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西装》枫盐

4、第 4 章

　　白杉去了演练室。

　　从论坛事件开始，她好久没来这边了，因为那些谣言，影响了自己的正业，真是太不应该了。

　　她提了一些小零食，推门而入，灯下一群人纷纷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她。

　　她缓缓走进去，笑着说：“怎么啦？都不认识我啦？”

　　性格最活泼的苏茗茗最先反应过来，腾地一下跑过来锤她，“你还有脸说，你数数你有多少天没来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吧？啊？你把我们当什么啦？！”

　　白杉也觉得不好意思，干笑两声，僵硬地扯开话题：“啊哈我给你们带了好多零食，有你们最喜欢的蜂蜜小蛋糕，坚果大礼包，珍珍！还有你最爱吃的泡鸭掌呢！”

　　珍珍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来自南方的小姑娘，特别爱吃辣，性格单纯，一听到有吃的就挪不动步了，立马背叛了他们，转入了白杉“麾下”。

　　“鸭掌鸭翅尖，我尝了一个，可辣了，一定是正宗的赣州货！”白杉谄媚地扫了大家一眼。

　　苏茗茗哼着鼻子抓了一把开心果。

　　大家一起把零食分干净了，温暖的灯光下，几个人抱着零食袋挤在椅子里乐呵呵地边吃边聊，画面和谐得不得了。

　　不过白杉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瘦长孤单的身影，盛如风捧着手机缩在灯光阴暗处，像是没看到这边的热火朝天一样，从白杉进来，掀都没掀眼皮看她一眼。

　　白杉撇撇嘴，从桌子上抓了一把零食走过去递给他，“喏，吃不吃？”

　　结果人家根本不理她，仿佛没听到她说话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眼皮都没眨一下。

　　白杉尴尬地把手缩回去，回到桌子旁，望着零食发呆。

　　大家根本没注意到刚才的小插曲，越聊越激烈，不知道怎么滴又把重心聊到白杉身上了。

　　那个一聊起激动话题就脑子满天飞的猪头大师兄声大如吼地对着白杉问：“白杉呐！前段时间论坛里传滴那件事是真滴嘛？那些照片拍得可真尼玛清楚哇！你跟哥说说呗，你真跟理工系大天才谈恋爱了哇？！”

　　白杉心说我真尼玛想一巴掌呼死你哇！

　　她强自忍下骂人的冲动，在所有人饱含期待的眼神注视下，呸掉了两片儿瓜子壳，挤出一个真诚无比的笑容，说：“真没有……我真没和人家谈恋爱，那只是个误会，你们也不想想，我一介平民女子，怎么能入得了大天才的法眼呢……”

　　“你咋还骗人咧！那照片拍滴多清楚，网上传滴有鼻子有眼，跟哥说，你是不是害羞啦？”

　　“我……”

　　啪——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话茬，白杉循声转过头去，盛如风砰地关上了里门，桌子被他震得一动，地上厚厚的书哗哗翻了两页，白色的纸张像翻飞的蝴蝶，最终还是合上了翅膀。

　　屋里顿时静得落针响，良久，白杉才回过头，戳戳苏茗茗的手臂，“茗茗姐，他怎么啦？”

　　苏茗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大师兄愤愤地接了话茬：“鬼晓得他最近抽什么疯，真尼玛气人！”

　　白杉觉得大家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一看封面，是本著名的医学论文集。

　　他不是一门心思学表演系的吗？怎么还收藏了医学方面的书籍？

　　想不通，她把书回归原位，坐回去继续嗑瓜子儿聊天，大家兴致勃勃，不一会儿就淡忘了刚才的事，也淡忘了先前的话题。

　　他们聊起了专业知识和娱乐八卦，七嘴八舌地说谁谁演技没有谁谁好，小道消息传谁将要出演哪部大戏，哪两个娱乐大咖要开撕了……聊得很嗨的时候，谁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白杉望来望去却发现是自己的，噗嗤一笑，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陈灿”两个字，心下一惊，来不及遮掩，几个好奇探头的人已经看到了。他们暧昧地对她眨眼睛，白杉窘得不行。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跳进长江都洗不清了！

　　电话还是要接的，走到门外，按下接听键，陈灿好听的声音钻入耳朵：“你在哪儿？”

　　“呃……西服现在不在我身上，在寝室，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

　　那边是长久的沉默，白杉刚要挂电话，他突然开口：“好，我去宿舍楼下等你。”

　　“哎…千万别！”她极速地思考着，“你在……上次那个去演播厅的路口等我吧。”

　　他愣了一下，“好。”

　　白杉回到室内，大家伙面面相觑，不停地尬笑。

　　她扫了他们一眼，附和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要去见男朋友了吧？玩得愉快哦！”苏茗茗对她挤眉弄眼，露出坏笑。

　　她都懒得解释了，抓起一包零食扔她怀里，对着大家说：“你们慢慢聊吧，记得把东西吃完，别浪费粮食！”然后走了出去。

　　飞快地赶到寝室，从柜子里拿出纸袋，又匆匆忙忙地下楼，不久，终于赶到了约定地点。

　　目光搜寻陈灿的身影。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在树影间散发光芒。终于发现一个高挑的身影，侧靠在树干上，浅浅的光芒将树和人勾勒出了淡薄的轮廓。

　　他的侧脸泛着淡淡的金光，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缭绕的烟雾的光影。

　　白杉脱口而出：“你会吸烟？”

