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春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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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臻病了，每年春至雨落，她都浑身发疼。
公主殿内都是熏艾的气味，几个侍女一同为她按摩着手脚。
这是以前坠湖落下的病，难以根治，便只能年年受此苦楚。
贴身的小婢见萧臻实在难受，便问:“公主，何不召褚大人进宫呢？”
萧臻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她:“为何要召褚嬴进宫？”
“奴……奴只是觉得……公主闲来无聊，何不召褚大人入宫对弈呢，公主……公主都好久没召褚大人进宫了。”
萧臻沉默了，她垂下眼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原来如此。
梨白桃粉雀成双，窗外的风景甚好，却衬得宫室深深寂寞凄凉。
萧臻有些难受，她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对小婢说。
“前些日子我没读完的那卷书呢？”
“收着呢。”
“去拿来罢。”
宫中能消遣的东西不多，不过就是诗书棋乐，萧臻手里捧着书却总是看不进去，看几行字就神游天外。
“公主，”小婢说，“天气这样好不如您来弹琴让小桃她们起舞罢。”
这也是过去她们在深宫时常玩的，萧臻看不下去书便点头同意了。
琴架在梨花树下，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婢跳起了舞，她们都是从小充入宫室的，又能在公主身边近侍，自然都是百里挑一。
萧臻以前很喜欢看她们跳舞，可自从拜了褚嬴学棋倒有好久未曾观看她们跳舞了。一想起褚嬴，萧臻拨乱了音，琴弦猛然崩裂，梨花树上洋洋洒洒的落下一片白来。
“公主！”
小婢子们忙围拢过来。
“无事，”萧臻说，“你们玩吧，琴弦断了我不想弹了。”
公主殿很大，富丽堂皇美轮美奂，萧臻在其中游荡像一抹游魂，从白天走到黑夜，连随行的婢女都倦色难掩。忽然有一个内侍进来通传——说陛下请萧臻去一趟。
梁帝越见老态，老人斑已经长到了脸上，他对萧臻招手。
“临阳，过来。”
宫室内除了梁帝和奴仆竟然还有一些青年男子，萧臻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前些时候皇帝说要开宫宴为她择婿。
萧臻貌美举国皆知，梁帝选的也的确都是栋梁之才，看得出是真为萧臻的未来认真考虑过了。
“那是王家嫡子，文武双全为人稳重……那是刘家的孩子，幼时还在宫中为太子伴读，临阳可有印象？”
梁帝像每一个操心的长者，喋喋不休的为萧臻低声介绍着他请来的这些才俊们，才俊们也心知肚明，虽未明说但现下这个时候让他们齐聚一堂本就代表了一些事情。
“皇兄，我有些倦了……”
梁帝有些不高兴，问:“怎么刚来就倦了？”
“春雨又至阴森缠绵，臣妹近来实在睡不好白天就难免倦怠些。”
梁帝叹了口气:“满宫的医者都是些废物！”
“不怪他们人力有穷尽，臣妹之疾自小就沾染了，一时哪里去得了根呢？”
梁帝最听不得萧臻的病痛，一方面固然是有些心疼，更多的却是愧疚。
“那再坐坐便回去吧，要这些青年才俊齐聚一堂可不是简单的事，你总得为自己的事上点心。”
“再难的事也不过皇兄一句话罢了。”
梁帝笑了笑:“都是吾将你宠得太过任性……对了，下月是佛诞日，你得快快养好身体知道吗？”
每年一次的浴佛节萧臻都不能错过，梁帝笃定她有佛缘，从不肯让她错过一次佛诞。
“臣妹明白。”
简单的宫宴很快散了，众才俊们出了宫门却仍旧津津乐道。
“临阳公主不愧第一美人之称！”
“……只是冷若冰霜难以亲近。”
“传闻公主性傲果然如此。”
“百花之主冷艳动人，他朝有幸尚公主者不知何人也？”
“王兄家世显赫文武双全和公主正是良配……”
“谢兄说笑，我倒是听闻公主似乎心有所属。”
此言一出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王兄此言当真？”
“宫门难入，难不成是侍卫之流？”
“那倒不是，听闻是她的某位授艺之师。”
“王兄这样一说，我也仿佛有所耳闻……公主甚为宠信她的棋师。”
“莫不是我国第一国手？”
“什么第一国手，不过是小门小户。”
“自然和王谢望门不可相提并论，不过听闻褚国手也是风流人物容貌甚佳呀。”
一行人八卦着走远，只留下在不远处和他们擦肩而过的褚嬴。
“褚大人……褚大人？”
“嗯？”
“走吧，陛下还等着呢。”
萧臻走了之后，梁帝唤来了她的内侍。
“公主最近如何？”
“禀陛下一切如常。”
“她身子骨虚弱又怕苦，药都按时吃了吗？”
“公主倒不曾任性。”
“哦，临阳最近……还常召褚嬴进宫吗？”
“以前是每日都召的，近来倒少了。”
“……你观褚嬴此人如何？”
“谦谦君子一心只有黑白二子。”
“他常与临阳在一起就从没谈点其他事？”
“这倒是少有……褚大人一向只有提起棋来才滔滔不绝的。”
“唔……你下去吧。”
等褚嬴进宫时，宫中只有梁帝与一干奴仆了。
“拜见陛下。”
“爱卿来了。”
梁帝免了褚嬴的礼，等褚嬴直起身来时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人才风流、俊秀儒雅又有风骨，也堪称良配。
梁帝笑了笑:“褚卿家，久未召你对弈，今日可要同朕好好杀几场。”
“谨遵上喻。”
褚嬴的棋还是那么漂亮而不留余地，观他下棋时是一种享受，同他对弈便是一种折磨了。
一局罢了，梁帝心情不太好，抬头去看褚嬴他依旧无知无觉。
“唉……痴儿啊。”
“陛下说什么？”
“罢了，痴些也比花花肠子好……”
梁帝的声音太小，褚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褚嬴离宫后梁帝想了想，对身边的内侍说。
“佛诞日让褚嬴伴驾随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春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