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往事》寞寞蜗牛

1、第 1 章 金斗断臂好

　　2008年5月第二周的周一，我乘坐阿明的车到了金斗家里。金斗是左臂骨折，打了石膏并用一条带子挂在脖子里，就像飞飞几年前受伤时一样。
　　受伤后的金斗，对我的态度与上一次见面大有不同。我们在他那间装修的非常有特色的书房里（更像办公室），说了会话。
　　来的路上阿明跟我讲了一些他与金斗相识前后的事情，我第一感觉就是金斗是个伪装大师。
　　他这种“老好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实则心里如何考虑，旁人却极难从他言语及表情揣度一二。我生平最怕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更不屑于成为这样的人。按照现世人们的说法EQ（情商）不高。
　　本以为见了面，我跟他谈的不会太愉快，没想到他竟是那样亲切可信，一点都不像装出来的，这是属于他的魅力。我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跟他说话就像个相识多年的老友了。
　　在我进入轮回层之前，我们那里的“人”，不存在EQ、IQ，高低一说。大家都一样，也就没什么区分的必要了。
　　这次与金斗见面，可不只是看望这么简单，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而现在我已经有三成把握，金斗正是我要找的人。
　　路上我简单的回想一下何墨经历的种种，心情稍微有点低落，她IQ（智商），EQ，双商均维持在平均数，无一项有过人之处，在生活上不能左右逢源，在工作上不能出人头地。再怎么努力，也弥补不了先天的欠缺，这样的人如何度过精彩的一生？
　　金斗让我谈谈对何墨的看法，我无不难过的说出这个事实：她这一生能做好个平庸之辈就是登峰造极了。
　　我说：“她那个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的了。等待着她的从来都不是灿烂辉煌的一生，不过她有个特点我很喜欢----从不放弃。”
　　午饭前的时间，我们没有再谈关于何墨的事情，金斗跟阿明讲了些医院的事，咱听得不是很明白，只能埋着头吃点心。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我注意到阿明已经不是何墨记忆中的阿明了，他说话的样子一点看不出他比金斗小了二十来岁的代沟，倒像是同龄人一样轻松自在。
　　我瞧着阿明想，等何墨回来怕是不敢再认他这个哥了，简直是个人精。我甚至约略也希望何墨能有一天也成为阿明这种左右逢源的人，唉，多想了，多想了，现在只要她肯回来，就已经是最大的愿望了，还奢求什么呢！
　　阿明出去买午饭的时候，我跟金斗聊了起来。他说，我听。
　　他说妻儿都在国外，一家人常年分居两地，也说工作上的辛苦等等，就像是两个同辈的朋友。
　　午饭过后，阿明说自己有事要处理，问我独自留下谈话有没有什么不便，我想了一下经过一上午的闲聊，我与金斗谈话确实也不需要他再做陪了，就摇了摇头。
　　阿明走后金斗打开了书房的门，我们二人重新如上午那般，他坐在书桌前，我坐在沙发上，开始了闲谈。
　　“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不得不信。也许确实有许多科学未解之谜”，金斗看着自己的手臂说。
　　老实说我是预言了他手臂会骨折，但这又不是我让它骨折的，没什么好抱歉的，因此开口道：
　　“是的，有很多人类的知识无法理解的事情”
　　“能不能谈谈你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呢？各方面都是比我们这里更发达吧？比如出行这一块，是也需要乘车呢，还是像仙侠片那种，可以御剑飞行什么的？”，金斗说着做了一个武侠动作起飞的样子，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他自己也跟着笑了。
　　我问他，现在的人类文明更发达还是过去的更发达，他说当然是现在的。
　　“现在的发达是因为更包容，允许许多不同的观点存在。我们那里服装没有统一的规定，比较多元化。有穿古装的，也有穿现代装的，全看个体爱好。至于出行也是要借助工具，不存在什么左脚蹬右脚摆脱地心引力的飞来飞去。”，说完已经意识到，金斗在引着我偏离主题。
　　他似懂非懂的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讲下去，但我偏偏在这里选择不再开口。好奇的人可不止他一个，赵鹏不好奇吗？飞飞不好奇吗？萧祺不好奇吗？阿明不好奇吗？我为何要付了钱来满足金斗的好奇呢！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双方都没有要让步的意思。他说：“我很愿意帮助你，我跟阿明的关系你也知道，像朋友又像父子，加上他的拜托，于公于私我都不想敷衍了事。要想找回何墨我得抽丝剥茧寻根逐源，如果你不配合，没有办法开展工作。”
　　“不就是三个问题吗？”，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略带挑衅的说。他神情专注的看着我，实则是吓了一跳。换位思考一下，就算我被人直接说出了脑子里的想法也是会害怕的。