　　他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细烟，细烟顶端一粒猩红的火珠，火星闪动，缕缕烟雾在肩头弥漫，他的眼睛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白杉感觉呼吸一滞，停在了原地。

　　他把烟放到嘴上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烟头戳在树上磨灭了，抛进垃圾桶里，向她走过来，“我比你早成年四岁。”

　　“你怎么知道我多少岁？”

　　他避开了这个话题，转头看着别处。

　　白杉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举起手上的纸袋，“你的西服。”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可能……已经被我洗坏了。”

　　他却不接，直直地看着她，眼神很冰冷。

　　白杉感到一阵慌张，解释道：“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赔你……”

　　他盯了她一会儿，突然噗嗤一笑，笑意从唇角染上眉梢，让他的五官瞬间变得柔和，眼神也沾上了温度。

　　“我不要你赔。”可是他的眼神却好像在说，你赔不起。

　　她觉得有点生气，固执地问：“多少钱？”

　　他今天好像跟白杉印象里的陈灿有点不一样。

　　“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他说，“就当作赔偿。”

　　“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我让你陪我去玩，我不需要钱，‘陪’比‘赔’对我更有实际价值。”

　　“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白杉瞪他。

　　“我上次怎么说的？我说等它干了，你把它拿给我，我又没说要接受。”

　　白杉被他呛的一批，良久才道：“我把手机还给你，再补充你一些钱，这总可以吧？”

　　“不可以。”

　　“我偏要！”她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朝他晃了晃，然后放进装着西服的纸袋里，“我也可以选择不接受你的手机，如果你要赔偿的话，就是接受我上一个条件。”

　　他盯着她，“我让你陪我去玩而已，又不是陪·睡，你着什么急？”

　　“……”

　　白杉说：“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们被人误会了吗？”

　　“跟我闹绯闻你又不吃亏。”

　　“可是会给我带来困扰。你知不知道，你的‘老婆们’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恨不得要把我吃了一样，一个个的假装从我身边路过，眼睛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看着白杉的比划，他笑了一下，“应对各种人情世故也是生活的一部分，我是在帮你提高社会适应能力啊。”

　　白杉道：“我斗不过你那张蝉联了几届辩论赛冠军的嘴。”

　　最终还是答应跟他去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他既然说了不是那种想法，那跟他去看看也没什么。

　　白杉跟在陈灿身后，穿过夜色里樟树林灰黑晃动的影子，他居然带她来到了空旷的后院，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眼前，流畅的车型，在月光下熠熠发光的车身，一切展示着它的奢侈名贵。

　　陈灿拿出钥匙解了锁，嘟的一声，红色的车灯亮起来，像苏醒了一匹野兽，在夜色里蓄势待发。

　　“真不愧是资本家的儿子，年纪轻轻开这种豪车，奢侈！”白杉忍不住叹道。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阴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没好气地让她进去，“胡说什么，这是花我自己的钱买的。”

　　白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坐进车里，不说话了。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才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为什么是我？”她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

　　“我可以说我抽签抽中了你吗？”他转头。

　　“这么巧？”

　　“就是碰巧。”车子驰动，他神色平淡地看前面的路，“这说明我们有缘分，你想想上次，我那么晚从演播室出来，还能跟你撞到一起。而你因此欠我一个赔偿，刚好今天陪我出去玩。”

　　白杉无法反驳，只好靠在座椅上，安静地欣赏帅哥的侧颜。

　　车子开进了一片由好多栋豪华建筑组合在一起的高级娱乐会所区，然后停了下来。

　　他依旧先下车，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

　　白杉探出身子，外面的冷空气冻得她一激灵，还好出宿舍的时候多套了一件毛衣，不然车内外这么大的温差，还不知道要冻成什么鸟样。

　　她瞥了一眼旁边与自己完全如两个世界，风度翩翩的校草，心说男生是不是普遍都比较皮厚啊？

　　她心怀鬼胎地问道：“你冷不冷啊？”

　　校草黑黑的眼珠看了她一眼，没理她，把钥匙交给身后跟上来的穿黑西装的保安人员，让他去找个停车位。

　　然后转向白杉，把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白杉被他看得发毛，睁大眼睛：“你干嘛？”

　　“你觉不觉得你穿得像个鹌鹑一样？”

　　鹌鹑瞧了瞧自己，“还行。”

　　陈灿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前走，“跟我去换套衣服。”

　　“哎呀你干嘛？！换什么衣服？我冷死了！”

　　他停了下来，回头盯着她，眼眸深不可测：“你要让我跟一只鹌鹑跳舞吗？”

　　“跳舞？”

　　这么说起来，她发现，周围一栋栋高楼的玻璃里面好像是散发着跳动的光芒，还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声。

　　他带她来到了一家化妆店，站在店门外，能看见里面金色的灯光如同优雅的舞台打光现场，那家店打扮时尚窈窕的店员一看到陈灿就满脸惊喜地走了上来，瞥见身后的白杉，脸上笑得妩媚动人：“陈少啊，什么风刮来你这尊大佛！”

　　陈灿微微一笑，对她们说：“帮我把她好好装扮一下。”

　　“陈少的女朋友？天生丽质啊，我们一定把打扮得锦上添花给你送出来！”

　　跳舞我不会？你知不知道？我从虽然读的是医学专业，但是我一直偷偷学的其实是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