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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什么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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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之安捋了捋这几日接收的信息和原主的记忆碎片,长叹一口气,准备下床去走走。这几天他一直躺在床上,没有离开半步,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要废了。
“小安,你病着呢,还不能乱动,叶大夫说了你得好好养着。”陶之安一只脚刚沾地,陶之平就一脸惊恐的跑进来,不让他下床。
“二哥,我就下来稍微活动一下,躺太久了,浑身骨头都僵硬了。”陶之安很是无奈。
“可是,可是……”陶之平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人已经走过来架住了陶之安,看架势,是打算抱了。
陶之安顿时就不干了,声音不自觉的加大“二哥!我就是想下床活动活动,这病没那么严重,走路还是可以的。”
陶之安是真的很无奈,这几天,他身体已经大好了,至少自己走动走动还是可以的。同时,他是真的怕陶之平抱他。
前两天,他刚刚被动换了身体,加之原主掉河里、磕破脑袋还受了风寒,全身无力,无法下床。让陶之平帮他端屎倒尿,已经很不好意思,当下还让他公主抱,太羞耻了…
陶之安说什么都是不愿意的。
陶之平听他说完,便无措的站在一旁,像是不知怎么办才好。
原主自从读书以来,大的成就没有,文人的臭毛病倒是学了不少。家中称呼要变,大姐喊长姐,二哥是兄长。说话、做事全是所谓文人做派。
这两年更甚,总是嫌弃供他吃穿的陶之平粗俗。弄得老实憨厚的陶之平有点怕他,平时都不敢和他多说话。怕一个不对,又惹原主生气。
陶之安看他这样,也是有些不忍,便宽慰他:“二哥,我不是在对你生气。只是,你看,我已卧床休息多日,身子已大好,今日天气这般好,我想出去走走对身体也好啊,你说是不是?”
“再说,这几日,你跟我嫂子又是忙家里又是忙地里,还要抽空照顾我,本就很累了。现今,我能下床走动了,二哥你就忙你的,不用时刻看着我,我自己可以的。”
陶之安其实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农忙的时候,只是看陶之平成天忙进忙出,胡乱猜测的,他只是想尽快自己出去转转。也想让陶之平明白,他没有生气。
陶之平听到陶之安的话,面上一喜,立马道:“不忙,不忙的,你要出去,那...披件外衫吧,现在是初春,风还是挺冷的。”说着便从墙角的木箱中,拿出一件打了很多补丁的灰色短衫给陶之安穿上,才算是放心让他出去。
陶之安走出房门,入眼的便是一张灰黑色的四方桌子和散落在它四周的几个小凳子。
这间屋子是陶家的堂屋加陶家二老的卧房,房间格局是一个长条形。正南方向是对开的木门,门内东面靠墙放着一个较大的木柜,柜面上有几个陶琬。地上的火盆内没有炭火,火盆旁边是两张木质椅子。往里便是陶之安刚刚看见的桌子和凳子,越往里光线越是不好,最里面靠北墙放着一张床,看不清床上的东西。
陶之安本以为,他那放着一张床、一个书案和一把椅子的昏暗小房间已经够惨了。再看到这间屋子后,经不住再次感叹陶家的贫穷,还有陶家二老是对原主是真的很好。
出了堂门,便是院子了,比起房屋来说,院子还算挺大。院子西侧靠墙用较粗的木头支撑起来的是厨房,旁边放了三三两两的农具。东侧一间小屋子,大概就是他二哥二嫂的卧房了,破旧的门板上贴着一个已经褪色的“喜”字。
院中,一只老母鸡在四处觅食,不时咕咕叫着。
陶之安看着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破旧的小房屋震惊到了。他记得小时候跟奶奶在农村生活时,房屋都没有如此凄惨过。
屋顶居然是草铺就的,下雨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漏。
陶之安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听到陶之平在喊他。
“小安,小安,我给你搬椅子,你先在太阳底下坐会儿。一会儿,你嫂子回来给你做饭啊。”
“嗯。”陶之安答应一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没过多久,叶翠兰拎着一个菜篮子回来了。看到陶之安在院子里,便道:“小安出来晒太阳了啊,叶大夫也说了,等你好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晒晒太阳,走动走动,不过也不敢瞎跑,不能吹冷风。”
“嗯,二嫂,我知道了,我也就在这里晒晒太阳,不出门。”
“那就好,你歇着吧,二嫂这就给你做饭啊”
“嗯,辛苦二嫂了。”
“辛苦啥,这孩子......”说话间,人已在厨房开始忙活了。
叶翠兰是隔壁叶家庄的,听说家中也比较贫苦,和陶之平是青梅竹马。陶家与叶家关系不错,不然,人家也不可能在陶家孤儿寡母的情况下还把闺女嫁给陶之平。
不一会儿,叶翠兰便做好了饭。让陶之平把堂屋的四方小桌子搬到院子里,他们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吃饭,屋内阴暗潮湿,还不如院子呢。
在看到碗中的吃食后,陶之安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的是一碗白米粥加着些许绿菜,而陶之平和叶翠兰碗中是混合着糙米、豆子、绿菜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颗粒。
陶之安这几日一直喝着白米粥,有时粥里面还会有鸡蛋。他以为陶之平夫妇吃的食物,跟他是一样的。
叶翠兰看陶之安迟迟没有动,解释道:“小安啊,老母鸡不知道怎么了昨日起就没有下蛋了,所以今天没有蛋。如果明天还不下,嫂子就去给你换两个啊,中午就先吃这个好吗?”
陶之安忽然鼻子有点酸,连忙说:“不是的,嫂子,这很好了,不用换。”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您和我二哥,这几日都是在吃这个吗?”
“啊?”叶翠兰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是解释说:“对啊,初春嘛,家里粮食还没播种,葵菜大多也没有长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往不都是这样吗?叶翠兰心道。
看陶之安似乎是没理解,陶之平接着解释:“再过几天家里就要春种了,□□米还有一些糙米要留种,不能都吃了。不然,到了冬天交公粮的时候就交不起了。”
陶之安知道要交公粮,只是,他没想到,他的吃食会和他们差这么多。
看着这碗平平无奇的白粥,陶之安鼻子发酸,如鲠在喉。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陶之平夫妇明白。他不是嫌弃这碗粥,是心疼他们。即便知道这白米是要留种,不能随意吃的;即便一粒都舍不得给自己吃,却还是一日三餐的给他煮。
陶之安很想谢谢他们,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吃过午饭,坐在太阳底下。陶之安第一次,对这个地方、对此次穿越,产生了如此大的负面情绪。他很难受,很无奈,也很愤懑。
怎么别人穿越都是皇子、王爷、贵公子的,再不济也是武功高强的侠客,富甲一方的商贾。就他被弄到了这个小山村不说,如今连正常的饭都吃不起,在被饿死与病死的边缘徘徊,凭什么啊!
这具身体还虚到了如此程度,老天爷,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陶之安满心愤慨地责怪着老天爷,睡了过去。
晒太阳,还是挺舒服的。空气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