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被上位的n种姿势》阿痒痒

11、刃血楼庆笑坊 给孔雀府

　　给孔雀府小少爷送完礼祝福完顾舟就头也不回的打道回府了，也不管后面孔翎怎么留客如何叨叨，狐仙大人凉着一张脸就冷漠坐上了他的云车，小云雾一起直接就出了竹林。
　　脑子里还是对方那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想起来顾舟就一阵恶寒。
　　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
　　回去回去回去。

　　孔雀府之后顾舟大约是被弄怕了，又是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出门。
　　期间有小妖报告了外面今日的状况，说是有点小动乱，但并不值得狐仙大人劳神。见底下的小妖们都做得妥善，顾舟便也没多问，只是他要是知道这一次小动乱的对象是八大派系的其中一派，大约便不会像现在这般毫不关心了。

　　因为，顾舟是有思量，以后把卿柏生送去八大派的其中一个的。

　　而顾舟最看好的，是霄山道尘派，霄山算是离他这里最近的一个，道尘派百年历史，且风评不错，多年来一直以修道为主，行好事为苍生，又是个以‘苍生平等’为理念的地方，怎么看怎么适合卿柏生。其次便是远一些的在山峦谷底坐落的绝莲派。那地方虽然偏僻，但好在是个宝地，稀奇宝物多不说，隐藏于奇异地理位置嫌少受外界打扰，格外的安全，很适合卿柏生修炼学习。另外几个顾舟没怎么细去研究，但有一个他是绝对不想让卿柏生去的。

　　虽然知道以后卿柏生极大可能是会八大派系轮一遍的学，但这个派系顾舟还是不怎么希望他家的乖娃娃初出茅庐就进去。
　　最好是不去。
　　能不去，就不去。
　　那便是，刃血楼的庆笑坊。

　　这名字乍一听是不是很怪？刃血楼，一听便知是刺客营，脏事情，见血的暗地勾结多。就算没这么不好听，也必定是个杀伐戾气远大于其他门派的地方。而庆笑坊，是个喜庆又像个听话本听相声看戏一样的地方名字，一个坊字更是加了味道。可如果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来说，就显得格外诡异反差了一些。
　　但知情的人都知道，江湖里刃雪楼一出，也许还只是暗杀仇怨，但庆笑坊若是出手，便可能是腥风血雨。

　　顾舟第一次接触庆笑坊的消息时，小妖拿了一个布袋包裹，里头是个沉木盒子，安得许多大大小小的锁，精致又封的细密，看了就觉得不是什么正常东西。直到顾舟自己做出了钥匙和□□开始研究怎么开这个破盒子的时候，一旁的桃枝忽然出了声。

　　“大人。”顾舟记得当时桃枝的语气难得专注的不带一丝起伏。“您去了庆笑坊吗。”
　　那三个字说的清晰，顾舟当时顿住了动作。

　　“没。只是自己闲时研究了开的法子。”他侧过头，却看见了桃枝那双眼睛暗的有些惊人，像是带了过度压抑的畏惧不安在小心着提醒他，却又不敢暴露了自己的颤栗。
　　“小妖直言。此坊难测，您多加小心。”

　　当时顾舟就心里怔了一下。能让向来见惯了不少事情的桃枝都这样变了脸色，那真的是有点不大对劲了。但顾舟不好直接过问，能找到的消息就那么多，下面的小妖给出的消息也片面，大多是相似的。若是桃枝真的知道点什么，这都不说想必是不能开口，又或者不好开口了。
　　结果就是，那盒子是空的。

　　顾舟不急于这一时，他只是想试试水，看看这庆笑坊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也好以后出点什么意外有个对策。更何况几年后卿柏生还要去那地方遭一圈回来，他不摸摸对方底子是怎么也不能安心的。
　　但是这一试水，就试出了事情。
　　妖族向来与人不合，更何况狐家曾经暴戾残忍的出名，而顾舟这一‘狐仙’的名号更是总沾着点血气出现在人间百城，这一次搜刮消息再小心也还是被人挖到了足迹。于是派去的五个，回来了四个，伤的伤，死了一个。却连尸体都没回来。
　　最后，却是被庆笑坊，给暗自送了来。

