的延伸上去，直到没入不可见的白云之处。
　　今天倒是难得的好天气，出发前，他们每人得到了一包补给，包括一升水和五百毫升的营养液。而他们今天的任务也很简单——登上山顶。
　　本后勤星的边防星际小学今年只招收10人。也就是说，在场的接近五百多个孩子，进入的几率几乎可以算是五十选一，算得上非常残酷的竞争了。因为如果要学习机甲相关的专业，孩子们必须在8岁时，进入一所有联邦认证的“正经”高校，只有这样的学校，有足够的师资和资源财力培养相关人才。每一个人才从小的培养都花费巨大。何况这是贫瘠的边防星，资源紧张，战争随时一触即发，有限的资源只能供给有限的孩子，而享有公用学校巨大资源支持的他们，除非战死，必须无偿在军队服役十年，去的也都是前线和比较乱的星球。
　　坦白讲，十年，能活下来的都少。而能够在前线或者势力交错复杂的星球挺够十年还活着的，也几乎全是大佬，这时候，他们也都成为了局势中能够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物，他们也都成为了传说中的尉级，将级，元帅级的人物，就算是混得最差的，至少也都尉级中上等兵的位置了。那时，他们的血他们的泪早就已经深深扎根在了军队，然后便继续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直至有一日真的死掉，那一腔热血也彻底的，彻底的凉透掉。使命，责任，也都将终于死亡的终点。
　　那是所有士兵的向往。
　　他们孤儿院有位看门老大爷之前服过役，残了，难以修复的伤，便在后勤星安家落户。
　　星云有时候听老爷子讲他过去的故事。
　　“想着死的。当兵当久了，除了想着胜利，就是想着死的，无数的战友都牺牲了啊，比我年纪大的，带过我的，和我同龄入伍的，都是那么年轻，那么鲜活的生命啊，要是和平年代，你知道的，他们都能有很好的很好的生活的啊。最好的归宿，就是最终胜利后死掉，啊，那是不是也算个英雄了呢？我当年参兵时，是这么想的啊。可不是的，不是，战争不是为了培养英雄，是为了和平，是为了和平啊。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故去，谁是英雄？战争里，真的有赢家吗？”
　　“马革裹尸我还乡哎哎！——士兵兵心里想着家哎哎！——”
　　每当说道动情处，这位老大爷就含着泪花，低声的唱啊，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