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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七) 五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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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我方才十二,我娘亲含泪而终,心中尚有诸多放不下,去前让我将来在明仁观里替她点一盏长明灯,灯亮着,也许她的魂魄便不会走远。这灯是她的念想,亦是我的念想。
娘亲一世,委曲求全,从前为情为爱,后来为活为我,最后几年,她总说“人呐,活着最重要”,却终究为人所害,不得善终。
彼时温府每月初一便去城南明仁观里祈福,我每每跟着府里的车去,却常在回府时被落在观里。
那日,下着雨,我独自留在千灯祠里对着娘亲的长明灯絮絮叨叨。
说累了,便拿起供给娘亲的果子吃了起来。
“你怎么还吃供品?”少年稚嫩还略微带着鼻音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传来,我一惊,果子掉在了地上。
回头,便瞧见一个“小泥人”从殿里垂地的长帘后探了出来,个子还不及我高,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活像在泥水里打了个滚,连头发也湿答答地贴在脸上,往下滴着水。
我颇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可惜我出门总戴着垂纱遮面的斗笠,他看不见我的眼神。
我拾起果子擦了擦,说道:“留在这里,到了晚上也是被耗子啃,我吃了不比耗子吃了好。”顿了顿,又笑眯眯地道:“况且,这果子供过我娘,我吃了便能得我娘亲保佑,福泽绵长。”
那小少年没有在意我的胡乱编的借口,只是闷着声问道:“你娘亲——也不在了?”
明仁观在城南,平日里偶尔也有城郊的小叫花子下雨天无处可去便到这来避雨,看他这模样,大抵也是打小没了爹娘便成了叫花子。
我还没开口,那少年又道:“我娘,也没了。”大概是年纪小,虽然极力忍着,眼眶却还是红了一圈,豆大的泪珠看着就要往下掉,那少年有些不耐地抬起手蹭过眼角,于是在脸上又留下一道新的泥印子,他闷声补了一句:“也是被人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