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往事》寞寞蜗牛

3、第 3 章 艰巨的任务

　　我带着水心去见了追，他的眼神一刹那间灵动起来，里面有欣喜有惊诧也带着点愧疚。至此我已经明白，他接近我也只是为了这一刻罢了。
　　“点点，你不会有事吧？”，他接过水心，关心了我一句。我能不会有事吗？这可是监守自盗，而且我盗的可是水心啊！这是天河的心脏啊，没了水心天河就死了，我等于把自己的饭碗砸了，顺带还把众多正在渡灵的灵鱼的家砸了，我会没事吗？
　　除非耀星是我的生身之父，可耀星是高高在上的灵源层三大领主之一，有永恒的生命，掌管着所有星华修炼的灵，而我只是靠星华修炼的一粒微尘罢了，我们没有任何交集，实则上我一次都没见过他本尊。
　　我闯了大祸，好的话被发配到轮回层，坏的话可能就被流放到归尘层了。我心爱的追啊，我完蛋了，你还问我会不会有事？
　　追抓住机会，利用在灵源层补灵的时间用水心引得月光之力得到了永生。他返回归尘层的时候，来天河之畔找我，他的眼神带着决绝，带着无悔，也带着对我的一份眷恋，他说：“点点，等着我，等我平息了恶灵的悲鸣就回来这里。”
　　自此我开始等待，直到百年后再也哭不出眼泪，天河的水彻底枯竭。