　　那一夜下了雷雨，顾舟看着放到府前的那个漂亮的黑漆木盒，以及半开的盖子上那一点溅落的红，神情是阴沉到几乎要压垮了整个云雨的森森冷意。
　　那盒子里，是一只小小的狐狸耳朵。
　　是顾舟府里的一个，顾舟还记得他耳朵黄橙橙的鲜艳，情绪激动了都要露出来收不回去。
　　身后的小妖们没有一个敢上前，有压着的轻轻啜泣声。
　　顾舟第一次，自到了这里以来，感到心口有了杀意。

　　那之后，顾舟不再继续调查庆笑坊，
　　他收了那个盒子，把那只小家伙的耳朵葬在了狐府安葬族人的深水桃林。
　　自此勒令没有他的准许，谁都不许去探查任何关于庆笑坊的消息。如果有人提起，顾舟便会冷下脸，吓得满座的小妖一个都不敢出声。
　　他们不是怪顾舟，却是心疼他们的大人。因为顾舟，似乎一直都在怪罪自己。

　　以往的狐仙大人从不会如此，不会惦记着小妖如何，座下小狐狸们死活，妖多的数不清，哪里会记得？可现在好像变了。那位大人仅是这一件小事，这一件有些悲伤的小事，就被压的险些抬不起身子。

　　府里没人敢问，却看得见很多次，顾舟会独自坐在那颗埋着小狐狸耳朵的桃树底下出神，落英落得多了，便在他肩头发梢都铺满了花瓣，风一碰，就落泪般的滑下。那时的那个人看着脆弱的出奇，好像那么轻的花瓣都能压碎了他的人，压垮他的骨。
　　后来是卿柏生先抬了一步出去。

　　“小生…你…你去做甚……”后头有小妖压低了声音想拦他，却被桃枝轻抬手制住了。
　　让他去吧。桃枝的表情如是说道。
　　旁的人此时都过不去大人设的阵法，有点能耐能进的，也就他了。

　　深水桃林外的一圈阵法藏匿于无形，少年轻轻跨过的刹那，有极其细微的嗡鸣如蝴蝶振翅般响起。顾舟听得了，却没动。也没去看。
　　那时的卿柏生又高了一些，却还是不达顾舟的，但他这样站到了坐着的顾舟身后，便像是高大了许多一样。

　　“大人。”
　　听得见身后卿柏生温和的像是唯恐惊扰他的嗓音，像是最开始顾舟在都城的断头台，那一片刺目的红里，所听见的卿柏生那时温声细语的安抚一般无二。
　　“别难过。”

　　少年伸手过来，从顾舟的背后手臂绕过了他的脸侧，缓缓的，试探性的，最终像是怀拥一盏易碎瓷器似的抱住了顾舟。
　　“没事的。没事了。”
　　一声声的，水一样温润的包裹在细密的伤口，融化在血淋淋的心头，把顾舟藏的很深的难过一层层剥开了一样的在安抚。
　　顾舟垂了眼睫，只觉得眼眶里烫的要压不住了。

　　他如何不难过呢。那是他府里的孩子。那是他曾经看着活生生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哭，站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乖孩子。那样好的小狐狸，连好多好事情都不曾遇到过，仰头看着自己时都不曾被自己好好注视过，他想要去好好思念，却都发觉不能清除的记得这个孩子的面庞。
　　想看一眼，想记得，却连尸首都拿不回来，都弄丢了。
　　顾舟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泪要落下来的一刻，却有一双微凉的手，掌心温软，指尖柔和，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
　　卿柏生的指缝吞却了他的泪，像一道遮盖在顾舟伤口上的庇护。
　　顾舟感觉到脑后少年胸膛贴近过来的温度，胸膛里的心跳声一点一点的传递过来，他的听力很好，于是那血液流淌的沉闷搏动便愈发清晰，像是一点暗示，无故的让顾舟情绪缓和了下来。

　　等他稍微回神了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整个上半身落在了卿柏生的怀里，被对方呵护一样的抱着，少年人的气息清淡雅香，夹杂着一点衣物洗涤的洁净味道。
　　半响，下巴落在顾舟发顶的卿柏生才试探般的轻轻问道。
　　“大人，您睡着了吗？”
　　其实顾舟还没有，但他没回应，只是安静继续躺在这个舒适温热的小怀抱里。
　　“好梦。大人。”
　　卿柏生的嗓音是他睡去前的最后一点印象。