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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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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的话我便知道,我方才的絮絮叨叨被他听去了大半。只是见他那愤懑又委屈的样子,我倒不好怪他听墙角了。
“小叫花子,你哭什么。”对方听见我开口,愣了愣,“告诉你个秘密好了。”
“我娘生前跟我说了,人死了以后,魂魄便要喝碗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等过了奈何桥,方可安心转世投胎。”我停了停,在脑海里努力编着故事,“可是,要喝孟婆汤,得走一段很长很长又很黑的路,所以每个魂魄,都得打着灯才行。他们的灯就像这长明灯,可以燃很久很久,直到他们找到孟婆。”
“可我明明看见长明灯都是有道士添灯油的。”小叫花子突然打乱了我的节奏。
“小哭鼻鬼,不许插嘴。”我有些气恼道,顺手刮了刮他的鼻尖,重新捋了捋思路又说,“反正他们拿的灯可以一直亮着,只怕一样东西。”
“什么?”小叫花子眨着眼睛,终于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
“就是——亲人的眼泪。活着的人如果因为思念他们而流下眼泪,便是尘世的羁绊未断,灯就会熄灭,他们便再也找不到去奈何桥的路了。因此,我娘从前跟我说了,若有那一天,千万不要太过思念,更不要流泪,这样她才好安心离开。”
“所以啊,”我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难道你想让你娘亲一直在黑漆漆的地方四处徘徊找不到路吗?”
小叫花子被我说的一愣一愣的,好一会才缓缓摇了摇头。于是我又摇头晃脑道:“在这哭有什么出息,别人害了你娘,你得好好活着,比坏人活得更好更久才行。”
他便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明白了没有。
其实我娘从来没说过那些话,孟婆汤奈何桥的事,是我从府里下人们那听来的,添油加醋东拼西凑便有了这么一个故事。
若是我娘真能想这么开,便不会因为牵挂太多事事放不下,而让我在明仁观为她点一盏长明灯,好让她魂魄不走远。
好在我娘心善,想必不会计较我为了安慰一个小叫花子而胡编乱造的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