　　“关于第一个问题，在我们那里也有类似你这样的职业，叫--巫人，巫人可以根据一段记忆找到线索，帮助灵回归本体。”
　　“第二个问题，我现在的年龄换算成你们这里是八千多岁，当然，其中一千多岁是在你们这里度过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不足七千岁，他比我大几百岁。”
　　“第三个问题，我们当然会老，普通的灵平均寿命是三万多岁。像我这样的入了轮回，若是到了寿限还没有回去，那边的本体也就随着这边的消失不存在了。没错，”，我看着金斗惊愕的眼神，微微一笑说，“人间是部分灵的监牢，或许你也是个受罚的灵。”
　　我说这些并非是吓他，只是对他仍在质疑我的能力，略感生气罢了。果不其然，他听完我回答的三个问题，随便说了几句，表情不太自然的出了书房。我听见他在客厅踱步，看来我确实让他感觉棘手了，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按照入世后人们能理解的说法来讲，这个空间共分为三层，第一层灵源（即天上），中间一层轮回（即人间），下面一层归尘（即地狱），犯了大错的灵根据其程度大小分别被送往轮回和归尘。轮回又被称为渡灵，也就是说在这里受够了惩罚还可以回到灵源去。归尘被成为除灵，也就说到了这里的灵会跟本体一样消散。
　　这三层的关系嘛就像三条平行线，它们中间由叫做“幻门”的通道连接。一千多年前我就是通过“幻门”来到这个地方的，等完成任务后我也会通过幻门回到灵源去。能通过幻门的只有灵，至于本体（即□□），是无法通过那里的。
　　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影视剧那些关于什么□□去到天国的或者地狱的说法全是骗人的，但是“飞升”这个说法还过得去。□□一来不可能二来也没必要与灵一起过玄门。
　　灵无论进入到哪个层，都是结合本体存在的，如果没有本体盛放灵，灵很快就会衰竭。
　　举个例子，我若是受罚从灵源层到了轮回层，灵源层的本体还会继续生活，以便我返回灵源时继续使用，灵源层，灵与本体绑定后是终身制，中途不更换。若是我受罚从灵源层到了归尘曾，灵源层的本体就会被销毁。灵只能进入到归尘层的本体，与本体一同消亡。
　　据说归尘层的恶灵在数千年前发动了暴乱，打通了从轮回层来到归尘层的幻门，以至于轮回层（人间）混乱不堪。当然我听说的都是小道消息，而且是一千多年前的小道消息了。
　　说起我的地位嘛，惭愧啊，凡人的眼光看，我怕是个悠闲的鲤鱼仙了。其实我在灵源层也就是个养鱼的，我的灵修成于一尾白色带黑点的鲤鱼，因此本名为点，真身为鲤。
　　修灵成功后与一本体连结，居住在天河，掌管河中的鱼群，供给我们本层的“达官贵人”，或做宠物，或上餐桌。当然我供出去的鱼都是不带灵的鱼，带灵的鱼，只是在这里修行，迟早是要像我一样进入本体成仙的。
　　说到“本体”，我在这里不得不说一说本体究竟是什么。本体是盛放灵的最好容器，我们说的本体也就是轮回层人嘴里的肉身。
　　没有灵，本体就是行尸走肉。有了灵，本体才会有七情六欲等。灵与本体合二为一才能称为个体，个体的叫法，在灵源层叫做仙，在轮回层叫做人，在归尘层叫做魔。
　　有些灵较弱，修成后不能立马与本体结合，需要找一个物体渡灵，而灵第一个结合的物体就是真身。比如我，第一结合体是鱼，那么真身就是鱼，尽管灵强大后寻到了合适的本体，成为一仙，但我的灵还是可以在真身和本体之间切换的。在灵源这里像我这种情况数不胜数，可以这么说，十个仙里面有九个半都是通过渡灵才进到本体的，只有个别能力强大的灵才会“天资异禀”，直接进入由仙诞下的本体中。
　　之所以选择本体这种生物盛放灵，是因为在灵源层这种生物的自然寿命与灵的寿命可以说是完美的结合。我纳闷的是轮回层的本体寿命才短短百十载，以至于灵只能不断寻找新的本体，而每更换一次本体原先的记忆都被封存，一切只能从头开始。归尘层我不了解，道听途说那里的本体比轮回层还不耐用，好像只有五十载。
　　在灵源的时候，我们基本都能熟练的操控本体，使它最大限度的发挥IQ、EQ，便于日常的生活所需。
　　也可以说，灵源层比这个轮回层发达太多。金斗问我出行的工具，我怕说了他无法理解，我们在那里使用一中叫做“速速”的便携式交通工具---手掌般大小，可以实现像现在说的“瞬间移动、一日千里”等。
　　在轮回层待了一千多年，记忆被搞地乱七八糟。为方便找到何墨，我暂时将它分为两大块，第一块轮回前，第二块轮回后。这样以来我就知道只能在轮回后的记忆里找线索。
　　轮回后历经了十几世，若想从混乱不堪的记忆力，单独选出只关于何墨的也是很难的。这就是为什么我接管这肉体凡胎后没有急于去找阿明的原因。
　　我糊里糊涂的一个月时间好不容易将这些理顺，所以当金斗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对我轮回前的好奇时，可想而知我是多么反感的。他作为一个--巫人，不好好履行责任，一心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咨询又不是免费的，每一分钟都是钱阿，你说我火不火？气不气？时间是他的金钱，却是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