　　莲、素、我，一同被带到巫人那里，接受惩罚。好汉做事好汉当，我把责任全部揽了过来，死也不说水心的去向，被判永入轮回，灵尽得返。等于被叛了无期，到死才能回来这里。
　　他俩逃过一劫，素暂时被调去玉湖跟莲一起看管那里了，这下莲也不孤单了，总算没有害了人家。
　　数千年的结合让本体的每一道神经都与我紧紧相连，巫人将我剥离本体的时候，我疼的差点说出了水心的去向。这个本体跟着我也挺受罪的，年轻轻的就要被“冻”了，我先前嫌弃它实在不应该，所以我祈求耀星，就算去到轮回，我也只用这个样子的本体，他准了。
　　巫人给我交代了些注意事项，轮回层的本体只能承载百年的灵，因此要把我的灵分割为一段段的魂，与那边的本体结合，如此循环。
　　巫人把我关进一个被称作“仙灵匣”的容器里，送出了幻门。
　　当然我的感受，我这一世的魂感受不到，它与我的关系，就像我坐在电视机旁看连续剧，但是剧中的人物感受不到我的存在一样。尽管被关着，但关于它的一切我都能感知到。
　　我从来没想过，轮回层的人是本体和魂一起出生的，所以当我被生出来的时候大大吃了一惊！灵源层我在前面已经讲过，很多都是渡灵到本体的。本体出生的时候很多都不带灵的！只有灵力强大的才能做到一出生就与本体结合，这些灵力强大的人，我们称为“上仙”，他们都有领导才华，处处比我们这些渡灵者优异。
　　说句实话，前几世尤其是第一世我很不习惯啊！成为“人”的我，过的都是什么生活啊！好不容易有了爹娘，还以为能弥补一下在灵源层的缺憾呢，谁知道爹不疼娘不爱。适逢南北朝时期，战火不断，民不聊生，我常常跟着爹娘四处逃亡，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他们在困难时期，还把我卖进一家大户人家为奴！
　　我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这些痛苦，在仙灵匣里绞尽脑汁，冲破了黑暗，我可是堂堂的灵源层鱼仙啊！你们怎么敢如此欺我？
　　谁知我刚冲出来，负责这一世的魂竟不知所踪，只留本体尚在。没待我搞清什么状况，巫人就已经将我重新关进仙灵匣了，我知道本体不亡，我与分出来的魂仍在，只是我俩都无法再掌控这个本体了。
　　先前由于能感知到那些，倒也不觉得仙灵匣里的黑暗难挨，现在彻底的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我终于体会到了莲说的那种“孤单寂寞冷”。
　　也终于明白仙灵匣对我并不是囚禁，而是一种保护。因为轮回层的本体，承载不住我全部的灵，只能装一小段的魂。强行全出，有百害而无一利。也终于明白，来轮回层受得苦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不让这一世的人受苦，灵就会受比这更多的苦。
　　第二世我乖觉多了，不做任何干预，果真是命大的过完了凄楚无奈的一生。就这么过了五世。我已经麻木了。
　　直到前五世结束，我才明白过来，在轮回层“人生七十古来稀”，而我的本体总能活够一百。除非自己作死，否则那些小灾小病的根本不能耐它何。每当魂与本体受完百年之苦，巫人都会过来恭喜一句，有时候是减刑百年，有时候是减刑千年。我得了这些奖励，心中了有了盼头！
　　也总结出了自己的受罚心得，我必须老老实实待在仙灵匣里，分出的魂必须与本体结合走完这一世，魂传过来的苦难越多，我越痛苦，减去的刑罚对应的就越多。我发誓，一旦我回到灵源层去，就老老实实做小仙，再也不犯错了。
　　一条生存规律不适用于所有的刑期，第六世到现在，又过上了一段我摸不透的人生，每到成年，魂与本体必然分离！这等于连着九世我都被关了禁闭，不仅没有减刑，反而把先前老实赚回来的五千年给搭了进去！
　　就算想破脑袋我也是想不出规律来了，难道巫人说的那些减刑都是在糊弄我？
　　不就是偷了水心吗？干脆把我放到归尘曾得了！过一生化为尘埃，来个痛快！也好过这一会给个希望，一会给个绝望的折磨！
　　我的记忆渐渐模糊了，搞不懂是巫人新给我整出来的刑罚还是因为我过来轮回层太久，灵源层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起来，莲和素的脸模糊了，老鱼的样子模糊了，三大鬼王的脸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原以为，我会永远记得追的样子。事实上他的样子也确实是我在仙灵匣的黑暗中度过一天天一世世的支撑，他模糊了，我还靠什么撑下去？
　　何墨是我来到轮回层的第十五段魂与本体的结合体。也是我记忆模糊了近千年又清晰起来的关键人物。因为她我终于搞懂了为何那九世接连出现分离的原因，追入轮回了！从第六世起，他就来这里找我了！他留给何墨的日记，不，应该说是留给我的日记，实在是让人动容。
　　话说一千多年前，追因为我得了永生之力，回到归尘曾，用去五百年平复了恶灵的悲鸣。归来只见天河干枯，我已不知去向。他交出水心，自献两色，甘入轮回，只为寻我而来。
　　因他平息恶灵有功，又主动的放弃了永生，而我也没有害灵鱼性命，所以我俩的命运自此在轮回层被绑在了一起。他带着记忆碎片而我一无所知，十世轮回，相见而不能相知，相知而不能相爱，相爱而不能相守。
　　他的两色入了我眼中，可能他正是想借此求得我的原谅，初心虽好，却弄巧成拙，多看了色彩有什么用呢！我挣到的减刑一下子全折进去了，这才是痛苦的！再说我压根就不怪他，他大可不必费心跑来。
　　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说只要我本世能像最初的几世一样让何墨安稳度过百年，就能结束处罚、重返灵源层了！
　　本已不存任何想法的心，忽然多了许多念头，我想回天河，想念那里的一切。水心回去了，天河的水又活了，鱼灵们在水底嬉戏，美丽的花在开放，漂亮的蝴蝶在飞舞。
　　灵源层领主们没有本体，他们灵力强大到能随时随地幻出随心所欲地样子，掌管着所有灵。追承认是带着目的接近了我，因为他知道我可以助他得到永生。
　　我也是这时候才明白，三大鬼王与三大领主的关系。过和逸分别是明日与耀星的胞弟，追只是替补朗月的妹妹--唯一的女鬼王“迹”。
　　过逸迹时代，恶灵以悲鸣之音打开了通往轮回层的幻门，他们几人合力才将门封住，但也因此穷尽了永生之力。迹是耀星的伴侣，当时身怀六甲，为保孩子化作水心，将孩子的灵力封存其中。那一战，耀星失去了伴侣和孩子，泪水化作天河。天河水带了耀星的灵性，水心放在其中竟把孕育的那股灵力转到了鱼身，自此孩子得以渡灵为仙。
　　这么说，我是耀星和迹的女儿？切！除非我傻才会信他说的这些，这分明就是造谣。我能接近水心，眼泪可以让天河水上涨不过是我作为灵生来具备的能力，怎么会是耀星的女儿的证据呢？
　　我一定不是他的女儿，否则我的委屈可能不需要水心就能让天河之水永不枯竭了。哪有亲生父亲把女儿丢在天河不管不问，因为拿了水心就被罚到轮回直到灵尽呢？最重要的，我从来就没见过他！这事我要真能回去得好好的找老鱼打听打听了。我在轮回层见过十几世人的奸诈狡猾，若还是像千年前一样不懂世事，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话，真是白来这里受苦了。
　　轮回层，最难能可贵的是真情。我历经十五世所受皆为情苦，追却让我本世为何墨寻一个带着真心珍视她的人，而且必须她也爱着那个人。用二人的一世真情破我用受轮回之苦的惩罚。何其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